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則,??谖沂且呀?jīng)夸下了,你和仲權可得多擔待點”
回到自家的院,李誠完全沒有了塢壁上淡然閑適、指點江山的氣度。
夢想的確是該有的,裝-逼也是可以偶爾裝一下的,但這兩樣東西如果想要真的實現(xiàn),那過程可是有些艱難的。
看著李誠一臉討好的苦笑,于禁微微無奈的嘆了口氣。
“公子若是自領一地,只要糧草軍械管夠,哪怕是再怎么不堪的弱兵,一年之內,吾也有信心使其可堪一戰(zhàn);三年之內,結陣守御,非遇兩倍之敵,可保不敗;五年之內,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內容盡是鏗鏘,可惜語氣中隱含無力
沒兵沒糧沒地盤,怪我咯。
所謂白手起家,哪有那么容易非逢大亂,即逢大災,還得威望極高,才能振臂一呼,便有無數(shù)義士云集景從。
好歹也是穿越到一個豪強塢主之子身上,也該知足了吧。
“其實公子當下的重心,還是應該放在提高自身上。生逢亂世,自己有過硬的領,才最是穩(wěn)妥,更不要眾多同僚,也等著公子提升實力后,才能復生?!?br/>
相對于禁的專于軍伍,夏侯霸則更側重于個人勇武以及一些權謀算計。
這也是三國時代的大勢所然。
當充滿理想與激情的老一代三國英雄們逐漸凋零,以夏侯霸為代表的新生代們,其實已經(jīng)無力改變三國鼎立的大局面。更多需要操心的,反而是已經(jīng)從亂世逐漸穩(wěn)定下來的新權力格局,要如何分配,要如何穩(wěn)固自身地位。
從道理而言,夏侯霸的也沒錯,只是
“仲權唉”
李誠這也是第一次完全無力的嘆了口氣。
“你和文則所的氣感,我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這個世界的所謂級別分類,不是依照斗氣魔法、也不是依照修真修魂,
講究的就是個養(yǎng)氣練氣
這個世界的人,相信“氣”是構成天地萬物之,卻又潛藏天地萬物之中,難以尋得和分辨。
唯有通過不斷的鍛煉己身,感應“氣”之存在,納“氣”于體,養(yǎng)“氣”壯大,練“氣”游走,最后運“氣”為用。
以一己之力,殺穿整個戰(zhàn)場,在這里,并不是傳,而是完全的有可能只要你的“氣”夠強、夠韌、夠銳
這讓李誠不由的時?;孟胫?,若是有朝一日能把國民偶像云哥給召喚出來,憑借他那在前世便可七進七出的恐怖實力,在這個世界不得跟超級電鉆一樣,無限鑿穿敵軍陣線
然而這與自己并沒有半毛錢關系。
云哥這種國民偶像,哪里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沒有通關究極,那是想都不要想。
至于通關究極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xiàn)了呢萬一呢萬
好吧,連萬一的幾率都沒有,我知道。
李誠在夏侯霸“練武養(yǎng)氣,就是日積月累,豈有一蹴而就”的老生常談里,默默苦逼的扎起了馬步,從基礎做起。
感應到“氣”的存在,就是成為下品縣士的第一步。
然而李誠穿越三年來,日日勤習、夜夜戰(zhàn)陣,至今也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所謂氣的存在。
就如同這世界上大多數(shù)的平凡之人一樣。
正因“氣”之縹緲不可捉摸,所以人們對于“氣”的感應并無必然規(guī)律可以把握。
有些人,看似中規(guī)中矩,默默低調,最后卻一舉成就縣士,為人稱羨;有些人,天生巨力,體壯如山,卻一輩子只能做個普通兵卒將校當然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殺伐精銳,對上養(yǎng)尊處優(yōu)的下品縣士,也是有著很大幾率直接格殺的,這就因人而異了。
有豪門巨室,生下個無能嫡子;也有貧苦人家,誕出個絕世奇才。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句話,當是最適合這個世界的宣言了吧
這是一個,適合夢想家的世界。
卻也是一個,適合野心家的世界
碉樓頂處,甲胄寒光。
這一身多以精鋼疊打、精心制成的華美盔甲,不僅僅是等級地位的象征。如此重甲,若非縣士之氣貫周身,尋常人怕是多走幾步,就已經(jīng)氣喘吁吁了吧
“李一,你怎么看?!?br/>
抬眼望向自己所效忠的這個男人,熟悉的堅忍背影,卻是這么多年來,第一次隱藏著彷徨的猶疑不定。
“家主既然已經(jīng)心動,何不就讓二公子放手一試?!?br/>
李定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語調轉而清冷“你只了對事的看法,卻沒有對人的看法?!?br/>
李一僵硬的臉龐上,閃過一絲苦澀。
就算再怎么親信知己,事關親生骨肉以及事業(yè)繼承,都是一步踏錯,萬劫不復的啊
李定毫無征兆的一聲冷笑。
“李一,你隨我多年,也該知道,我走上這條路,花了多少心血,踢開了多少障礙?!?br/>
李一的腰,彎得更低了些。
李氏是一族,也不過李定父子四人。其余親族,一個也不見。
雖亂世之中,舉家皆亡而幸有一人得生的故事,也不在少數(shù),但天災與人禍總歸是有區(qū)別的
“不要怪我不信你,這世道,便是誰的拳頭大,誰就該掌權”
李定冷哼一聲,道“我知道,對于譚兒的過于寵溺,下面的人都頗有微詞平兒這愚子還以為是自己的穩(wěn)重親和,才讓眾人支持么不過是看重了他的平庸,一旦上位,便可輕易左右唯有譚兒,天賦上佳,如果成就縣士,再輔以高傲之心,則有生之年,或可再穩(wěn)掌塢堡幾十年”
李定言語至此,突然放緩了語速,話音縹緲,像是在與虛空對話一般
“李家塢,是我一手一腳打下來的,若是多年后,它將不再屬于李家,那么,李家塢又有什么存在的意義呢”
“咔、咔”的鐵甲關節(jié)摩擦聲傳來,李定一步步踱到躬身垂首的李一面前。
“譚兒雖有天賦,然則如今看來,心胸眼界也不過中人之姿。守成有余,進取不足,又焉知三代之子弟中,會是何等模樣”
“但今日之誠兒,卻著實讓我出乎意料。若這,才是他真正的大器之才,那我這個做父親的,自然會是他堅實的后盾;但若這一切,都是那兩個來歷不明的家將慫恿,而他也只是為了權勢而不顧一切的放手一搏”
森森寒意,如冬之將至。
陰沉的天空,似乎也在醞釀著,北地的第一場冬雪。
“李一,隨我去見見這個被我忽略多年的好兒子吧?!?br/>
語調中,似有歉疚。添加 ”xinwu” 微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