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著,賈少,你是跟我一道離開這破爛地方,還是繼續(xù)在這玩一會兒?”
“不用了,郭少,我這還有點小事需要處理,您先忙?!?br/>
順著賈玉的目光,郭威看向不遠處的九劫,差點忘了這還有個叫花子呢,由此可見,賈玉剛才對其的不在乎,都是裝的,真是令人好奇呢。
但他也并未多看一眼,畢竟在這個江湖,窮人連眼神都是臟的,更何況其他。
他郭少可不會像賈玉兄弟一般,生冷不忌,專門干掉價的事。
“哦,既然賈少有事,那本少先走了,別忘了今晚芙蓉街,讓你見識見識將你家三虎迷的神魂顛倒的春秀,到底是何等尤物,哈哈?!?br/>
略帶猥瑣的笑容,卻只是讓賈玉冷冷的回道:
“郭少,慢走不送。”
唉,沒勁。
誰讓自己答應(yīng)了不再插手呢,此刻想反悔難嘍。
強忍著好奇,郭威倒也干脆,帶著一眾家丁,很快的離開了。
一時間,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再也不復(fù)之前的熱鬧,但又恢復(fù)到了之前的緊張狀態(tài),特別是一眾家丁們,看著九劫的眼中,充滿了莫名的懼怕。
如此堅韌,如此頑強,還是個叫花子嗎?
這樣的念頭同樣出現(xiàn)在了賈玉的心頭,剛才的這段時間,讓他可以冷靜下來,好好思考。
為什么九劫偏偏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巧合嗎?
他越來越覺得一切發(fā)生的太過于匪夷所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可放過,這也讓他下定決心,必須留下九劫,更何況對方腿上還插著自己的短劍呢。
對方眾人的神情當然逃不過九劫的眼睛,自郭威離開之時,他便聚齊所有精力,想要找尋時機,可惜,恰恰在這個時候,賈玉的關(guān)注也在加強,讓他根本沒有任何的可乘之機,直到拖至再次陷入危險的境地。
眉頭緊鎖,面帶冷峻,九劫腦袋飛速運轉(zhuǎn),抓緊尋找一切可利用的機會,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知道,逃跑的希望只會越來越低。
對即將溜走的生機,要不要拼一把?
刻不容緩,戰(zhàn)!
濃濃的戰(zhàn)意在九劫面上顯露,甚至隱隱透出體外,這股氣勢竟像是化為實質(zhì),身上的傷也難以影響到他,令人望而生畏。
機會,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個迅捷的原地轉(zhuǎn)身,跨步?jīng)_出,雖然離著巷口已是不遠,但九劫卻并未直接向后逃竄,而是橫著一個變向,斜步奔向前方路邊的一棵大樹。
做出這樣一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決定,并非九劫臨時起意,因為經(jīng)過這么一段時間的耽擱,與對方已經(jīng)沒了足夠的距離,即便逃到巷口,也無非是換條巷子,繼續(xù)逃竄,早晚也會被追上。
更何況那邊的情形是什么樣,他根本不清楚,畢竟這劈柴巷,九劫也是第一次到來,說不定左轉(zhuǎn)右轉(zhuǎn)的跑進了死胡同呢。
至于選擇大樹的方向,也是經(jīng)過他深思熟慮的,別的不敢保證,最起碼可以有一些回旋的余地,到底最終能不能逃脫,那就看實力和運氣怎么樣了。
待賈玉看出九劫的動向,已然晚了一步,其距離大樹只有幾步之遙,他人更是驚叫連連,卻出現(xiàn)了極為詭異的一幕,大呼小叫的眾人竟無一人上前追擊。
這正給了九劫充裕的時間,心里細細的謀劃著所有的細節(jié),腳下不停,埋頭向前逃竄。
一步,兩步,身體感覺已經(jīng)到達了極限,唯有一股不放棄意志力在堅定不移的支撐著他。
向前,再向前,大樹就在眼前。
“一群廢物,愣著干嘛,再讓他跑掉,家法伺候?!?br/>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罵,家丁們再也不敢怠慢,呼啦啦的沖上前去,一部分沖著九劫的方向,一部分趕去斜前方堵住巷口。
與此同時,九劫深切的感受到了強烈的破空聲,顯然是這里最大的威脅,那個可怕的賈玉親自出手了。
但九劫卻稍松了一口氣,沒錯,他的算計便是賈玉,其他的家丁根本不足為慮,接下來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時機了。
深吸一口氣,背身前逃的九劫只能全心貫住雙耳,時刻感受對方的位置變化。
近了,更近了,對方馬上就要躍過頭頂。
周遭絲絲冷意,耳中陣陣轟鳴。
是現(xiàn)在嗎?要不要出手?現(xiàn)在出手有幾成把握?
這些問題在九劫的腦海中迅速的閃過。
答案是沒有把握,還不行,再等等。
生死存亡,機會只有一次。
再次前行了幾步,厚實的樹冠已經(jīng)遮住了九劫的頭頂,他不得不半弓著身子,才能不被橫七豎八的枝杈傷到,但如此一來,速度驟然下降了不少。
這對后發(fā)的賈玉來說,乃是天助也,只當是九劫慌不擇路,自己走上了絕路,不疑有他。
心竅之力再無保留,原本的阻風(fēng)之力化為風(fēng)勢,卷起整個身子更加輕盈,用比之前快了一倍的速度追了上來。
從上至下冷極寒,
從來沒如此難堪。
雖然他很討厭殺人,但并不介意親自動手。
銀袍飛舞,乘風(fēng)而起,人未到,陰影先一步籠罩過來,同時給予九劫無盡的壓力。
這種乘高臨下的俯視對手,讓賈玉稍感覺暢快了一些,而且隨著九劫腳步愈加慌亂,越來越盛。
原本兩人之間的距離就已經(jīng)是越來越短,現(xiàn)在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賈玉便來到了九劫的頭頂。
恰恰是這個位置,也導(dǎo)致了賈玉的視線被樹葉遮擋,無法完全的看清九劫的身影。
但他不再著急,樹葉的遮掩并不能讓其逃脫自己的鎖定,已是甕中之鱉爾。
心下不由的松了一口氣,又重拾起不知被拋到什么地方的風(fēng)度了,心思一開,玩味自來,賈玉又恢復(fù)了往日對敵的藐視戲耍。
反應(yīng)到了實際的動作當中,空中速度也變緩,不疾不徐的跟在九劫身后,看著他垂死的掙扎。
而九劫直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任何要反抗的跡象,更讓他那僅存的一點防備也徹底拋諸腦后。
腳尖輕點一條枝葉,踏在一處能容他立足的枝杈上,穩(wěn)穩(wěn)不動,說不出的飄逸灑脫。
也正在這時,九劫身形驟然一止,猛的轉(zhuǎn)身回頭仰盯著賈玉,眼中帶有一絲嘲諷?
啊,安敢如此?
這突然的舉動令賈玉身形為之一頓,差點立足不穩(wěn),半空跌落,讓他惱羞成怒,
“臭叫花子,你必死無疑,你...”
回應(yīng)他的卻是漫天的塵土飛揚。
正是九劫抓住這短暫的時機,腳尖深潛地面,大力一腳,揚起的塵土,加上樹葉的遮掩,整個身形可以更好的隱藏,便于接下來的動作。
不過,這一腳付出的代價也是不小,牽動的腿傷再次劇痛入骨,傷口清晰的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撕裂,鮮血要止不住的感覺,差點功虧一簣。
好在他強忍住了,效果還不錯,但塵土幾個呼吸就會散去,所以留給他的時間也就只有在這幾個呼吸之間。
按理說,如此拼盡全力的隱藏自己的身形,不用說賈玉,就是普通人都知道其中肯定有詐。
可九劫沒的選擇,彼此實力差距太大了,他只能賭一把,賭賈玉的傲氣不容他受到挑釁,賭他會氣急敗壞,失去理智。
幸好他賭對了。
賈玉此時已經(jīng)完全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也顧不得銀袍之上沾染的塵土,體內(nèi)竅力再次洶涌鼓脹,下一刻就要結(jié)束這場不盡興的鬧劇。
“臭叫花子,給我死...”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體卻再次一晃,緊接著一聲“咔嚓”聲,腳下的枝杈像是支撐不住他,就此折斷,與他一起,掉落下去。
怎么可能?
幾個字還在腦海中震驚,即將奔襲而出的竅力便瞬間逆轉(zhuǎn)而回,威力有多大,傷害便有多大,饒是賈玉的身手,想輕松的擋住,也是不太容易的,更何況下墜之勢如此突然。
好不容易落地,卻是跌跌撞撞,再也不復(fù)之前風(fēng)度,受傷倒是不至于,但形象,徹底毀了。
“啊,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賈玉一個翻身而起,仰天怒吼,或許是氣急之下,頓時大咳不止,體內(nèi)氣血翻涌,直沖心竅。
好不容易強行壓制,再看向九劫,塵埃落定,哪還有對方的蹤跡,早就跑的沒影了。
身旁倒是圍攏過來一群忠心耿耿的家丁們,而他們非但沒有追擊,反而關(guān)切的圍在了自己身旁。
“你們...廢物?!?br/>
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至極,強忍著心神的不寧,狠狠地一巴掌向前扇去,也不管面前是何人,大罵道:
“都愣著干什么,快去追,今日要是讓他跑了,你們也都不用回來了,一群廢物!”
啊,又是一口老血,直噴離得最近的家丁滿臉都是。
這名家丁也是倒霉透頂,第一個前來關(guān)心,卻得到了巴掌的賞賜,還來了個鮮血淋漓。
誰讓他離得最近呢?
得,拍馬屁拍到馬腿上了。
其他人哪還敢停頓,大吼著要為主子報仇,一哄而散,朝著九劫逃離的巷口追去。
整個劈柴巷立馬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臉色蒼白狠厲的賈玉,原本一塵不染的銀袍也再無之前的風(fēng)采,血跡,塵土,狼狽不堪。
偽裝的和善徹底被剝開,陰霾充斥周身,已經(jīng)完全化為了殺氣,
忽然,賈玉心口一疼,又有絲絲血跡從嘴角滲出,這是為他的銀色短劍,心中隱隱有一種要就此失去的念頭。
“不,哪怕掘地三尺,你也別想逃掉!”
那群廢物家丁是指望不上了,要不要動用黑衣衛(wèi)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