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03:再入唐門——
蜀路難,峭峰深澗,七山九嶺十三崖,素有跌死猿猴撞死鷹之說。入蜀兩千里,山路之險,遠比中原萬里官路還要難行百倍。
路上漸有行人,只需繞過這道深澗,前方盡是平坦大道,直抵錦官城。
可這里的蜀路緊依崖壁而建,寬不過一丈。唐善的大車若想從此經過,路上的行人便要避讓。一邊是石崖,無處容身,另一邊倒是寬敞,但卻是萬丈深淵。
蜀人給這里起了個響亮的名字——雁難飛!
鐵老三自從落草便在雁難飛設卡,一把鬼頭刀,十幾個嘍啰,進城的百姓可以放行,有錢的大爺卻要留下幾兩散碎銀子。
一大早,路過的盡是些貧苦百姓。倒也有幾個富戶,但也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熟人,像是打發(fā)要飯的一般,留下幾錢幾分散碎銀子,隨后便揚長而去。
十幾個兄弟,頂風冒雪,只得了幾個茶水錢,鐵老三心里自然有氣。就在這時,他的臉上l-出了笑容,因為他聽到了滾滾的車輪聲。憑他多年的經驗,可以肯定,這是一輛大車,起碼要四匹馬才拉得動。能夠乘坐這樣的馬車,一定是有錢人。
車輪聲倒是不假,可他忽略了一個細節(jié),路前并沒有傳來馬蹄奔騰的聲音。
其實也不能怪鐵老三,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他剛剛聽到車輪聲,唐善已經拉著車廂從路前拐了出來。
鐵老三有些傻眼,一個人拉著四匹馬才能拉動的大車,而且跑的飛快,這樣的事他可從來沒見過。
唐善剛剛來到緊靠山崖開鑿的山路,立即停下腳步。前路只容得下他的這輛馬車,可卻早有幾十個貧苦百姓趕在路中。如果跟在這些人身后,迂回到對面的大道,起碼有三四十里路,最少也得耽擱兩個時辰。
喂?兄弟?打這兒過……一兩銀子!鐵老三向著唐善招了招手。
唐善mo出一兩碎銀子,丟了過去,指著對面的大道,問:這道山澗有多遠?
鐵老三把銀子接在手里,打趣的道:您要從這兒直接到山澗對面,那可近了,一百幾十丈。要是順著山崖繞過去,四十里路。要是向下……沒有一千,也得有八百丈。
唐善已經趕了兩千里山路,就是跟在馬車后面的赤兔胭脂獸都有些吃不消,可他體內的真元卻還是有一種脹脹的感覺。自從中了賀胖子兩掌,重新聚集起被打散的真元,他才驚訝的發(fā)現,自己的真元竟然較先前增長了將近一倍。
他現在想試試,看看自己能不能托著這輛馬車飛躍眼前的這道深澗。
后路無人,前路只有一群山賊。唐善再無顧忌,解下赤兔胭脂獸的韁繩,催動真元,幻出九面黑虎盾牌。盾牌彼此相接,經由馬車底部穿過,撐著馬車,徐徐上升到空中。
鐵老三的眼睛有些發(fā)直,晃了晃腦袋,像是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一聲嗚咽,他手下的兩個嘍啰翻著白眼暈了過去,軟塌塌的癱倒在地。
嗖的一聲,唐善躍起,帶著整架馬車凌空飛渡。眨眼間,人、車已經抵達對岸的大道。
撲通撲通兩聲,鐵老三的手下再又暈倒了兩位。鐵老三卻是一笑,管他是神仙還是妖怪,竟然留下了一匹赤兔胭脂獸。這樣一匹神駒,拉到錦官城,最少也能賣上一萬兩銀子。
鐵老三的眼力不錯,主意打得也不錯??上?,唐善又從深澗對面躍了回來,雙手托起這匹赤兔胭脂獸,再又凌空掠去。
唉!見到一回神仙,卻只得了一兩銀子!鐵老三對著手下的兄弟們抱屈??蓞s無人應聲。他手下的兄弟哪有他這份定力,全都已經暈倒在地。
越過最后一道深澗,繞過錦官城,一路無阻,直抵唐m-n。
唐m-n的威風不減當年,大m-n兩邊各有八個挎著腰刀的大漢把守在哪里。
聽到車輪聲,十六個大漢全都轉過頭來??伤麄冞€沒有看清楚,人已經被撞飛在半空。
唐m-n威風不減,唐善也不再是當年的虎子!
m-n外的嚎叫聲剛剛響起,守在內院的八位守衛(wèi)立即瞠目看去。八位身背鋼刀的jing悍弟子從屋脊處掠出,飄落在地,奔著大m-n沖去。
轟的一聲,兩扇大m-n忽然離開了m-n框,攜帶著強勁的威能爆sh-而出,將剛剛迎上來的八位弟子震飛出數丈,一個個乖乖的躺在了地上。
內院的八位守衛(wèi)持槍而上,攔在內院m-n外。嗵的一聲,一輛巨大的馬車砸在了他們面前。他們相互看去,卻是面面相覷,無人言聲。
喂?唐善蹲在車頂上,對他們道:唐嬌呢?叫她出來。
敢直呼老太的閨名,你小子的膽子不小!一個手持大鐵槍的守衛(wèi)回道。
唐善對他打量了一番,嘻嘻一笑,道:你的槍很沉,足足有八十一斤重,是不是?
十年前,唐善曾經同他jio過手。人家單臂持槍,一記橫掃,已然封住了他的三招五虎斷魂槍。唐善還記得,對方只刺出了一槍,快若閃電的一槍,這桿通體漆黑的大鐵槍便刺在了他的喉嚨前。如果不是唐中將他救下,那一槍已經要了他的命。
那人一怔,哪里還認得出這是十年前向他挑戰(zhàn)的孩子,沉聲道:閣下的眼力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手上有些什么功夫?
唐中?既然已經來了,為什么不出來見見?唐善看向院內。
唐中從八個持槍的守衛(wèi)身后轉了出來,瞇著眼睛打量著唐善,道:如果老夫沒有記錯,你是唐老太太的孫子,被楊騰掠走的唐善?善兒,是不是你?
唐善哈哈一笑,抬了抬手,算是打了個招呼。但他馬上板起臉,嚴聲道:我老婆中了你們唐m-n的毒,去把老太請出來,只要解掉我老婆身上的毒,我轉身就走,絕不打擾。
唐中挑著眼皮看來,道:世道真是變了,竟然有人闖到唐m-n來,點名要老太救命!
唐善冷笑一聲,道:要不是因為nini,我絕對不會闖進來……我會殺進來!
唐中搖了搖頭,嘆道:要不是因為唐老太太,唐m-n也不會對你如此客氣!
唐善,不可放肆……青青在馬車內輕聲呻y-n著,吃力的道:鐵相神尼座下弟子……穆青青,求見唐m-n老太……
是青青啊……唐嬌的聲音從內院里傳來,她的聲音較十年前相比蒼老了許多,嘆息著,道:唐中,讓她進來吧!
聽到老太的聲音,唐中立即躬身低眉,畢恭畢敬的應道:是!
成了!唐善從車上翻落在地,拉起車套便向內院里闖。
站?。√浦衪ing直了身軀,嚴聲喝止。
唐m-n老太的意思非常明白,她只是請青青入內,并沒有把唐善包括在內。
八桿槍,通體漆黑的大鐵槍,對著唐善,同時刺出。
唐善招了一下手,手中已然幻出長槍,橫向掃出,將八人一齊bi退。
好槍法!曾經與唐善jio過手的守衛(wèi)發(fā)出贊嘆。
對你們還用得著槍法嗎?唐善將十年前的話送還給了他。
這名守衛(wèi)一怔,顯然已經回憶起曾經的較量,驚聲道:是你?
你的記x-ng太差了!唐善拉著車進入了內院,停在唐嬌的m-n外。
人影一晃,唐中攔在了m-n前,眼中sh-出濃濃的殺氣。
唐中!唐嬌的聲音在m-n內傳來,都一大把年紀了,怎么還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氣兒?
是!唐中眼中的殺氣瞬時消失得無影無蹤,躬身退步,站在了m-n邊。
青青?唐善打開車m-n,想要把青青扶下車??伤麉s倒吸了一口冷氣,噔噔噔退后三步,失聲驚叫道:你……你……怎么會這樣?
車廂里的青青哪里還有往日的半分模樣,如絲般順滑的黑發(fā)變成了灰白s-,lu-n蓬蓬的搭在肩頭;剪水秋瞳變得如同野獸一般,泛著邪惡的綠光;凝脂y-膚像是干裂的樹皮……
一天一夜,青青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如果不是身上那件羊絨披風,唐善幾乎不敢相認。
房m-n開啟,唐嬌坐在堂內,兩道jing光sh-出。
唐善愣了半晌,終于跨入車內,將青青抱下了馬車。
唐嬌發(fā)出一聲輕咦,道:唐中?
唐中會意,靠上前來,仔細打量過青青,轉過身,躬身低眉,回道:老太,不是我們唐m-n的毒y-o!
唐善寒著臉道:是你們唐m-n的毒。
唐嬌問:誰說的?
唐善哼了一聲,回道:我說的!
唐嬌氣道:既然是你說的,那就由你為她解毒好了!
唐善冷聲發(fā)問:如果我能解,要你何用?說話間,他已經抱著青青沖出。
唐中突然出手,不知從哪里握出兩柄半尺長的匕首,對著m-n前刺下。他刺的是唐善,但卻不求傷敵,只求將唐善攔在m-n外??伤麉s刺了個空,怔怔的愣在當地。因為僅僅在他一擊之間,唐善不僅沖了進去,而且提著唐嬌返了回來。
唐嬌倒也鎮(zhèn)定,雖然受控于唐善,依舊不溫不火的道:好小子,你竟然悟道,變成了修界里的修士!
解掉我老婆身上的毒,我轉身就走。唐善松開唐嬌,抱著青青,湊到她眼前。
唐嬌緩緩閉目,搖著頭道:修界里的毒y-o,老太解不了!
唐善的臉s-冰冷駭然,yin聲道:解不掉她的毒,我就殺光你們唐m-n的人,一個不留。
不……青青掙扎著道:如果老太可以救我,她一定不會見死不救……既然她說解不了,那就一定沒辦法!
好孩子,你說的沒錯!唐嬌嘆聲道:就憑你父親同我們唐m-n的jio情,如果老太能救,絕不會坐視不理!
這是你們唐m-n配制的毒y-o,你是唐m-n的掌m-n人,怎么可能解不了?唐善瞪紅了眼睛,咆哮著。
唐嬌皺著眉辯解道:這不是我們唐m-n配制的毒y-o!
不!院外轉進一個人來,嬌聲道:這是我們唐m-n的毒!
小云姐姐?唐善眼睛發(fā)直,但見nini的丫鬟小云緩步行來。
小云?唐嬌的雙眸驟然收縮,開始重新打量起這個入m-n多年的丫頭。突然,她瞪大了雙眼,厲聲叫道:你是水靈兒?
小云盈盈一笑,道:唐嬌,十多年了,你終于看穿了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