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卿坐在一旁看著眼前調息的魔神,她從凡間來到天界,途中見過不少容貌出色的人、神、佛,可是她從沒見過似他這么漂亮的。
狹長的眼緩緩睜開,晶紅色的眼眸讓白月卿心中一悸。
魔神看著白月卿,白月卿的臉慢慢透紅,魔神緩緩向她伸手,白月卿的臉越來越紅,然后,魔神的手穿過她的臉旁,收回的時候一只啼啼鳥站在他的食指上,嬌小圓潤的身軀,烏黑有神的眼睛很是可愛。
魔神看著手上的鳥勾唇一笑,剎那間恍若百花盛開,鶯飛燕舞,“善于跟蹤的啼啼鳥?”艷紅薄唇里跳出的聲音猶如天籟,恍若冰晶掉落的清脆,動人心弦。
“白青,”
簾外有人應聲,“把這個掛到頂上?!卑咽种械镍B遞出,簾子被掀開,白青接過啼啼鳥,恭敬退回。
然后魔神又開始閉目養(yǎng)神。
日至正午,白青抬頭望望日頭,毒辣得厲害,向簾子內恭敬道:“主上,外面天氣過于炎熱,可否原地休息會兒?”
“嗯?!?br/>
馬車停下,魔神起身出去。
白月卿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低眸,然后也下車。
外面雖然天氣毒熱,但他們在一處水池邊休息,還有樹蔭,倒是解暑。
魔神在一棵樹蔭下盤腿調息,白青為他打了水在一旁伺候。
白月卿在對面的樹蔭坐下,用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精神終于好了些。一只蕊花兔快速跑到她腳邊,她驚奇的眨了眨眼,正要抱起一只小手率先抓去,抬頭一看,是個孩子。
那孩子看著她,她看著那個孩子,她微微一笑,“你喜歡兔子嗎?”
那孩子不語看著她,半響點頭,離開。她看著孩子走過去的背影莞爾,魔族的孩子居然會喜歡蕊花兔,真可愛。果然不管種族如何差異,孩子都是一樣純真的。然而笑容的持續(xù)還沒半刻就僵住了,因為剛才的孩子硬生生把蕊花兔從雙腿中間撕開,血腥濺得滿地,就這樣生吃。
想到剛才還活蹦亂跳可愛的蕊花兔和現在撕心裂肺血腥滿地的場面,白月卿胃里止不住的翻騰,干嘔起來。
“你還好吧?”一筒水遞過來,抬頭看是一個全身雪白的少年,笑容猶如冬日的暖陽一般溫柔。
“謝謝?!苯舆^喝了一口感覺好些。感覺到少年在看自己,白月卿轉頭看,那一雙雪白的雙眸正直勾勾盯著她,感覺有些害羞,用手背擦擦臉頰,“我的臉怎么了嗎?”
雪白的眼眨了眨,“我只是有些好奇?!?br/>
“好奇什么?”
“‘圣女’是什么樣的。”
白月卿一愣,笑了笑,似乎有些落寞,“圣女……”
“你看起來有些不開心?!?br/>
“有嗎?”
“嗯。”
“你覺得‘圣女’應該是什么樣的?”
少年想了想,搖頭,“我不知道。所以我想知道?!?br/>
白月卿想了一下,“那我問你,假如一個村子里出現了瘟疫,所有的大夫都束手無策,而在這個時候出現了一個人,他有辦法拯救大家,代價是會犧牲自己的生命。若你是這個人,這種時候你會怎么選?”
“很有趣的問題。沒有條件?”
“沒有條件?!?br/>
少年想了會兒,“若是我自己,我不會犧牲。因為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興趣去救他們。倒是有興趣研究會是什么樣的疫病?!?br/>
白月卿莞爾,“這是魔族的思考方式嗎?”
“是的。魔族講究‘本道’,是為自身之道。且強者為尊?!?br/>
“那圣女會選擇完全相反的道路。眾生道既我道,萬物平等。”
“犧牲自我,保全大家?”
“嗯。‘圣女’的‘圣’也就是指‘高尚’。善良之最高尚?!?br/>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選擇了自身就不是‘圣女’了。稍微有些強制的感覺。”
“這便是所謂的責任。享受大家對圣女這一位子的尊崇,就需要付出同等的代價而已。”
“也就是買賣?!?br/>
“說的勢利一點便是如此。但也有心存友善的人。”
“還真是難??!”
“有點吧?!?br/>
少年看著白月卿,突然問:“那你是屬于哪一種人?”
“誒!”白月卿怔住了,回過神后不好意思笑笑,有些慌亂,“不好意思……我沒聽清楚……”
少年的嘴角緩緩勾出一個詭異的笑,“你是屬于‘買賣’還是‘不求回報’。”
——你是屬于‘買賣’還是‘不求回報’……
這樣平淡的疑問,猶如魔鬼的耳語鉆進腦中,回蕩——可怕、恐怖,勾起心中不愿回想的……
——圣女!是圣女!求您救救我吧!
——你不是圣女么!為什么不救我的孩子!
——你這個賤人!老子肯讓你伺候是看得起你!別不識好歹!
……
記憶和聲音一幕幕一聲聲占據腦海,白月卿面色變得慘白,渾身發(fā)顫,雙手緩緩環(huán)抱自己。
一旁的少年靜靜看著,觀察著。
魔神一睜開眼白青就及時遞上水,“主子,明白他對圣女……”
魔神看了眼前方縮成一團的白月卿,記憶中第一次見到那人也是這樣,緊縮成團,害怕到顫抖??墒恰?br/>
“讓他不要玩的太過火?!?br/>
“是?!?br/>
“明白?!钡宦暎尠自虑渫V诡澏?,靈臺突然清明,抬頭看見走來的白青對少年道:“不要玩太過!我們還需要圣女?!?br/>
白月卿扭頭看少年,明白?是指這個少年嗎?
明白微微一笑,“‘圣女’這一物種還真有趣。”轉身離開。
白青蹲下警告白月卿,“如果你不想發(fā)瘋,就離明白遠點。”
也許是白青的警告太認真,也可能是白青的眼神太冷,又或許是剛才腦中的記憶太可怕,那一瞬間,白月卿感覺到一種骨子里滿滿都是寒風呼嘯的冷意。她好想穹宇,好想大家,好想……天楓……
“對不起。我會注意?!?br/>
回程時,魔神終于調息完工,打開了傳送通道,一個月的時間就回到了魔界。而魔神帶回圣女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比魔神的隊伍要早回到魔界。魔界中的魔怪們瘋了一樣狂歡。
睡在屋頂的阿瓊睜開眼,打了一個哈欠,“聽說你爹帶了一個后媽給你?!?br/>
下面扎馬步的九芕,汗流滿面,白衫濕透,睜開眼,“后媽?”
“就是新媽媽啊?!?br/>
撇撇嘴,小聲嘟囔,“我才不要新媽媽!”
阿瓊沒理他,用書本蓋住臉。一個時辰后,阿瓊把書拿開打了個哈欠,“九芕。”
“什么事?阿瓊姐姐?!?br/>
“柒虹花的藥效和外形?!?br/>
九芕閉上眼睛,開口答道:“柒虹花,綠花黑葉,對輕傷有極強的治愈作用。傳說甚至能生死人肉白骨。因其能修復魔核和魂魄損傷被列入圣品。年份在五千年到一萬年最佳。”
阿瓊細細聽著然后又問了幾個問題,等九芕全部答完就讓他回去了。今天是魔神回歸的日子,魔子若是不去迎接,只怕是會讓魔神疑惑。
一回到魔界,軍隊就受到熱烈歡迎。
魔主和五位魔尊親征,雖然打了個兩敗俱傷,但魔主帶回圣女是一件振奮魔心的事。
通往魔宮的大道兩旁站滿形貌不一的魔怪,見到雷犀老將軍和魔神的馬車一陣狂呼響徹云霄。
魔神攔著一身白衣的白月卿走出馬車讓狂呼更加熱烈。
隊伍一路直達魔宮的,門口后面是一身正裝的九芕和百官大臣——“恭迎魔主凱旋!”
看到九芕魔神一笑,放開白月卿下車直直落到九芕面前,抱起,掂了掂,“重了不少?!?br/>
九芕咧嘴一笑,“歡迎阿爹回家!”
“回宮?!?br/>
這一夜,魔界的魔怪們徹夜狂歡,熱鬧更勝以往,日日夜夜,整整持續(xù)了三個月。
狂歡未歇,宮里又傳出一個爆炸性消息——魔主把圣女安排在自己的寢宮內!且每夜每夜魔神都會待到第二天早上才離開。據和宮里有關系的魔傳來小道消息,魔主每次從寢宮里出來心情都會很好!根據這一消息一部分族民開始意識到有什么正在改變。
夜晚
“阿爹,為什么要打仗?”九芕躺在床上蓋著被子大大的眼睛滿是疑問。
“芕兒覺得是為什么呢?”魔神側躺在一旁慢慢拍打被子。
九芕想了會兒,“不知道!姐姐說芕兒從來沒有出去過,不諳世事,所以想不通也很正常?!?br/>
“姐姐是誰?”
九芕一驚,立刻用手捂住嘴巴一臉緊張的看著含笑的魔神。
看見自家兒子可愛而遲鈍的動作,魔神莞爾,“是上次說的朋友嗎?”
九芕眨眨眼,硬是搖頭然后又點頭,小心翼翼問:“阿爹會想知道嗎?”
“會啊。不過——芕兒說要保密,所以就算了。等哪天可以說的時候再說也沒關系?!?br/>
九芕用力點點頭,笑得很是開心。
“看來芕兒很喜歡這個朋友?!?br/>
“嗯!姐姐懂好多好玩的東西!還教芕兒劍法!說會讓芕兒變強!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這可真是了不起。阿爹都不知道該怎么教芕兒,這個姐姐居然會?!边@個人真有這么大本事?
“嗯!姐姐很厲害!在芕兒心中,能和阿爹相提并論的只有姐姐!”
所以他的地位岌岌可危么,出現敵人一號了!
“連五位魔尊叔叔都比不上?”
“比五位叔叔還要厲害!”
揚起一抹笑臉,“那真是不錯。這是芕兒的機緣??磥砥V兒還是被天道保佑的?!碧斓揽彀堰@什么‘姐姐’劈了!
“阿爹也信天道嗎?”大大打了一個哈欠。
“是啊。只要還活在這世上就會被天道看著,算計著。”
“天道……是壞人嗎?”睡意襲來九芕眼睛一閉一閉的。
魔神莞爾放輕了聲音,“不能說是人,也不屬任何種族。它沒有好壞之分。天道可以是萬物,萬物卻不能是天道?!?br/>
“感覺好難?!?br/>
“阿爹也這么覺得?!?br/>
“哈啊——那芕兒明天要去問姐姐……姐姐一定知道……”
為什么那家伙一定會知道!不爽!笑容越發(fā)燦爛,“嗯。睡吧?!痹趦鹤庸鉂嵉念~頭落下一吻,起身走出房門。
“陛下?!备5摷泵τ?。
“你們也去歇著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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