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了點兒距離,那男人停車子的地方又是在樹蔭下,明亮的路燈根本照不到他的面容,但我仍是從他高大的身材,及說話的聲音猜出他便是韓靖濤,當下想也不想便掉頭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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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晶并不是來蓉城玩的,而是有任務在身,與我吃完火鍋后便告辭,坐了出租車離開了,目送晶晶離去,我臉上的笑容隱去,雙手捂著胃,剛才吃麻辣的太多了,現(xiàn)在隱隱作痛了。
原以為忍忍便過去了,但沒料到越忍越痛,我移動身子,招了出租車,去了醫(yī)院。
這次的胃病發(fā)作得厲害,不敢去大醫(yī)院,不是大醫(yī)院醫(yī)術(shù)不好,而是要等太長時間,我怕等我拿到藥時已痛得休克了,只能去就近的診所,找醫(yī)生開些藥,醫(yī)生說是嚴重胃炎,要輸液。
我一聽輸涂就頭大了,說能不能只開些胃藥之類的,醫(yī)生說了一堆專業(yè)術(shù)語,我知道,輸液是醫(yī)院最大的收入來源,不能剝奪了人家的賺錢方式。
診所沒什么人,就我一人,我躺在沖滿消毒味的單人床上,一邊輸液,一邊看電視打發(fā)時間,吃了一道藥,胃已經(jīng)不痛了,一沾上床便昏昏欲睡起來。
看看時間,還挺早的,便索性閉眼睡一覺,只是睡得迷迷糊糊的,聽到一陣急促的吵雜聲,因為說的是帶著蹩腳的普通話,又因為這聲音太熟悉了,以至于在美夢中的我也豁然睜了眼,瞪著那個大聲嚷嚷說痛的女人。
這是個有些年紀的中年婦人,身上的興鮮亮麗的衣服全被污跡取代,一手捂著手臂,跛著一只腳坐在凳子上,正與醫(yī)生嚷嚷:“你快點呀,痛死我了,快給我上藥呀!”然后又大聲呻*吟,然后一邊聲討那些缺德的司機,撞了她居然還敢逃跑,又罵蓉城人素質(zhì)低下,見死不救,罵著罵著,又沖醫(yī)生嚷幾句。
今天仍是陰天為主,診所里還開了盞白熾燈,明亮的燈光照在那婦人臉上,厚厚的粉底越發(fā)蒼白,如同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僵尸,.la[棉花糖]
我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她的側(cè)面,估計是發(fā)現(xiàn)了我的目光,遂轉(zhuǎn)過頭來,沖我嚷嚷道:“看什么看,沒見過---你,你---”中年婦人前一刻還兇巴巴的,此刻卻如同見著了貓的老鼠,目光驚恐游移。
我死死地盯著她,胸口聚集了無數(shù)怒火,一點一滴地壯大,我怒目而視,把她的心虛看進眼里,冷笑一聲:“被車撞了,真可憐!”然后又輕輕一笑:“蓉城人見死不救,那倒不見得,還不是為怕被人訛詐罷了,你說對吧!”
這時候,護士讓她坐下,好讓醫(yī)生檢查她的傷勢,她卻連連擺手,說:“算了,你們小診所,恐怕醫(yī)不好,我還是去大醫(yī)院好了!”
我冷眼盯著她幾乎落荒而逃的背影,不想就這么放過她,沖著她的背影大聲道:“路上小心些呀,可是沒有人再敢扶你了,現(xiàn)在的人可精明了!”
只聽到“碰”的一聲,她被門口的門檻給絆倒,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了一跤,醫(yī)生和護士忙奔出去撫她,我忙喝止:“別動她!”
四只手僵在空中,茫然望著我,我說:“這女人曾經(jīng)訛詐過我,我不想讓你們步上我的后塵!”
那婦人惡狠狠地瞪我,小聲罵了句什么?崴著腿走了,我瞪著她的背影,胸口仍是有把無名怒火在涌動著,只是,我沒有那種沖動不顧一切的勇氣,不敢沖上去胖揍她一頓,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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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惡的賊婆子的偶然出現(xiàn),使得我原本還算好的心情全消失掉,心頭堵得厲害,卻又找不到發(fā)泄的地方,憋著一口氣回到柳之郁的公寓,一室的冷清迎接我,我有些納悶,這個時候了,柳之郁居然還沒回來,恰巧在這時,柳之郁打來電話:“子露,今晚臨時要參加一個飯局,可能要晚些回來,你自己先吃飯,不要等我了!”
我揚起笑容,溫言道:“也好,我自己搞定便是,不要喝太多酒了,知道嗎?”
“知道,我的女王!”他笑容爽朗,隔著電話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悅,估計是工作方面又有突破性的成就吧!這些天,他一直都在忙這個。
因為少了柳之郁,晚上的時間陡然變得漫長而寂靜起來,一個人不想做飯,隨便吃了些干糧沖饑,再看電視打發(fā)時間,中介所打來電話,說我才空出來的房子又有人要出租,價格也已商談好,只差簽合同了。
心情陡然興奮起來,擰了一個包包便直奔中介所。
只是,當我見過租客后,心頭卻是一沉,這租客不是別人,正是那天在亞曼尼男裝精品店里見到過的女人。
那女人見到我也是很驚訝,不過很快便大方朝我伸出手:“我姓韓,韓靖怡,沈陽人,預計要在蓉城呆上一年時間,我很喜歡你的房子!”她的普通話說得還算標準,聲音倒是爽朗。
我伸手與她握了下。
“其實我雖沒見過你,但我卻是認識你的,你知道嗎?幾年前我便看過你的相片,你本人比照片看起來更好看,只是,要瘦些!”她仔細打量我,又道:“先前略帶點嬰兒肥的更要可愛些!”
“多謝夸講!”我淡淡地道。
大概我的反應太過平淡,出乎她的意料吧!眉毛皺了皺,不過并未多說什么?“我聽老板說,租金是半年付一次,是吧!”
“韓小姐確定要租我的房子!”
“對!”
“確定是真心!”
她挑眉:“你不想租給我!”
我搖頭:“依你的條件,你應該住更好的!”
她淡淡地道:“對我來說,你的房子已經(jīng)很不錯了,怎樣,你租還是不租!”
我失笑,北方人說話就是直接,明快,從不拐彎抹角。
“是你一個人住么,還是,合租!”
“不,是我媽要住,我自己有住處的!”末了,又加了句:“我和我哥一起??!”
“就你媽一個人住!”
“還有一個保姆,我媽出了車禍,她需要人照顧,就和她一個保姆,保姆是本地的!”發(fā)現(xiàn)我的猶豫,她有些不耐煩:“怎樣,你租還是不租!”
這時候中介所老板亞軍給我打眼色,我望過去,他悄悄以本地話對我說:“租吧!這女人真起來挺有錢的!”
打量對方的穿著,確實挺有錢的就是了,只是---
“對不起,我不想租!”因為是晚上,中介所并沒什么人,我平靜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滲人。
亞軍也瞪大了眼,大概被我給氣倒了,那女人面上也是不高興神色,她跺跺腳,撥高了聲音:“你什么意思,瞧我是外地人便不想租給我么,放心,租金和押金都不會少你的!”
我平靜地說:“不是租金的問題,而是---”
“什么?”
我猶豫了下,決定還是不要說實話吧!“我不想租給外地人!”
“你---”她怒了,瞪了我半晌,又嚷嚷道:“我是外地人不假,但我租金押金都一分不少給你呀,憑什么不租給我!”
亞軍把我拉到一邊:“你腦袋長包不成,我開的價格比上一個租客的還要貴兩成,人家也沒議價,便拍板成交,就租給她吧!這女人我認識的,家里很有錢的!”
我當然知道她不會是騙子,但,有些時候,有些人,比騙子還要可怕,一旦被惹上了,那便是終生沒有安寧日子。
亞軍是晶晶認識的好朋友,因為晶晶的關(guān)系,他在租金上,倒沒有黑我,看在他的面上,我勉為其難地租了。
與韓靖怡簽合同的時候,看著身份證上的數(shù)字與她的姓名,我默默地記下了,大家簽好字,按了手印,付了錢,再交待了租房的一些細節(jié)后,然后雙方答成一至協(xié)議,我們雙方再各付亞軍百分之一的提成后,我打道回府。
與韓靖怡一同走出了中介所,她望我一眼,欲言又止的:“原來你姓夏!”
我點頭,并不打算與她多說話。
“怎么我感覺你對我---有敵意似的!”
我心頭一驚,面上卻淡淡的:“你多心了!”
“不,我能感覺得出!”她頓了下,又說:“你為什么不好奇,我為什么會有你的照片呢?”
我看她一眼:“若你想說我也可以聽!”
她忽然嘆氣:“為什么你對我那么冷淡,我自認沒得罪過你!”
我不說話。
她猶豫了會,最終還是說了:“我先前是在我哥哥桌上的琉璃下看到的,呃,只有半邊照片,剪掉了一半,剛好看到你的上半身,時間有點久了,大概,有四五年時間吧!后來我哥又一直藏到他的錢包里---”她又望我一眼,我始終巍然不動,她似乎有些失望,沖我嚷道:“你怎么還無動于衷呢?我哥一直珍藏你的照片!”
我停下步子,看著她姣好的面容,微微一笑,說:“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見!”
“你---”路燈下她的目光顯得氣憤,卻找不著一個字,驀地,她眼光越過我,然后臉色帶了喜色,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了幾步,迎向才從黑色轎車里下來的男人,嘰嘰喳喳地說著,不時用眼睛瞟著我。
雖然隔了點兒距離,那男人停車子的地方又是在樹蔭下,明亮的路燈根本照不到他的面容,但我仍是從他高大的身材,及說話的聲音猜出他便是韓靖濤,當下想也不想便掉頭就走。
蓉城的冬天挺冷的,雖很少下雪,但寒風凜冽,刮的人肌膚生痛,我攏了身上的紅色羽絨服,再緊了緊脖子上的紅白藍相間針織圍巾,腳下生風,不一會兒,前方明亮的酒店式公寓迎入眼瞼,我心下一松,加快了腳步,寒風已離我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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