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xù)幾日,秦安陽都跑來朔陽殿與秦無色談心,此刻秦無色靠在窗邊,手里撥弄著未開的白玉蘭花苞,聽她說著關(guān)于南風吟的點點滴滴,當聽到她說賜婚時,手一緊,一朵白玉蘭悄然在手中折斷。
秦安陽似說累了,稍有停頓,斜倚在貴妃榻上,雙腿不停地晃來晃去,眼睛望著秦無色,她失憶后兩人如今的關(guān)系反而像是閨中姊妹般,見她臉色似乎不好,“你似乎有心事?”
秦無色一驚,斂下神色,笑著回望過來,“沒有,對了,你婚期定在哪一日?”
“就要年關(guān)了,父皇說等過完年,定在初六他應(yīng)該還能看到……”說起秦延昭,秦安陽目光也黯淡傷感下去,呢喃道,“而且,我許久沒見吟哥哥了,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因為我擅作主張怪我?!?br/>
一直沒聽著秦無色有什么回應(yīng),秦安陽以為是自己說的東西她都不感興趣,“盡說我了,倒是你,打算何時跟晟裼哥哥完婚?”
秦無色臉色微微一變,旋即又是笑盈盈地模樣,“總不能趕在你這個被賜婚了的前頭,而且他也沒提過這些?!?br/>
“怎么會沒提過?”秦安陽驚詫,尤記得從前秦晟裼是如何滿面春風的說要秦無色當唯一的皇后,怎么如今卻不提了?!八趺础?br/>
她話音未落,聽著有腳步傳來,沖著門處叫嚷,“晟裼哥哥,今兒回得這么早,可巧,有人正想你呢!”
剛踏進來的秦晟裼一時不知如何反應(yīng),斜乜了一眼秦無色,秦無色勾著唇角,那容顏瞬時令整個朔陽殿都明艷起來,垂首抬眸之間,砸了個殺傷力極大的媚眼過來。
秦晟裼身形猛地僵直,眼神不知落在何處是好,聽著有人在竊笑,眉頭一皺,“秦,安,陽——”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不打擾你們了!”話落,小妮子一陣風似的消失。
“你這么兇誰都怕了你了?!?br/>
秦無色嗔他一句,就瞅著他走到書桌前就開始翻看折子,自從秦延昭中毒病重后,朝中所有事全都由他操持,很多時候他忙得沒有時間跟她說話,出門早回來晚,一看折子就到深夜,若不是秦安陽常來,她可能會悶死。
她從來都不知道他也可以悶成這樣,總覺得他似乎在刻意回避自己。
“那你怕過我么?”秦晟裼雖在問她,目光卻依舊留在折子上,神情專注無他。
她步過去,貼在他后背,他一怔,已經(jīng)無法再專心看東西,還未回神,一雙手已穿過身側(cè)將他抱緊,眉頭隱隱皺了一下,心上痛楚又襲來,卻不忍不舍就此推開她。
“要過年了,我想去玄清觀祈福?!鼻責o色將臉埋在他披著的紫貂氅中使勁兒嗅啊嗅,他最近身上都是淡淡的牡丹花香,涼涼的,特別驕傲,特別引人注意,特別……好聞。
“玄清觀?”秦晟裼將手中的折子放下。
她一雙柔弱無骨的手在他衣襟前胡作非為,唇附他耳邊,“安陽說玄清觀是個極有靈氣的地方,看你最近身子也不好,我想為你求神?!?br/>
“我從不信神?!彼捖洌煊X那雙使壞的手動作滯了一下,又似解釋道,“我身子很好,不需要。”
“真的好么?”她雙手就將他腦袋給一把掰正,眨了眨眼若有所指。
“真……”他脫口而出的話,后半句噎在喉嚨里,她的臉就近在咫尺之間,彼此的呼吸交融出一層淡淡暖暖的濕氣,化在她濃長如黑羽的睫上,濕漉漉的眼神,漆黑的瞳眸緊攥著他的眼神,寫著一種無聲的邀約,一種似含蓄卻又似惹人浮想聯(lián)翩的直白露骨。
沒有一個男人能逃過這樣的一張臉,一雙眼睛。
她的紅唇若有似無地在他冰薄的唇上擦過,他霎時緊繃,心卻在一瞬痛到了極點,有些發(fā)燙的臉在瞬間就蒼白如紙,慌轉(zhuǎn)過臉去,又將折子執(zhí)起,垂著細細密密的睫,似平靜地看著折子上的內(nèi)容,“讓晏睿帶些人陪你同去。”
他真有古怪,秦無色悻悻地坐回一旁,斜著他手中的折子,那上面隱約寫著近來的戰(zhàn)事情況,她望了一眼,眸光有些動蕩,便收回目光,“你該不會……不行?”
他手指翻書的動作驀然停滯,她卻似全然未察覺他的隱約怒意,不依不饒貼了過來,“誒誒誒,真不行???”
“你就那么想!”他側(cè)過臉來,不由切齒。
“是!”她看到他拿著折子的手倏地輕輕顫了一下,緊攥著絹質(zhì)折子的一角似忍耐著什么,浮著淡色筋絡(luò)的手背已發(fā)白。
秦晟裼就這么看著她,但眼底沒了方才怒意。
他愈漸消瘦,本就有著胡人血脈的五官愈發(fā)深邃如刻,冰白容顏美得像雪,綴著一抹幽藍色澤的美眸,漠然、陰冷,更多的是疲憊,她半瞇著鳳眸瞅著他,莞爾揚起下巴微微一笑,“來,生個娃吧?”
“你……”他心潮一涌,滿心本就只有她,再也承載不住她的幾次三番,突地傾身上前,驚得她往后仰倒,他壓上來,呼吸微亂了,低沉聲,“你在誘我?”
她笑得狡黠,只一抬手就先卸下了他束發(fā)的鎏蘇琉璃冠,墨黑的長發(fā)霎時如水寸寸泄落而下,沾染了她一身的牡丹香氣,指尖往下,在他領(lǐng)口處輕輕一拉,華貴的紫貂外披隨之落下。
窗外皚白的雪光照在他輪廓英挺的側(cè)臉上,纖長的頸脖恰如一條漂亮的曲線一直沒入衣襟中,招人至極。
他幽藍墨眸光沉沉,薄唇落下,輕柔泛涼,恰似飛花落雪般,悠悠揚揚落在她眉心,一轉(zhuǎn)又到鬢發(fā),氣息很淡,溫柔卻滾燙灼人,彷如直燙到人心尖之上。
她的手收在他背上,隔著上乘的云錦衣料清晰的摸到他的肩胛骨,這人,再消瘦下去就快成一條竹竿了。
只是他的唇輾轉(zhuǎn)反復(fù)卻遲遲沒有落在該落的地方,像是帶些無措和懵懂,秦無色不禁狐疑看他薄紅暈染的容顏。
不不不,不應(yīng)該……
她的唇索性主動貼上他的唇瓣,他姿態(tài)霎時繃緊到了極限,相貼的一剎那,兩人皆是心顫,只有抵死相擁,輾轉(zhuǎn)廝磨,低低的聲線,似嘆息似輕吟,從彌合之處溢出一種醉人的婉轉(zhuǎn),亦無法平復(fù)他激蕩起伏的心跳。
突地,他猛然地起身,“我讓人給你做了幾套新衣,你去看看。”
秦無色不明所以地睜開眼,眼前他又開始正正經(jīng)經(jīng)地翻看折子,一頭如水的墨發(fā)卻凌亂得令人遐想,奢美的梨花云錦袍也被揉出了不少曖昧的褶子,領(lǐng)口處的淡金珍珠扣,珠光柔和,已被蹭得半開,露出滾動的漂亮喉結(jié),隱約可見一線透著赧紅的玉色鎖骨。
心被撩得不上不下的,他如今怎么變得跟華青衣似的難纏,秦無色起身徐徐將衣衫理好,似負氣般冷哼了一聲,幾步就走出了殿門。
他這才抬起頭,目光看向她消失的方向,密濃墨色的兩片睫,似溺水的蝴蝶,顫動著羽翼,終是被水沾濕了翅膀,輕輕的落下,掩住了眸光中的悵然。
心還顫動得像是要從喉嚨中跳出,痛楚卻也不甘示弱一波勝過一波的翻攪,似下一刻整顆心就會被絞成粉碎,她走遠了,他才乏力地趴在了案上,昏沉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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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和禮物我都有看到,謝謝。
提前祝福大家圣誕快樂。
理結(jié)局線中還挺卡文的,總是這里想改那里想改。
然后還扯淡的想起了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