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索俄柯的東西轉交給他人,與發(fā)布相關作品給別人觀賞,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性質。
到目前為止,白哲是唯一和那些未知存在正面接觸過的人。
如果將這枚生銹徽章交給莫亞,接觸者就有可能從1變?yōu)?。
雖然第一次委托的報酬讓白哲受益頗多,但他不會因此認為祂們只會帶來饋贈,對人類抱有善意。
單個的黑潮之眼,就擁有反常理的結構,具備聽力強化、洞察情緒、震懾意識等能力,卡萊赫因本體的實力想想就讓人敬畏。
而索俄柯目前表現(xiàn)出的特性就有光熱,巨聲,能侵蝕事物的紅銹。
祂們在某些方面展露出的非凡美感,其根源正是祂們與常理相悖的存在方式與危險能力。
這枚生銹的徽章,對莫亞來說是禮物,是災禍,還是二者兼有,他不知道。
后續(xù)會產(chǎn)生何種影響,會不會泄露自己的秘密,同樣無法知曉。
先試探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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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箏街,莫亞的家。
白哲嘣嘣嘣嘣地給她伴奏,技法比之前熟練了不少。
今天修理鋪的生意很忙,羅格沒時間過來,給了他和莫亞單獨溝通的機會。
這種重要事情不能在線上隨便談談,必須得當面。
“第二拍慢了,跟著我的節(jié)奏,1234~”
莫亞編寫的貝斯部分,旋律比較簡單,節(jié)奏變化不多,考慮到了他純新手的水準。
白哲左腳踩著節(jié)拍,在心里不斷循環(huán)著旋律,居然能像模像樣地彈出一段。
“進步很快嘛,我就說你適合干這一行。”
小孩尺碼的莫亞偏偏喜歡用一副大姐頭的語氣說話,每當這種時候他都得用力繃住面部肌肉。
練了一會,白哲有些許進步,鼓手對于如何修改曲子仍然一籌莫展。
休息時,兩人隨口聊起各自的工作。
他提到自己被工作室辭退后,開始獨立制作夢影,也就是自由職業(yè)者(無業(yè)游民)。
莫亞倒是很羨慕他的狀態(tài)。加工廠崗位越來越少,無業(yè)者越來越多,開的日薪越來越低。如果不是想攢錢買各種音樂設備,她早就擺了。
星之城有大量無業(yè)者處于完全迷失的狀態(tài),靠著領取劣質營養(yǎng)膏續(xù)命,睡在收容所或是露天,99%的時間都沉迷在虛擬游戲和夢影中,精神在不間斷的刺激中時刻處于亢奮。最后被驅趕到邊區(qū)自生自滅,活一天算一天。
一旦對現(xiàn)實中的一切失去興趣和期望,人類就會轉化為另一種生物。
“莫亞,我有個問題想問你,突然想到的?!?br/>
“問唄?!?br/>
“如果,你有一個機會跳出現(xiàn)在的生活,跳出星之城和邊區(qū),跳出我們常規(guī)認知的世界,去看到這一切之外的存在,你會不顧一切地抓住這個機會嗎?”
白哲實在想不出該如何開口,就編了個非常奇葩的問題。
“我們認識多久了?”
“半個多月。”
“那還算不錯。酒吧里有的人才喝了半杯酒就開始找我談哲學?!?br/>
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莫亞的意思。
“啊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br/>
“哦,跳出...你是在暗示我一起私奔?”
白哲感覺要腦梗了。
“你就這么大,我哪敢對你有意思,會被扭送治安署的。”
“我24,為什么不能對我有意思!”
莫亞居然比他還大一點,二次發(fā)育是沒希望了。
“停停,停停,我是認真地想問你這個問題?!?br/>
“?。磕悄氵@個人有點子怪哦。如果有那種機會,我肯定要拼命抓住。”
“可你并不知道正常生活之外是什么,可能極度危險,可能是痛苦虛無瘋狂,甚至有我們無法想象的恐懼?!?br/>
“那也得抓住機會啊??謶郑悴挥X得這座城市也讓人恐懼嗎?”
白哲意外地看向莫亞。繁華絢爛的星之城,讓她感到恐懼嗎?
“白哲,我不知道你是否曾有過類似的感受,感覺自己在和這座城市一起消亡。”
“為什么?”
莫亞抬起右手,五指律動著,她端詳著自己手背上漂亮的銀色金屬紋路。
“我有時覺得......有一只看不見的怪獸在吞噬自己。
當我站在生產(chǎn)線前,我做著和自己無關的事,組裝著與我無關的產(chǎn)品。對我下達指令的組長,也與我一樣。
當我下班后,被籠罩在燦爛的夜晚里,感覺它的繁華與我無關,與所有人都無關。
將金屬和電路嵌入手中,它可以更好更快地完成工作,可有時它并不屬于我。
當我拿起鼓棒時,我才感覺到自己的完整和真實?!?br/>
白哲安靜傾聽著,這種微妙的、不尋常的感受,可能正是莫亞靈感的來源。
“莫亞,你才是哲學家?!?br/>
“我編出來用來煽情的,挺像那么回事吧。”
真是編的也沒什么。所有贗品中都必然存在著真實。
莫亞認真版的回復有些出乎白哲的預料。因為在現(xiàn)有規(guī)則中的自我逐漸消亡而恐懼,而想要去見證規(guī)則之外的世界嗎。
他將手伸入口袋,生銹的徽章正在升溫,變得發(fā)燙。
“為了感謝你浪費時間和我討論無聊的問題,送你個禮物吧?!?br/>
“看著挺老實,套路不是一般的多?!?br/>
新晉哲學家鼓手好奇地看著白哲手中的金屬物件,這是個什么東西。
“有點燙,小心點?!?br/>
莫亞碰到生銹的火種時,它驟然釋放出熾烈的橙紅火光,晦暗的鐵銹碎屑逸散在空氣中。
徽章消失了。
“燙燙燙!”
兩人同時燙得甩手,女孩發(fā)現(xiàn)東西不見后驚訝地看著白哲。
“你怎么做到的?”
“小魔術。”
“你不是沒有義體嗎?”
“沒有義體也可以學魔術,困難一點而已?!?br/>
“快把剛才那東西拿出來給我看看?!?br/>
“行業(yè)機密?!?br/>
無論莫亞怎么逼問,他都是不可能拿出來的,只此一件。
在白哲的視角中,明亮的橙紅色紋路正從她的右手指尖向著手臂上蔓延,燦爛如熾陽的光芒勾勒出火焰的圖騰。
另一道紅褐色的紋路從另一側成對稱狀蔓延,二者在手背交匯,構造出生銹太陽的圖案。
莫亞本人卻沒有注意到自己手背上出現(xiàn)的圖騰。
白哲終于明白,這是屬于銹日索俄柯的烙印。從現(xiàn)在起,祂將注視著莫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