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枝為了能夠給徐氏留下好印象,特意早早就起了身子,拿著昨晚讓丫鬟取來的胭脂水粉,涂了一臉。這也是她第一次用胭脂水粉,以往在西北,她不出門,白氏也不敢?guī)セ?,沒用過這些。
她嫌棄丫鬟手粗笨,便想自己用上。她憑著感覺,往自己的臉上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微微一動,臉上的粉就紛紛往下掉。
丫鬟是盛府的丫鬟,本來就覺得伺候這種商賈之女掉了價,而且連賞銀都沒有,打心里看不起她,如今看著她這樣折騰自己,默默上前問:“表小姐,讓奴婢幫您上妝吧?!?br/>
柳枝冷哼了一聲,“走開,我這精貴的皮膚,也是你們這些下等丫鬟能碰的。”她這話一出口,倒是遂了丫鬟的心愿,丫鬟只是怕等會徐氏問起,責怪她們不用心伺候著,如今是表小姐自己不肯的,她哪里能扭得過去表小姐。
“是?!毖诀咄肆藥撞?,內(nèi)心嘲笑著。
柳枝拿起胭脂,二話不說就往臉上涂,又紅又艷,甚至還涂在了嘴唇上,就是一血盆大口,看著就讓人害怕。
這樣的妝容,真真是笑掉了牙齒。
柳枝照著銅鏡,心里正嘀咕著:搞不懂這樣的妝容怎么會讓男子迷住,這也太難看了吧?怪不得徐氏她們都沒有上妝。
她如何能知道,徐氏她們都上了妝,身邊都配有一技術(shù)高超的上妝丫頭,這個丫頭的手藝,就是讓別人以為自家主子沒有上妝,妝容妥帖得仿佛是天生的。
柳枝換了身花枝招展的衣裳,也不等她娘白氏,讓丫鬟跟著,就往徐氏的院子里走去。
盛靈蕓還在東廂房睡覺,徐氏早早就起了,她得管家,安排事物,盛清平早起晨練過后也準備吃早飯。
兩人各忙各的,兩個大兒子已經(jīng)去晨讀了,要過半個時辰后才會過來陪徐氏用早餐,那時候徐氏正好把事情安排好,兩個小的也起床了。
柳枝到了院門口,敲門,媽媽開了個門縫,嚇了一跳,來人的臉咋弄得跟猴子屁股一樣?丫鬟上前說:“媽媽,勞煩通報,說是柳家表小姐來給夫人請安了?!?br/>
媽媽頷首點頭,“請稍等。”她又把門關上,柳枝被氣著了,這是什么規(guī)矩,怎么不請她進去坐,還要通報?對待她怎么就跟打發(fā)要飯的叫花子一樣?
她氣得沖著地面上突出的小石塊踢了兩下,卻把自己的腳給踢疼了。
過了一會,媽媽跑過來了,開了門,笑著說:“表小姐,我家夫人請表小姐進去?!绷吡艘宦?,高昂著頭顱,大步走了進去,走在回廊里,打掃院子的丫鬟都給柳枝行了禮,柳枝越發(fā)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只是她前腳走了沒多久,后腳就有人在后面竊竊私語,“那個表小姐的臉好奇怪啊,是天生長得丑么?”
“沒有,昨兒臉不是好好的么?”
“那是上妝丫鬟沒有弄好?”有人懷疑是上妝丫鬟故意使壞。
“我們都是奴才命,哪里敢使壞,看她那高傲的樣子,估摸是她自己弄的,她肯定不懂,要不銅鏡一照,不把那丫鬟打個透?”有人一陣見血地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其他人這么一聽,覺得這人說得很有道理啊。
柳枝進了正房,乖乖地向徐氏行禮,徐氏正在屏風后面更衣,徐氏邊更衣邊說:“枝兒啊,勞你過來請安了,只是你嬸娘我要等會才去老夫人那,你現(xiàn)在過去,還能陪著老夫人說說話,這府里的事啊,都要先緊著老夫人,你明白么?”
柳枝聽著徐氏話里的意思,這才懂了,原來嬸娘這是在指點她?確實,聽說兒女婚姻都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昨兒的情形來看,還真真是老夫人說的算,既是如此,她還是先去向老夫人請安吧。
“多謝嬸娘的指點,那枝兒就先行告退了?!绷φf完,匆忙離開,往老夫人的院落里去,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徐氏這才松了一口氣,從屏風后出來,其實她根本就沒有更衣,只是從看門的媽媽那里聽來了柳枝的打扮,像這種上不得臺面的貨色,她懶得見,也不想去指點她,既然她是老夫人招惹來的,那就讓老夫人自己親自去好好調(diào)/教/調(diào)/教。
差不多時候了,徐氏吩咐了鳴翠,“看好縣主,等縣主醒了,先讓她喝牛乳,記住了,要溫的?!兵Q翠稱是。
盛靈蕓翻了個身子,醒了,她眨了下眼睛,鳴翠上前替她穿衣服,她伸出雙手,等著鳴翠的伺候。
鳴翠出門去拿牛乳,只聽得窗戶哐當了兩下,盛靈蕓大聲問:“誰?”大房的正院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摸進來的,她懷疑是她的兩位哥哥。
窗戶沒了動靜,過了一會,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房門口。
盛靈蕓此時才看清來人,是蕭子衍。
她張開雙手,“衍哥哥,抱我?!笔捵友苌焓忠粨?,輕輕松松地把她抱入懷中,“昨晚睡得好么?”
盛靈蕓輕聲細語地說:“睡不好?!?br/>
“可是認床了?”蕭子衍如此問,可是盛靈蕓已經(jīng)回家睡了兩天了,以她這個倒床就睡得性子,哪里會真的認床?
盛靈蕓搖頭晃腦地說:“不是。是想子衍哥哥想得睡不著覺。想著衍哥哥明天會不會來看我?會不會把我忘記了?會不會被爹爹攔住進不來了?”
蕭子衍揉了揉她的前額,許下承諾,“不管多么難,我都會來見你。”
“好。”
“出宮后可有事要跟我說?”蕭子衍得知柳家來人了,其中還有個年輕有為的男子,恰巧是蕓兒的表哥,雖然知道他是來上京趕考的,可誰知他會不會起了想娶蕓兒的心思,趁著蕓兒年紀還小,心性不定,糊弄了她,他如何能安心,這不,才天剛亮,就心急如焚地翻墻而來。
盛靈蕓雙臂抱著他的脖子,回想了下,才說:“老夫人的娘家來人了。來了一個嬸娘,一個表姐,還有一個表哥?!?br/>
蕭子衍頷首,“你覺得他們怎么樣?”在國公府時,蕓兒見了別人,總樂意于把她的看法跟他說。
“嬸娘和表姐不太靠譜,那個表哥倒是不錯。”蕭子衍難得從盛靈蕓的嘴巴里聽到她夸其他男子,頓時心生了幾分戒備。
“不錯?”他的目光頓時冷了幾度,嘴角微微僵硬,盛靈蕓一下就察覺出他不太高興了,忙描補:“不過比起衍哥哥差多了,在我眼里,衍哥哥最好?!?br/>
“你真這么認為?”
“當然,除了衍哥哥,我誰都不要。”她討好地沖著蕭子衍傻笑。
蕭子衍此時面色柔和了,笑說:“好,我也除了你誰都不要?!贝藭r的蕭子衍這才放下心來,剛才的吃干醋的心情,一下子就不見了。兩人又頭靠著頭,說著小聲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