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煊停步思量一會之后,還是決定走進少女的房間陪陪她。
吱呀一聲,影煊輕而易舉得就推開木門走了進去。
不知道這女孩是因為過分相信影煊,還是因為太過年幼,不懂得人心險惡,居然睡覺了連門都不鎖。
影煊隱約覺得這女孩還是過于相信自己了,因為從她見到自己時所表露出的那股極其強烈的親近感,絲毫沒有半分掩飾。
要不是影煊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小女孩那滿是天真無邪的雙眼與稚嫩面孔上看出絲毫端疑,他肯定會覺得小女孩那過于親近的態(tài)度,十分反常的。
不過,影煊終究還是相信了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畫面景象,他把小女孩那副天真無邪的言行舉止,當成了這被無盡黑暗卷席包裹的世間中,那抹唯一讓他冰冷身軀感到溫暖的絲縷光明。
“諾亞哥哥…月兒有點想哥哥了?!?br/>
“以前哥哥總會哼著小曲,把月兒哄睡著呢~”
房間角落處床頭柜上的暗淡油燈所散發(fā)出的那圈微弱光弧,照耀輝灑在一張并不算太大的小床床頭上,女孩正蓋著被子,露出一個小腦袋,低聲細語朝著門邊的影煊說到。
她那雙寶藍色的大眼睛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可在這昏暗環(huán)境之中卻散溢著一種極其絢麗迷人的微弱光輝,很吸引影煊的注目。
她微微一拉身上所蓋的被子,小女孩伊月滿臉期待地沖著影煊眨了眨大眼睛,輕聲詢問道:“諾亞哥哥~你可以一邊唱歌一邊哄月兒睡覺嘛?”
影煊被小女孩這嬌憨的輕聲哀求弄得渾身一片不自在,他還清楚記得上次自己聽到其她女孩用這種語氣對自己說話時,還是在之前那個世界。
那時候與夜辰曦相處,少女可是沒少以如此了人的姿態(tài)和自己說話呢!
不過聽伊月說起唱歌哄她睡覺,也讓影煊回想起了在那個世界時,夜辰曦曾經也這樣唱歌哄她睡覺過。
所以此時忽然聽到伊月那一聲極其令他熟悉與向往的嬌呼哀求聲,竟讓向來不輕易外露異樣表情的影煊,也情不自禁微微一愣,露出了些許追憶往昔的莫名神情。
不知道辰曦…她還好嗎?
“諾亞哥哥?”
小女孩伊月再一聲的輕聲叫喊瞬間將影煊從恍惚之中拉回了現(xiàn)實。
“可是我…并不會哼小曲啊?!?br/>
影煊緩緩走到伊月床前,顯得滿臉無奈地微微一攤手,輕聲說到。
“誒?”
小女孩畢竟還是天真無邪、不會通過面部表情掩飾自己情緒的階段,聽到影煊說自己并不會哼什么小曲,原本滿心期待昂起的小腦袋頓時就垂下去了,就連那原本散溢著奇異光彩的寶藍色雙眼,也瞬間浮現(xiàn)上了一片黯淡。
“我雖然不會哼小曲,可我會講故事?!?br/>
影煊盡量讓自己那冰冷僵硬的臉龐顯露出溫柔,輕聲對床上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的少女說到。
“誒?”
“講故事?”
“好啊!那諾亞哥哥快講給月兒聽吧~”
伊月畢竟還是個幼小心靈充滿童趣的孩子,她一聽說影煊要給她講故事,原本黯淡下去的雙眼頓時又迸發(fā)出一陣驚喜的異彩光芒了,顯得十分歡欣雀躍。
影煊看著眼前女孩天真無邪的可愛模樣,他簡直無法理解,在這種四處散溢著死亡氣息、被黑暗籠罩的世界中,這幼小的女孩在自己寶貴的雙眼也被黑暗侵蝕之后,又是如何保持這份天真無邪、無憂無慮情緒的?
影煊慢步走到伊月床前,隨手從一旁拉過來一張椅子,緩慢在床頭不遠處坐了下來,動作顯得不急不忙。
“諾亞哥哥,快點說給月兒聽吧~”
面對影煊這不緊不慢的動作,滿是期待的小女孩,顯然等不及了,嬌聲催促到。
“好了?!?br/>
“我現(xiàn)在開始講了?!?br/>
影煊清了清嗓子,將自己冰冷的語氣盡量調和的溫柔一些,然后看向床頭小女孩那斜歪著的、正滿臉期待朝向自己的小腦袋,終于緩緩開口說道:“這個故事的名字叫玫瑰少女?!?br/>
“很久以前,在某座海中小島上,長有一片遮天蔽日的玫瑰叢林……”
……
“哈~啊~”
不知說了多久,連影煊自己都感動到一股強烈的困倦之意,他微微打了個哈欠,揉了揉雙眼,向床頭看去。
只見床上躺著的小女孩伊月,早已經不知在聽到故事的什么部分,就酣睡過去了。
影煊站起身來,動作緩慢地走到了床頭前,小女孩的睡相極其可愛,睡夢之中的她不知道夢見了些什么,居然微微一咂嘴,嘴角揚起了一抹愉悅的弧度。
手指輕輕一戳女孩那軟萌的小臉蛋,然后順手將其伸到外面胖嘟嘟的小腳丫重新放回了被子中。
出了房間的影煊將門輕輕關上,就走到了對面原來屬于伊法的房間之內。
走進房間的影煊,微微四處打量了一下房間之中的陳列擺設,發(fā)現(xiàn)這個房間比起小女孩伊月的房間明顯要大上不少。
不過里面的擺設卻是極其的簡單隨意。
一張被褥疊放整齊的木床,墻角一張擺滿各種書籍的木質長桌,以及周圍那豎立著的好幾個擺放塞滿了書籍的木質立地書柜。
可以看得出,伊法生前似乎極度愛好書籍。
影煊只是微微打量了一下那些書籍,卻并沒有立刻走上前去翻開來查看,他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最終緩緩走向了浴室。
說實在的,影煊其實是個略有輕微潔癖的家伙,他很早開始就已經受不了自己滿是狼藉的身上了。
他在攬月城的環(huán)形刑場之中被伊法虐出了一地的鮮血,他長袍胸甲之上自然也是沾染上了不少,要不是之后一直沒有時間,又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進行清洗,影煊才不可能一直以這樣顯露與人。
就算現(xiàn)在的世界到處散溢著死亡,全被黑暗籠罩,但對于影煊來說,該干凈的地方還是得仔細講究的。
畢竟即使是在以前那個世界,影煊也是有著很強的潔癖的。
還好以伊法生前身為攬月城審判官一職位,還是能輕易在這種時期享用淋浴之一特權的。
不過影煊卻十分不明白,他伊法身份也算顯赫,職權也算龐大,為什么不選一個好地方安頓自己與妹妹伊月,而是住在靈修者聚集地,與那些普通靈修者混居在一塊地方。
他覺得伊法可能在躲避或者隱藏什么。
影煊很快清洗完了身上所遺留的那些血污,以及衣衫長袍之上血水,得虧小女孩伊月看不到影煊當時身上的情況,否則說不定就不會對影煊那么親近了。
影煊顯然想漏了,當時小女孩眼睛雖然看不見任何東西,但一直離自己很近,就算看不見他身上那些殘留的血污,也應該能聞出來吧?
可惜的是,被接二連三離奇詭異事件沖擊不斷的影煊,沒有在這件事上,往更深處想。
可能以他現(xiàn)在對小女孩伊月的特殊感情寄托,也無法讓影煊對其產生絲毫懷疑。
淋浴時的影煊,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全身上下的傷口已經全部恢復如初了,甚至連四肢關節(jié)之處那些被伊法用短劍刺穿絞碎骨頭的地方,也全都恢復如初了。
而原本被伊法用金色長矛狠狠洞穿的胸口處,痊愈的甚至連一點受過傷的痕跡都找不出來。
皮膚完全白皙光滑一片。
影煊隱約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從什么時候發(fā)生了什么巨大的改變。
好像是自己在用短刀割破伊法的喉嚨,然后被其噴涌而出的鮮血淋濺雙眼之后。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自己原本已經傷痕累累、搖搖欲墜的殘破軀體,瞬間突然涌上一股莫名強大的力量。
沒有再繼續(xù)觀察身體的異樣情況,影煊換上從伊法衣柜中挑出的幾件干凈衣衫,就迅速穿上了。
因為伊法身形與影煊相仿,所以影煊穿上他的衣服顯得并不是很別扭,而且影煊也似乎習慣穿死人衣服了。
洗去身上污垢、穿好衣服的影煊一時間終于感到那股久違的輕松感,雖然只有一瞬間,但影煊還是感到了強烈的滿足。
畢竟這段時間,他已經經歷的太多了,任何一件事他都是在以萬分精力在對抗,他實在是太累太累了。
雖然身體感到很疲倦,但影煊卻并沒有走向床邊,而是慢步走向擺滿書籍的長桌前,他知道自己身體的疲累并不是通過睡眠就能輕易彌補恢復的,而且眼下他還沒有時間休息,他要好好了解一下眼前這個世界。
尤其那看似不可或缺、人人追尋的靈修一詞。
拉過一張座椅,影煊隨意依靠在上面,隨意拿起了面前桌上的書籍,一連翻閱了好幾本,影煊突然發(fā)現(xiàn)這些書籍上面所有內容,居然都是以一種極其怪異的文字撰寫的。
也就是說,那些書中的文字完全不是影煊以前所學的那些,他一個都不認識。
一連快速翻閱完了桌上所有書籍,影煊終于放棄了,就在他微微嘆氣往旁邊一偏頭時,雙眼卻不經意地瞥到了身旁立地書柜中所夾雜的一本——明明讓他覺得無比熟悉,印象之中卻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書籍。
“神魔…啟示錄?”。
PS:一更奉上,日常求收藏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