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狗以及圍在周圍的小弟們,面色黯然的看著兩名死去的手下被人抬走。雇傭兵之間經(jīng)歷了太多生死,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跟自己睡一屋的朋友,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接不同的賞金任務(wù),前往不同的地方,身邊一撥一撥的人來來走走,除了真正四五年還能在一起的患難兄弟,能夠讓他們值得放下一切搏上一搏,其他人的死,在他們心中也只有兔死狐悲的傷感。
張揚坐在桌子邊,講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杯啤酒推到黑狗面前。黑狗一言不發(fā)的一飲而盡。
“黑牛什么時候來?”抬手一揮,攤點的老板顫顫巍巍的又拿來杯啤酒。這個世界的玻璃制作工藝并不成熟,一掌高的杯子都是用樹干切開挖個洞,所以顯得杯子及厚,其實里邊沒裝多少酒。
黑狗有些詫異的看了一眼張揚,剛想抬起頭推起那不成熟的笑容,卻被張揚揮手打斷他即將要說的話語,“你手下都說,只有黑豹可以弄到船,既然你讓人通知黑牛,肯定是叫了救兵,而不是替我辦事?!?br/>
黑狗不說話了,因為此時不遠(yuǎn)處已經(jīng)有無數(shù)人踩著混亂的腳步向這邊奔了過來。路邊的一個拐角,一個身材健壯的高近兩米的男人,露著上半身走在隊伍的最前方。而他背后黑壓壓一群不下兩百人的隊伍,每個人手里拿著木棒鐮刀,甚至拖把笤帚都有。
知道的人把他們當(dāng)雇傭兵,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難民逃難。張揚斜著眼睛看向黑狗,顯然黑狗坐在那里也有些不安,一個闖蕩多年的老雇傭兵此時竟然臉上有些微紅。原本屬于黑狗的長劍,早被張揚插在了地上,他就那么靜靜的坐在椅子上,如果黑狗的右手以及腹部上沒有那冰晶存在,沒有人會認(rèn)為剛剛兩個人經(jīng)歷了一場戰(zhàn)斗。
“敢在科密港南城叫板,你不要命了!”黑牛走過來直接坐到了張揚對面的板凳上,這家伙身軀巨大,兩個人坐下搓搓有余的板凳被他占了一整座。緊接著那群拿著各種武器的難民呼啦將這張桌子圍在中央。
黑牛一把抓過桌子上的啤酒,兩口一飲而盡。
“牛哥,他可是個魔法師?!迸赃呌腥诵⌒牡奶嵝押谂?。
黑牛牛眼一瞪,“沒護(hù)衛(wèi)的魔法師被人近身就是個屁。”
張揚抬起頭來看了黑牛一眼,這句話雖然不文雅,但確實說的在理。魔法師專心吟唱的時候必須有人保護(hù)不被近身,顯然這個黑牛與對戰(zhàn)過。人對于陌生的東西總會心存恐懼,普通人之所以懼怕魔法師,是因為他們完全不明白魔法師是如何能夠使用各式各樣的魔法。
自從黑牛走了過來,黑狗也不向之前那樣黯然,臉色好了許多,他張開口叫了一聲,“牛哥!”
“什么也別說了,生死兄弟快十年了,你的事兒我怎么能不管……”說話間黑牛剛好看見了抬起頭的張揚。緊接著他好像見到鬼一樣,從板凳上站了起來,眼珠好像要從眼眶里瞪出來,“穆……”
黑牛剛說出一個字,張揚便覺得要壞,張揚穿成這個樣子,就是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他的真實身份,剎那間張揚將原本架在黑狗脖子上的劍作勢往下一壓。
“等等……等等……”黑牛急忙道,似乎他也想通了什么,干咳一聲謹(jǐn)慎的問向張揚,“聽說您想跟我們來筆交易,咱們換個人少的地方談?wù)劊俊闭f話間黑牛額頭上的汗水嘩啦嘩啦的流著。
黑牛的轉(zhuǎn)變讓黑狗怔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張揚想半天也沒想起什么時候見過這么個人。
黑牛找的屋子距離不遠(yuǎn),就在這個吃飯地兒的邊上,他走最近的一間房間門口,一腳將屋門踹倒,大吼一聲,“牛爺今天要借用這房子,沒事兒的都滾?!眲x那間屋子里一群光著身子的幾個女人從床上跳了起來,紛紛叫嚷著。
“牛哥,怎么這么等不及,大白天的就闖進(jìn)來了?!?br/>
“我們可是剛下了工,還沒休息好呢!”
…………
黑牛擺擺手,“少廢話,快滾快滾?!?br/>
最后一個走的嫵媚女人,臨走不忘摸了一把黑牛的下身。
“浪蹄子,晚上再讓你知道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焙谂:俸傩Φ馈?br/>
“我好怕哦!”那女人佯裝害怕的抖了抖身子,胸前的雙峰隨之顫動著。
等到所有人離開,黑牛才從屋子里探出頭來,恭敬的說道,“您請進(jìn)?!?br/>
屋子內(nèi)女人的脂粉,以及混雜著汗水和某些腥臭的味道交織著,張揚皺了皺眉頭,終于還是坐在了房間里唯一的一張桌子邊上。屋子不小,七八張床貼著墻壁擺放著,衣服以及被褥被隨意的堆放在床板上。
黑狗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要不要進(jìn)來,黑牛顯然也不敢做主,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看向張揚。
“既然是你兄弟,那就是靠得住的人,進(jìn)來吧?!睆垞P給了黑牛一個面子,如果不想讓自己身份被揭穿,只能殺了黑牛,而現(xiàn)在他需要黑牛的幫忙。黑牛不能殺,所以黑狗既然是他十年的兄弟,張揚的事情肯定瞞不住。與其讓黑牛以后偷偷告訴黑狗,不如現(xiàn)在就給他個面子。
黑狗和黑牛兩人一高一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板凳上,緊閉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什么。
張揚想了一下,問向黑牛,“你怎么認(rèn)出我來的?”
黑牛撓了撓頭,“幾年前開始,我們幾個一直從蠻荒之地那里弄草藥香料獸皮什么的在科密港販賣,也是因為這樣最終才有了黑豹傭兵團(tuán)。后來聽說您的價格高而且長期收購,我們就直接把那些草藥賣給您了。每三四個月都會跟您交易一次。”
張揚恍然的點點頭,草藥這東西公爵府里除了他自己還真沒人懂,所以每次交易他都需要親力親為,去查看這些草藥的質(zhì)量種類。當(dāng)然這些草藥里最多的還是凱曼帝國最好賣的夢幻草。
“您想起我來了?”黑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其實張揚只是想起有這么一回事兒,面前的黑牛他真不記得。張揚沉默著,沒有解釋。
“他是誰???”黑狗在一旁忍不住捅了捅黑牛。
“他就是大陸最年輕的大劍師穆恩沃爾斯曼……”黑牛小聲的說道。
“大劍師!”黑狗震驚了片刻,最終低下頭摸了一把腹部依然存在的冰晶,“這難道不是魔法,而是劍士級的斗氣外放?”
“這……”黑牛也鬧不明白,疑惑的沒法解釋。他跟黑狗都修習(xí)斗氣,當(dāng)然魔法和斗氣是分得清的。
大陸最年輕的大劍師名頭讓張揚有些臉紅,現(xiàn)在的他一絲斗氣也放不出來。跟奧格連續(xù)打了七八天,最終也只是把**的敏捷以及力量提高,斗氣仍然沒能釋放出來。他腹中黑白湛藍(lán)三種顏色的氣旋交織旋轉(zhuǎn),但這三種哪一種都不受他的控制。
“不會是魔武雙修吧?”旁邊有人小聲議論道。
這下黑牛和黑狗兩個人都怔了片刻。大陸上并非沒有魔武雙修的人,修習(xí)魔法需要天賦之外,更需要大量的金錢做后盾,一般都只有大家族才能供的起,身為沃爾斯曼家族的穆恩當(dāng)然不成問題,然而修習(xí)魔法的同時需要大量時間靜坐冥想,而休息斗氣則必須每天長時間保持運動。這一靜一動明顯是兩個極端,想要兩者皆修,困難程度兩倍不止。那些魔武雙修的人大多因為金錢后盾不足,只能將魔法用做輔助,修行到見習(xí)魔法師境界的魔法能力便不再學(xué)習(xí),順便盡可能提高斗氣等級。
雇傭兵界里很多斗氣天賦不是很好的人,為了能在雇傭兵中擁有一席之地,而不得不帶著性命危險的學(xué)一些簡單的魔法。只要學(xué)個簡單的燃火術(shù),整只隊伍就可以不用帶火種,學(xué)個光明或者潤水術(shù),就能夠輔助治療。他們用并不太準(zhǔn)確的魔法混在雇傭兵隊伍里掙賞錢。
如果不是斗氣資質(zhì)不太好的雇傭兵,一般是不會學(xué)習(xí)魔法,使用魔法會讓他們精神勞累,同時,因為市面上流傳的某一種魔法咒語可能數(shù)千甚至上萬種讀法,導(dǎo)致魔法的效果極其的差,甚至可能反噬自身而斃命。
更何況達(dá)到魔法士等級的魔法師,就會開始擁有進(jìn)入夢境神識世界的可能。幸運的修習(xí)到魔法士等級的雇傭兵,因為沒有導(dǎo)師的教授和引導(dǎo),最終會被惡魔誘惑而最終成為惡魔的傀儡,被圣騎士甚至身邊曾經(jīng)的兄弟殺死。
十四歲成為大劍師已經(jīng)足夠讓人驚駭了,黑狗看哪寒冰箭的釋放速度,以及熟練程度,至少面前的這個不大的孩子已經(jīng)到達(dá)了魔法士等級。
黑牛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您有什么吩咐?”
大劍師境界本就不是他這個剛達(dá)到大劍士的人所能對抗的,更何況還是個魔武雙修的怪胎。
張揚不答反問道,“你們以前是做什么的?”
黑牛和黑狗顯然有些不愿意提及過去的事情,眼神有些閃爍道,“五六年前,我們幾個兄弟實在氣不過有一次沒一次的軍餉,就從梅嶺逃出來了。”
張揚點點頭,原來這幾個人都是從梅嶺的凱曼帝國西邊防軍逃出來的,也難怪對于魔法有一定的了解。幾百年來凱曼帝國與蘭提亞斯帝國邊境時有摩擦,雙方都有魔法師軍團(tuán)駐扎在那里。
“我需要一艘船,必須靠近港口,還需要十幾個人駕船?!睆垞P頓了頓續(xù)道,“有什么方法可以不需要港口的通信證就上到船上?”
黑牛黑狗舒了一口氣,“這就簡單了,我以為您是要我去殺帝國的大官?!睆垞P想要殺凱曼帝國公主溫蒂尼,最終把保護(hù)溫蒂尼的帝國第六龍騎士的巨龍殺死,而且讓騎士米娜亞希重傷,這件事早已廣為流傳。顯然現(xiàn)在的沃爾斯曼家族與凱曼帝國關(guān)系極其緊張。
張揚怪異的看了一眼黑牛和黑狗,這眼神讓這兩個在生死里穿梭的雇傭兵有一種莫名的不祥預(y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