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強哥堅持要跟楚彬見面,但趙導還是拒絕了。
他說,楚彬是羅冷酷失蹤的唯一目擊證人,和最大的嫌疑人。警方已經將他拘留起來了,我們貿貿然去跟他見面,一方面會妨礙同志查案,另一方面,也怕刺激到楚彬。
趙導:“不過,我錄了一段楚彬的視頻,各位瞧瞧有沒有什么思路。”
西徽村有很多民宿,劇組的工作人員就住在民宿里,視頻中,楚彬一個人,把自己關在房間里,門外有人敲門,他卻像聽不見一樣,置之不理。
趙導說:“楚彬剛回來,就不愿意跟其他人交流,神神叨叨的,現在被送去做精神鑒定了,醫(yī)生說,他精神很不穩(wěn)定,受了極大的刺激,叫什么……應激性創(chuàng)傷障礙?”
畫面中,楚彬一直用頭撞墻,表情不斷抽搐,嘴唇喋喋不休,似乎在念著什么。
強哥讓趙導把聲音調到最大。
楚彬雙手捏著一個水瓶,顧盼神飛,動作像在做演講:“各位,歡迎來到奧斯卡頒獎典禮,感謝各位,參加我的頒獎儀式。2022年最佳導演,本來就應該是我楚彬獲得的……多年來,我拍了無數的爛片,但我不覺得自己很爛,相反,我認為楚彬是電影界的天才……”
說著說著,他進入了無人之境,站起來轉圈:“哈哈哈,楚彬是天才,趙導就是一坨狗屎!我是天才,趙美云是一坨爛泥扶不上墻的狗屎!”
我們看向趙導,趙導露出尷尬的社死臉:“……”
楚彬一邊跳舞,一邊吐槽:“老娘紅了!哈哈,奧斯卡最佳導演,今年是我的!老子的作品才是最棒的,資本,罪惡的資本,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們在捧什么垃圾!資源咖,惡心的資源咖!”
強哥摸著下巴:“看來楚彬對娛樂圈很不滿?!?br/>
他何止不滿,臆想癥還很嚴重,喋喋不休說來說去,就是給自己吹牛逼。
“你、看看你的樣子!”楚彬忽然指著鏡子,破口大罵:“上一檔綜藝,是老子給你故事線,把你打造成美強慘的形象,粉絲才大把大把投票,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呸,整容怪!”
這段話有點不對勁,楚彬似乎意有所指。
我問趙導:“導演也在意演員的粉絲數?”
趙導點頭,卻又輕輕搖頭:“小網劇肯定在乎,等做大了,綁上了娛樂圈資源,就不在乎了。不過,楚彬跟我不一樣,他上上個項目,是在一擋選秀節(jié)目當執(zhí)行導演,很懂得粉絲愛看什么?!?br/>
老劉:“啊,那個項目,會不會就是羅冷酷出道的選秀節(jié)目?”
趙導:“是的。他兩早就認識了,那擋選秀節(jié)目很火,羅冷酷能當C位,很大功勞,來源于楚彬的拍攝。就因為他兩熟,所以,我把展昭的戲份安排給楚彬去拍,楚彬知道怎么樣把羅冷酷拍得又帥又不油膩?!?br/>
我:“難怪警方認為,楚彬跟羅冷酷的失蹤有關?!?br/>
強哥摸著下巴思考:“這就奇怪了,楚彬成功把羅冷酷捧紅,兩人應該心心相惜,楚彬為何要害他?就因為羅冷酷整容,楚彬要勒索他?”
“不不不?!弊鳛橘Y深追星族,小娟有自己獨特的見解:“強哥,您不懂,整容在娛樂圈算屁大點兒事了,沒有明顯不整容。就算、就算羅冷酷拿楚彬的錢去整,
楚彬也不至于殺人啊。就我多年的追星經驗來看,藝人和導演互相包庇黑料,是很正常的事,楚彬絕對沒有任何理由殺害羅冷酷,最多吐槽一下。而且,楚彬為了羅冷酷,代價也太大了,自己都患上精神疾病了,沒必要啊?!?br/>
小娟說的,句句在理。我靈機一動:“所以,問題不在楚彬身上,而是他兩在安息精神病院經歷了什么!”
楚彬印堂發(fā)黑,唇裂舌焦,元神渙散,大難臨頭,靈根不穩(wěn),可見安息精神病院里,一定藏著作妖的臟東西。
“沒錯。”強哥拍拍我的肩膀:“阿亦的邏輯是對的,問題出在安息精神病院上?!?br/>
趙導急切地問:“需不需要告訴警方?”
強哥苦笑:“在西徽村,安息精神病院是一處禁地,就算是警方,也不能亂查。你們私自進入,已經違反了本地的規(guī)定,再讓人大張旗鼓去查,后果您也清楚……”
趙導急出滿頭大汗:“那可怎么辦?萬一被粉絲傳到網上,這部劇就毀了!兇手不是楚彬,又能是誰?”
我:“您有沒有考慮過,這件事很可能就不是人類干的?!?br/>
“不是人類干的……”
趙導恍然大悟:“哦對,前段時間,劇組鬧鬼了!東西總是無緣無故不見,大晚
上,還有小孩在賓館里哭……王小道士,麻煩你幫幫忙,無論如何,都要找到羅冷酷?!?br/>
嘿嘿,得來全不費功夫!趙導的話,正中了我的計謀!
精神病院,自古被認為是邪氣叢生的地方,一個醫(yī)院,怎么能沒有太平間呢。有了太平間,我的病,不就找到解決辦法了嗎?
強哥和老劉也攛掇我:“阿亦,你是全村的希望,也是唯一一個能對付牛鬼蛇神的人,就幫幫趙導忙吧?!?br/>
趙導一臉期待地看著我,甚至往我兜里塞銀行卡,我實在盛情難卻:“忙,我愿意幫,只不過,安息已經封了二十幾年,被抓到就麻煩了?!?br/>
強哥:“放心,我給你派了一位得力助手。”
“?。俊庇袆e人在,我怎么找三百孤魂野鬼,三千殘魂舊魄!
我想拒絕,但強哥很熱情,非把一座肉山推到我面前:“你的得力助手,就是她!”
我一愣:“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