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麥浪一語成讖,真有老人死了,沒有被系統(tǒng)檢測到,偏偏這個人還是吳雄。
又問了些問題,看那瘦高個婦女已經(jīng)開始不耐煩,直接拿著掃帚把灰往孟方腿上揮,他只得翹著嘴從理療按摩所退出來。
從女人那里得到的信息,在大約二十天前,來了家保健器材商,想賣一種專門針對老年人的磁療保健器,在與吳雄協(xié)商后,在理療所里擺了六臺,免費供老年人使用,時間是十天。十天后,這家器材商做了最后一次宣傳,并在現(xiàn)場賣掉十多臺磁療器后,轉(zhuǎn)戰(zhàn)陣地了,那天也是吳雄最后一次來理療所。
由于是免費使用,所以那十天里,有非常多的老人來理療所里試用,連帶的,連理療所自身的設(shè)備和按摩服務(wù)都跟著紅火了幾天,可以說是座無虛席。
可能那儀器確實不錯,再加上很多老年人那奇怪的占便宜心理,當(dāng)然,也可能出于他們無所事事的生活狀態(tài),總之,六臺磁療保健器到了后期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每臺后面都是排著長長的隊。甚至有來晚一點的人,等到天黑都排不上的地步。
到后來理療所的幾個員工想出個辦法――發(fā)號。每天早晨門一開,按著來人的順序發(fā)號,每天早上和中午,每臺儀器各發(fā)二十個號,再后面來晚的人,沒拿上號,就不用白等了。省得這些老年人一等就是大半天,累出病來在理療所撲倒,理療所反而要賠錢給人家。
磁療保健器應(yīng)該是沒問題的,聽說在鄰近縣市和底下好些鄉(xiāng)鎮(zhèn)都做過宣傳,而且據(jù)瘦高個婦婦說,理療所旁邊就有一位鄰居大爺以前買過,用了半年了,現(xiàn)在還在用。這東西能治多少病,治不治得好,都不好說,但肯定不會治死人。
孟方算了算,就算那十天中,每天能排上隊的都是同一批人,也有二百四十個老人,總不可能這保健器還能自己分清誰是獨居的,誰不是獨居的,然后放射某種秘密武器把獨居的殺死?但獨居的,肯定也不止已經(jīng)死掉的四個人,那么下一步,還會有人死亡嗎?吳雄死之前,吳兵已經(jīng)回到家中,這算不算獨居呢?還是說,這件事和吳雄本身有關(guān)系?
帶著一肚子的疑問,孟方回到公墓小樓。
小樓底層的工作人員早就下班了,整座樓寂靜一片,只偶爾傳來樓后面的小黃發(fā)出的嗚嗚聲。
孟方先例行去公墓里轉(zhuǎn)了一圈,出來前又抬頭看看老區(qū)的墓地,還好,今天的老區(qū)墓地除了墳?zāi)购碗s樹,空無一物,無人無鬼也沒有呂思思,整座墳丘在悄然漫起的暮色中,透著深邃與詭秘。
走回小樓前,看到樓梯口站著個人,是安悅。
“我看你在里面巡邏,就沒叫你??矗医o你帶了排骨,不過還得做,你會做紅燒排骨吧?”看來今天她心情不錯,雖然可能永遠也做不到小鳥依人,但至少現(xiàn)在是笑容滿面。
很想說“做飯不是女人的事么?你帶兩斤排骨來就是想我做給你吃?難道不應(yīng)該是你在家做好了,送來給我吃?”到底孟方還是沒勇氣說出來,面對這位女漢子,他經(jīng)常有一種老虎吃天――不知從哪下嘴的感覺。
特別是第一次遇到呂思思那天,她莫名其妙潑他一身面的事,到現(xiàn)在還是他心頭的陰影之一,生怕哪天一言不合,她又拍他一臉什么東西。女人是老虎啊……
“當(dāng)然會做,現(xiàn)代男人,必須得會做啊,不然不是連老婆都娶不到。”孟方擠出笑臉,把安悅手里的排骨接過來。好歹,今天能打打牙祭了,順便也能讓小黃樂呵樂呵。
走上二樓,孟方先在各屋子里看了看,莫笑不在,麥浪還在他自己的房間里打游戲,只希望他今天不要遇到小學(xué)生隊友吧,最好上天保佑他今天的對手全是小學(xué)生,省得他又在房里亂摔東西。
兩個人系好圍裙,在廚房里忙乎開了。孟方主廚,安悅在旁邊給他打下手。
邊翻弄鍋里的排骨,孟方邊看著安悅在操作臺切佐料。很少能看到她這么安靜,這么乖的樣子,兩只大眼睛專注地望著手中的刀,那兩彎柳眉,隨著手中的刀起刀落,微微彈動。孟方想起小時候,跟著奶奶在廚房里做飯的往事,對家的渴望,在這個時候,又從心里漫了出來。
在潑面事件后,孟方曾打定主意,這輩子都不要再和這個霸道又不講道理的女漢子見面,后來安悅打電話過來,他也是用“我有新女友”的借口直接回絕她,沒想到他因為車禍事件離魂,反倒是安悅把他送去醫(yī)院,并墊付了醫(yī)藥費。
可能沈波說得對,在他不知道死活躺在醫(yī)院里,查不出病因,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的時候,還有個女孩愿意給他付醫(yī)藥費,愿意守在他身邊等著他醒來,就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的愛情了。
“喂喂喂,你在想什么呢?看著鍋里,快煮老了?!眲偛胚€乖乖的女子,現(xiàn)在拿著手里的刀,在案板上狠狠敲動,兩彎柳眉也飛揚跋扈的掛起,不復(fù)剛才的秀氣。
“哦,這不是看你看得太出神了嘛?!泵戏交琶Π鸯趟呐殴鞘⑵饋?。
“我看看你切的料,嗯,你再切點香菜吧?!?br/>
“你說什么?要我切香菜?”安悅的面色不善,兩只眼睛都快噴火了。
“已經(jīng)切了這么多,再切點香菜不要緊吧?要是你不想切,那你去房里看會電視或玩會電腦手機,我自己切就行了。”孟方覺得安悅又開始莫名其妙了,已經(jīng)切了那么多佐料,只是再多切點香菜,至于發(fā)火么?
安悅的刀已經(jīng)舉了起來,“我跟你說過幾次了?我不吃香菜,不吃香菜!上次那碗面還沒潑醒你是吧,要不要把這鍋排骨也兜你頭上?”
“這就是你上次把面潑我一身的緣故?”隔了快兩個月,孟方終于知道了原因。
“孟方,信不信我砍死你!”安悅舉著刀向孟方奔來,“合著我說了幾次,你根本什么都沒聽進去,每次和我聊天,你心里到底在想啥啊……啊……”
“救命啊……,對不起啊……我錯了啊……求放過呀……”該求饒的時候,就求下饒吧,反正也不掉塊肉。唉。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