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無好戲可看,紛紛散去,徐不歸和一平也向葉言diǎn頭示意后離去了。
葉言抬頭望著樹上刻的“葉言斬殺白狼于此樹下”,努力的思索著這十個字背后的目的與陰謀。許久,才發(fā)現背后還停留著一個人。
“嗯?”葉言轉過頭,見一青衣刀客持一及腰長刀佇立其身后,刀如寒霜心似愁云,兩眼中閃過一絲肅殺之氣。
“刀魁?”
葉言還未反應過來,刀魁已揚刀而起,卷起一陣黃土飛沙,一陣刀氣襲來,將葉言彈飛數尺。
“好強!”這陣刀氣令葉言感到興奮,第二層與第一層的差別果然不止是上升一層樓這么簡單而已。
“你想干嘛?”葉言蹙起眉頭。
“與我一戰(zhàn)?!闭h話間刀魁刀氣已出,割地而出。葉言一個跟斗避開,頭發(fā)被切掉一xiǎo撮,散落在地。光是這簡單的一刀就直切要害,毫不留情,可以看出刀魁想斬葉言的決心。
若是平常,葉言絕對會興致勃勃的放開手腳與刀魁大戰(zhàn)一場,但今天發(fā)生了這么怪異的事情,他頭腦里有解不開的疑問,沒有心情在這個時候與刀魁一戰(zhàn):“你走吧,想被我打敗不必急于一時。時機到了我會去找你們的?!?br/>
葉言壓低聲音説:“到時候你們十兵衛(wèi)一起上,我保證從此以后再也不會有千刀不敗的傳説。”
“這么説你今天不想戰(zhàn)嘍?”刀魁并沒有因為葉言的挑釁而輕易憤怒。
“沒錯。”葉言扔下這兩個字,轉身就要走。
“由不得你。”刀魁高高躍起,一刀從上而下砍出,“今天你戰(zhàn)也得戰(zhàn),不戰(zhàn)也得戰(zhàn)。”
葉言瞬間轉身,雙掌聚氣合十,竟將劈落下來的寒刀緊緊接住。
刀魁刀柄一轉,刀身走起一陣疾風將葉言雙掌彈開,刀勢一轉,砍中葉言左肩。葉言隨即右掌揮出波動掌,將刀魁擊退。
葉言扯開身上的衣料包扎住幾乎見骨的左肩傷口,心里直呼好險,剛才幸好他反應快,若是波動掌再晚一diǎn出,他的整條左臂早已被卸去。
“好強,真的好強?!比~言心中那種原始的戰(zhàn)斗的,被刀魁剛剛這一刀徹底激起了。玄鶴樓果真是一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才剛剛倒下一個白狼,就又馬上出現了一個令他興奮的對手。遇到這樣的對手,怎能逃避與他的對決。
葉言卷起袖子:“剛剛是你最好的打敗我的機會,可惜你錯過了?!?br/>
“愿你的實力配得上你的狂妄。”刀魁一刀正面劈下,刀氣如猛蛇出洞,疾走而來。
葉言迎著刀氣而起,忽然波動掌擊地將自己彈向空中,巧妙避開刀氣的同時,已來到刀魁的頭dǐng,早已醞釀好的寒鴉擊轟然而出。
霎時,刀魁收刀入鞘,身體微沉,做出拔刀之勢,“疾風刀法·一刀拔!”。寒刀拔出,一股刀氣隨著刀身從刀鞘噴薄而出,成巨浪之勢,靈力蓋過寒鴉擊,葉言顯然錯估了對方的能耐,揮出去的拳頭竟被彈回來打中自己的胸口。同時巨浪淹沒他全身,對他胸口造成重創(chuàng),吐出一口鮮血,人往后飛出。
刀魁宛如一陣疾風,在葉言落地前已推進到他身前:“疾風刀法·二刀殺!”
只見刀如狂龍,殺氣靈氣相混,直刺葉言心臟。這一刀刀魁罕有失手。
危急之時,葉言在身體尚未平衡的狀態(tài)下,展現了超人一等的視覺能力,觀察來刀的走勢,竟以手指diǎn刀身,在千軍一發(fā)之際,利用對方的刀勢強行改變自己在空中的位置,躲過本無法躲閃的致命一擊。落地之時,一擊早已駕輕就熟的燕回閃轟向刀魁胸口。
“砰!”空氣之中發(fā)出一陣爆響,刀魁大叫一聲,人如一支離弦之箭急速飛出,在即將撞到一塊尖銳的石頭之時,刀魁以刀插地,控制住自己的身體。他的胸口感到一陣劇痛,剛才他已經及時用刀鞘全力擋住了葉言的拳頭,還是斷了幾根肋骨。
葉言乘勝追擊,飛馳而來,拳掌交替而出,速度快如風影。刀魁不甘示弱,以刀反擊,刀如電掣。雙方看似一陣瘋狂進攻對方,實則十分謹慎,不斷觀察對方的攻勢,腳步快速移動,左躲右閃,過了一百招,竟無一diǎn身體接觸。
刀,斬到的是虛影。
拳,打中的是空氣。
又過了兩百招,還是互相碰觸不到對方。一場看似瘋狂的近身進攻大戰(zhàn),實是強大的防守能力的較量。可惜現場人已走光,沒有人能目睹這一戰(zhàn),否則一定嘆為觀止。
又過百招,兩人體力都已明顯下降。雙方同時感到自己即將露出破綻,在這種勢均力敵的對決中,往往一個極微xiǎo的失誤就會造成全盤皆輸的局面。于是,雙方竟非常有默契的同時拉開,互撤數尺。
由于兩人動作完全同步,所以都互相看出了對方的心思,相視一眼,忍不住噗嗤一笑。但兩人的戰(zhàn)意并沒有因為這一笑,而有絲毫的減弱,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戰(zhàn)逢知己的痛快感。
戰(zhàn)者不為仇恨,不為紛爭,不為生死,只為勝負。
“讓我看看你更多的能耐吧,只有這樣的話?!钡犊抗庖婚W,“這一戰(zhàn),你必敗。”
“別急,我才剛剛熱身完畢,你馬上就可以大開眼界了?!比~言故作歡笑,心里想的卻沒有那么樂觀。倒不是自己沒有保留,而是刀魁所使的疾風刀法,他曾經在第二層的藏書閣瀏覽過,所以對這一套刀法稍有了解。
疾風刀法共分六式,每一式都堪稱必殺之式,一式比一式強,而刀魁目前只用到第二式而已。以這人的能耐,不可能還沒完全掌握疾風刀法。
“必須想辦法誘使刀魁展現出自己的全部能力。”葉言心里明白,這一站的勝負關鍵在于誰能先使對方掀開自己最后的底牌。所以現在要做的不是瘋狂進攻,不是絕對防守,而是觀察,于攻防之中觀察對方手握之牌和出牌方式,進而在看似完全平衡的戰(zhàn)力之間,找出不可能存在卻又一定存在的制勝diǎn。
兩人相互走近,僅距三步之遙,又猛然拉開,從遠處發(fā)動攻擊??礃幼觾扇诵乃加诌_到一致,都想先觀察對方。
空氣中掌氣刀氣來回交替碰撞,如雷炸響,光華幻化。許久,仍不分軒輊。再這樣下去將會沒完沒了。刀魁終于先按耐不住性子,一刀斬起數道刀氣,借刀氣掩護,掩身推進,至葉言身前,寒刀橫斬。
葉言耐心地等待終于迎來取勝的契機,他腳尖diǎn地,身體微微浮起。看似想這樣來躲過橫刀一斬,但這樣一來,自己身懸于半空之中,對方若突然改變刀勢,他必然無法再閃躲。
戰(zhàn)斗往往是這樣,在你進攻的時候,正是自己防守出現最大漏洞的時候。
刀魁豈非久經戰(zhàn)場之輩,面對這樣的機會哪能放過。已揮出去的斬擊竟猛然拉住,刀身回轉,刀氣轟鳴,“疾風刀法·三刀留!”
只見寒刀上,靈力裹縛其中,刀氣高速回轉,形成一股極強的引力,將葉言的身體往刀上拉,同時回旋刀氣愈加強烈,一刀若出,似有劈天之力。
同樣地,在你防守最弱的時候,正是進攻最強之時。
“喝!”葉言大喝一聲,雙手十指交叉抱拳,高高舉過腦后,“鳳王訣,第二拳式,孤鶩落?!鳖D時靈力匯聚,靈光回閃,抱拳落下,如天錘襲地,有泰山壓dǐng之勢。
拳落刀起,兩人竭盡全力發(fā)出怒吼,都以為這是最后一擊,贏下這一擊便能贏下這場對決。因此都毫無顧慮的釋放出自己全部靈力,決勝一擊,僵持許久,誰也不肯先退讓。在強大的靈力碰撞之間,大地微微顫動,顆粒微塵飄起。這微妙的戰(zhàn)場變化,竟讓葉言看出了半分取勝之機。
“裂!”葉言自丹田發(fā)出這一聲長喝。由聲引勢,由勢引力,驟然加強了拳勁。刀魁同樣勇猛,大喝回擊,刀氣更強。
這時,首先在這場抗衡之中敗下陣來的不是葉言,也不是刀魁,而是大地。
大地終于承受不住強大的靈力碰撞,裂開數條大縫,而最至關重要的那一條裂縫就在刀魁腳下。刀魁的右腳掌陷入了裂開的縫里,身體一個不穩(wěn),踉蹌了一下。這一下,立刻使他在與葉言對抗的天平中完全傾斜。葉言的猛拳直落,刀魁無法抵擋這勁頭,手中的刀被彈開數尺,人已完全倒地。
眼看,葉言的拳頭即將砸在他的腦門上,忽然……
“疾風刀法·四刀合!”
刀魁已倒地的身體,忽然被他的刀快速吸引了過去。葉言的拳頭落空,轟入大地,大地再度成為這場決斗的最大敗家,被轟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葉言落入坑中,反而被濺起的土石掩埋住,許久才撥開土石,滿身塵埃的爬出來。
刀魁已收刀入鞘:“對于刀客來説,刀就是生命,刀離人亡,這一次,是你贏了?!钡犊貏e強調“這一次”是因為他的實力還未能在這一次戰(zhàn)斗中完全施展出來,下一次的對決誰輸誰贏還不知道。
“贏了?”葉言呆呆地望著刀魁轉身離去的背影,一陣風吹來,刀魁的青衣隨風飄起,漸漸遠去的身影看起來好不瀟灑。于是,葉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塵埃,狼狽不堪的模樣。
“這就是贏了?”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來,隨后傳來一個響亮的聲音,“精彩,實在是精彩,沒想到竟偶然有幸碰見這么一場精彩絕倫的對決?!?br/>
葉言轉身一看,來者是豪豬。
“葉言,有件事必須要跟你商量一下?!?br/>
“什么事?”
“白狼的事。”豪豬眼神迷離,眼帶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