令狐飛原完全呆住了，看著那條已經(jīng)淡化了的痕跡，看著寧小雪含著淚光的控訴，他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人。^^

    寧小雪搖了搖頭，不看他的臉色，想到那些時間她真的是生不如死?？嘈α艘幌?，突然又想到了季俊哲。

    “我每次傷害自己，俊哲就心痛一次。我的病情一直沒有得到有效的控制。俊哲怕我會一輩子就這樣下去。更怕我不小心傷了自己，做出自殘的事來。所以，找來了大衛(wèi)醫(yī)生，然后我就開始接受催眠?！?br/>
    她突然抬起頭來瞪著令狐飛原：“你以為催眠很好玩嗎？他每一次催眠其實都是提醒我一次那些痛苦是真實存在的。我好痛苦。那兩個月，我生不如死?！?br/>
    一次又一次的回憶，一次又一次的洗去回憶。痛的不光是身體，還有心。

    她以為自己會死掉，可是沒有，她還活著。重生之后，過往一切都忘記了?？墒乾F(xiàn)在再想起來，她甚至不知道要恨誰去。

    “如果不是俊哲，我早死了。這才叫瘋，你明不明白？”

    最后一句她幾乎是用吼的。令狐飛原愣住了，看著寧小雪的臉，原來的心痛快速漫延至全身。他幾乎站都站不穩(wěn)。腳本下一個踉蹌。放在門板上的手松了下來。

    回憶往事總是讓寧小雪痛苦，她十分理解季俊哲讓她洗去一切的心情。只有忘記了，才會不痛苦。

    可是令狐飛原的出現(xiàn)，一次又一次提醒著她曾經(jīng)的痛苦經(jīng)歷。

    令狐飛原不說話，身體緊緊的靠著門，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寧小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

    寧小雪深吸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令狐飛原，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有多討厭你時不時的出現(xiàn)在我面前？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出現(xiàn)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

    令狐飛原不說話，墨黑的雙瞳看著寧小雪略帶蒼白的臉，說話都帶著幾分吃力：“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我要不停的，一次又一次的想起那曾經(jīng)的痛苦。想起你曾經(jīng)的傷害，我不想的。我根本就想忘了那些事情。如果不是你強暴我，讓我的心痛到極點，我又怎么會想起來那些我根本不愿意面對的過往？”

    令狐飛原面如死灰，他一動不動的靠在那里，看著寧小雪帶淚的雙眸里那滿滿的恨意。她怕恨不得要他死了吧？

    良久，良久，兩個人就那樣互相對視。直到令狐飛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輕輕的開口，帶著一絲嘶啞。

    “對不起。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不想聽這句話，可是我還是要說?！?br/>
    喉結(jié)動了動，他讓自己也冷靜下來：“六年前，我因為美國那邊的合作案出了點問題，我只好親自趕去處理，等我回來的時候，我媽跟我說，你拿著一千萬離開了。拋棄了我還有少楚。我好恨?！?br/>
    寧小雪瞪大了眼睛，這件事情，她之前從來沒有聽過。

    “我想著你曾經(jīng)那么喜歡那么期盼孩子的出生，到了最后卻可以為了錢而離開。我覺得你好殘忍。我好恨。我的恨意一直累積在那里，我甚至想過要找到你。只是那個時候剛好公司事情太多，正旭成立在即，正源也面前著一些股東的設(shè)計。我走不開。時間久了，那些事情我慢慢就放下了。我以為我放下了?！?br/>
    看著寧小雪，他笑了笑：“事實上，這幾年我有過不少的女人。我承認我不是個君子?？墒蔷褪且驗槲矣羞^不少的女人，可卻沒有一個是你。小雪，你也許不相信，每次我都要想象躺在我身下的女人是你才可以，如果不是，我根本不想碰那些女人?！?br/>
    寧小雪看著他，不想聽他說這樣的事情，可是他擋著門，自己走不掉，只能站在那里聽。

    “時間久了，我跟自己說，寧小雪，只要你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一定不會放你跑掉。然后有一天，你突然就出現(xiàn)了。六年，我沒有一點準備。我不知道季俊哲竟然洗去了你的記憶。我以為你是在偽裝。因為我曾經(jīng)相信的過往告訴我，你也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我強暴你，一次又一次。我確實不是人，我罪大惡極?？墒俏也恢酪檬裁捶椒ò涯懔粝略谖疑磉?。我想讓你愛我，可是你卻恨我。那我想恨就恨吧。至少恨也是情緒的一種，比你當我是陌生人要好多了?！?br/>
    寧小雪呆住了，這些話令狐飛原從來沒有跟她說過。她第一次聽，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之色，她低下了頭，看著地面。令狐飛原站直了身體走到她的面前。

    “小雪，我承認不管是六年前還是六年后，我都欠了你很多。我想彌補你?？墒俏腋胍氖悄阍徫遥缓蟾蚁嗍?。我愛你，不是因為我虧欠了你，而是因為你是寧小雪。是我最愛的女人，是我甚至只要想到，都會覺得心酸心痛的女人。你相信我嗎？”

    寧小雪不說話，眼光甚至不看令狐飛原，只是在那里站著不動。

    愛？經(jīng)過了這么多事情，她怎么還能去相信令狐飛原的愛？

    沉默半晌之后，寧小雪終于開口了：“放我出去，我要上班。”

    “小雪？”令狐飛原搖了搖頭：“你恨我不是嗎？可是愛恨是兩面的。你其實也是愛我的對不對？”

    “不對，你放我出去。我要上班?！睂幮⊙┥斐鍪窒胪崎_他，卻碰到了他的胸膛，這讓她收回手，一時氣得不行：“令狐飛原。你死了心吧。我跟你是不可能的。我也不會跟你重新開始，以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以后更不會?！?br/>
    “小雪，你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固執(zhí)？難道在你的心底，你不希望少楚有一個健全的家庭嗎？”

    寧小雪突然抬起了水眸，冷冷的看著他：“你又打算抬出少楚來說事了對嗎？令狐飛原，你不要忘記了，少楚也是你的孩子。你三番四次的利用他，你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