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進(jìn)仍由沈步江拽著自己,自己手里仍提了個酒壇,晃蕩著進(jìn)了院子,沈步江醉眼朦朧地低聲說道:“夏公子且在此地稍作等候,在下先去解個手,順便將酒力逼出來,屆時我們迷了這兩個姑娘,再探這漱月樓。”夏進(jìn)低聲應(yīng)了一聲,仍舊一口口地灌著酒,滿嘴苦澀。
沈步江見其此番樣子,雖說如今夏進(jìn)有些神志不清,但也不會走到哪里去,自己先去把酒力逼出,再帶著他探一探這漱月樓,于是急急忙忙地尋著茅廁去了。
夏進(jìn)在院子中,自飲自酌,咸咸的淚水混入酒中,喝在口中,嘴角苦澀,酒液入喉,一陣陣火辣辣的疼,恍惚間,又見到小葵的身影,在不遠(yuǎn)處笑著先自己招手,夏進(jìn)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心頭卻像千言萬語對小葵說,喉嚨卻被刀絞似的,半個字都吐不出來,一下跌坐在地上,手中酒瓶也碎了一地。()夏進(jìn)呆坐在地上一會兒,又慢慢爬起身來,往前走著。此時的夏進(jìn),腦中一片空白,如行尸走肉般,漱月樓中小路彎彎繞繞曲曲折折,也不知走了多久,夏進(jìn)酒醒了一半,抬眼望去,無巧不成書,如今卻是走到小葵住的那個院子。昨日自己還與小葵在此嬉戲打鬧,如今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院子里四下寂靜,不復(fù)昨日熱鬧場景,夏進(jìn)心中覺得甚是奇怪,此時正是下午,且說不是漱月樓生意忙時,就是忙時,院中也會有幾個留守丫鬟,平日里,此時院中正是聊得熱火朝天,鶯鶯燕燕,丫鬟奴婢玩作一團(tuán)好不熱鬧?,F(xiàn)今,院中四下無人,萬籟無聲,甚是奇怪。夏進(jìn)四下看了看,推門進(jìn)了小葵那間屋子,屋內(nèi)空無一人,夏進(jìn)尋了個凳子,坐在昨日與小葵談天的桌子旁,愣了神。
沈步江從茅廁出來,神清氣爽,酒勁消了去,腦子清明了很多,又開始四下張望,慢慢走回了方才的院子。沈步江長舒一口氣,正想尋夏進(jìn)說準(zhǔn)備動手,夏進(jìn)人卻轉(zhuǎn)眼不見了。沈步江一下傻了眼,好端端的一個大活人到了那里去了?正想四處尋人的時候,兩個姑娘又粘了上來,“老哥哥,你這兒侄兒好不知趣,一聲不吭地走了,卻是去了哪里,要是去了其他院子,咱們樓護(hù)院的可是粗漢子,下手沒輕重的?!眱蓚€姑娘語畢,又對了對眼神。沈步江哈哈一笑,“老漢這小侄卻是不勝酒力,又有點不方便,前后腳跟老漢去方便了,如今還在那塊出不來,兩位小姐姐,老漢這里有一物,保兩位小姐姐歡喜?!闭Z畢,從懷中尋了半天,掏出一物,故意遮遮掩掩,躲躲藏藏,手中像是藏了珍寶一般,兩個姑娘看得眼都直了,心底想著這一賊老漢能有什么好東西,卻止不住地探頭張望著。沈步江冷不丁一抬手,突然將手中的藥粉往兩個姑娘臉上吹去。兩個姑娘一下被嚇得不輕,正是要吸氣大叫,這一吸不要緊,藥粉全吸了進(jìn)去,張大了嘴,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步江長嘆一聲,這兩個活祖宗,這下終于消停了,這二十多年,自己堂堂千面狐沈步江怯過什么事,今日差點栽在這兩個女人身上。女人如虎啊!沈步江又不禁打了個冷顫,搖了搖頭不去想它,出了門縱身一躍,使起輕功尋夏進(jìn)去了。
蔡知常左擁右抱玩得樂不思蜀,自小在道觀長大,從未見過如此陣仗,如此紅粉溫柔鄉(xiāng),若是當(dāng)了皇帝也不過如此吧!柯小可,打著哈哈,與蔡知常有一茬沒一茬地扯著淡??粗讨i_心得估計連自己親娘姓甚名誰都忘了的樣子,不禁心底暗哼了一聲,這個雛兒。蔡知常剛剛心驚膽戰(zhàn)地將姑娘溫潤如玉的小手拽入懷中,細(xì)細(xì)地摸著,不禁面紅耳赤,一般的姑娘掩嘴呵呵笑了起來??滦】伤懔怂銜r辰,這小道士求自己辦正事,倒自己玩了起來,眼見這時辰也不早了,這事要是現(xiàn)在不辦,誤了時辰,人多了就難辦了。于是在一旁咳了起來,蔡知常完全不接,一個勁地自顧自與姑娘們調(diào)笑著,柯小可有些上火,于是又大聲咳了咳,蔡知常聽了去,心中一百個嫌煩,這死胖子,現(xiàn)在攪什么局,正是興頭上的事。狠狠瞪了眼柯小可。柯小可這些是真火了,起身飛快地打暈了兩個姑娘。蔡知常仍坐得好好意猶未盡,“我說柯哥哥,你這可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编洁熘欤荒樞『⒆悠?。柯小可看著小子樣子就氣不打一起處來,一把拽起蔡知常。蔡知常慢慢悠悠地拍了拍道袍,站了起身,說道:“江文濤不好對付,勞煩哥哥拖住那個老白臉,弟弟我將小葵姑娘救出此地,咱們于廣陵城郊孟家村匯合?!笨滦】珊吡艘宦暎骸案绺缥易匀恢肋@江文濤不好對付,看來這次爺這百來斤肉得交待在這兒?!辈讨9恍Γ骸敖险l人不知柯閻王的好本事,哥哥就不要過謙了,你且尋這漱月樓麻煩,剩下的事,弟弟自然會辦好?!笨滦】捎质且宦暲浜?,跨出了門,肥碩的身子,輕盈無比,縱身離去。蔡知常慢慢踱出了門,“嘖嘖嘖,這江文濤會將小葵姑娘藏于何處?頭疼??!”突然間,蔡知常靈光一閃,“先天卦數(shù),說是在院子?xùn)|南角,我何不向那查去?”一邊嘖著牙花,一邊踱著步慢慢走出院子。
夏進(jìn)看著身前的那張桌子,出了神,平日里就是在桌子周圍,與小葵度過了數(shù)不清的日子??粗粗隽松瘢p輕摩挲著桌子,不禁長嘆一聲。夏進(jìn)一抹發(fā)現(xiàn)略微不對,這桌子平日一塵不染,今日何來如此多的粉塵,照理說才一天的功夫,就積上了灰?毫無道理啊。有細(xì)細(xì)捻了捻,發(fā)現(xiàn)是微小的紅土。夏進(jìn)起身打量了一圈屋內(nèi),已是下午,屋內(nèi)窗戶緊閉,只能透出一點光,夏進(jìn)俯下身子,細(xì)細(xì)摸了一下地面,竟也有紅土。先前在院子中,新翻的假山下,與屋內(nèi)的紅土如出一轍!夏進(jìn)起身又想了起來,卻無任何頭緒。
這時,屋內(nèi)閃進(jìn)一人,低聲向夏進(jìn)說道:“少主,是老夫?!?br/>
沈步江在漱月樓飛檐走壁四下尋找夏進(jìn)蹤影,突然發(fā)現(xiàn)先前那個小道士,正爬上墻頭四處張望,于是縱身下來,一把揪住了蔡知常,厲聲問道:“你這小賊道士!究竟是何人!為何在此趴墻張望!”蔡知常倒也無所謂,慢慢答道:“閣下也不是什么好人,倒先問起道爺我了,看你手倒不像個老漢,倒是像個二十來歲練家子小伙。道爺我給你算一算卦,你乃是前來救出小葵姑娘的,是也不是!”沈步江心下一驚,面不動色,冷哼一聲:“這與你這賊道士有何相關(guān)!”蔡知常一把拉開了沈步江的手:“沈步江,你別跟道爺我動手,我此次來這漱月樓,也是為了救小葵姑娘,哼哼,道爺這卦今天可真是靈驗,是也不是!”是也不是你個賊道士!沈步江心中暗罵,心中細(xì)想,如此看來這小道士是友非敵,若非如此也未必會在這里偷偷摸摸趴人墻。沈步江哼了哼,“敢問閣下是……”蔡知常嘖了嘖牙花答道:“鐵律衙月司總司蔡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