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流懷轉(zhuǎn)眸過來,對著秦朝露的眸子盯了一眼,面無表情地走過去,接過那小士兵手里的托盤,轉(zhuǎn)身往回走。
秦朝露心頭一顫,頭皮一陣又一陣的發(fā)麻。
那小士兵也是。
夜流懷走至大營門口時,腳步突然一頓。
秦朝露和小士兵嚇一跳。
“下去,領二十大板!”
“將,將軍!”
“三十大板!”小士兵不敢多說,看了秦朝露一眼,含淚去領罰。
秦朝露兩股戰(zhàn)戰(zhàn),擔心懲罰完小士兵該輪到她了,誰知夜流懷徑直進了大營再無發(fā)落。
秦朝露納悶,身后卻正好傳來小士兵的慘叫聲。
秦朝露身子一顫,回過神來,朝著將軍大營一路狂奔。
“夜將軍!事情并非你聽到的那樣。夜將軍!”
沒聲音。
“夜將軍!”
還是沒聲音。
秦朝露都快崩潰了,“夜將軍!”
里頭人還是沒聲音。
秦朝露心一橫,本著早死早超生的決心直接撩簾進去。
大營內(nèi),夜流懷正用勺子吃飯,感覺到簾子掀開,才懶懶得抬了抬眼皮。
秦朝露身子一顫,到嘴的勇氣全散了,“那個,你繼續(xù)!”
夜流懷將勺子重重拍在桌上,勺子嘎嘣裂開,秦朝露心頭一跳,又轉(zhuǎn)回身來。
“將,將軍。那個,我剛才說的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說下去!”他倒要看看,她如何自圓其說。
秦朝露喉嚨微干,舌頭打結(jié),“我是說,我”使勁搜腸刮肚,想怎么圓場。
“我,我,主要是我,這個,那個,哦!我有了更高的人生追求,我想當……”
“當什么?”夜流懷雙手交疊,拖著下巴,興趣滿滿地看著她,他倒要聽聽她會語出何種驚人之詞。
“我想當將軍府府醫(yī)!對!就是這樣!”天吶,她真是聰明!這不就圓回來了嘛,她簡直就是天才!
秦朝露松了口氣,開始她的胡編亂造,“夜將軍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晌仪爻兑膊徊钛剑?br/>
所以,就算要伺候?qū)④?,那我也不能做最低等的丫環(huán),這樣太沒追求。
我秦朝露要做就做將軍府的府醫(yī),或者管家。怎么樣,我這追求夠不夠高?”
她笑看夜流懷,看著他笑容逐漸消失,她就笑得花枝亂顫,她怎么這么聰明,機智得一批!
如此一來,既夸了夜流懷,又合理的解釋了她不當丫鬟的原因,兩全其美。
夜流懷眸鋒抖了又抖,還真是給她圓過去了。但是肚子里的火還沒消呢,怎么辦!
一想到自己也算救過她多次,這臭丫頭居然因為秦如風的一次認錯就原諒了他,這股氣實在難消啊。
想了想,鳳眸一挑,嘴角斜上揚,“將軍府還有好多空缺的高位,你這追求還不夠高??!”
“???”秦朝露面色怔怔,再高,再高那就是將軍夫人了。
這廝故意引她往這地方想,是想干嘛?追求她,還是純粹為了看她尷尬?
秦朝露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想不到?想不到那不妨本將軍提醒你!”
“想,想到了,想到了。”秦朝露氣勢銳減,面色浮現(xiàn)不自然的潮紅,眼神往旁處看。
夜流懷這才覺得解氣不少,“想到了就說出來,本將軍幫你對對答案?!?br/>
“不,不,不用了吧?”秦朝露求饒。
“說!”
“將軍府的最高空缺是,是,將軍夫……夫”這字燙嘴。
夜流懷眉頭一挑,心情頗好地聽她把最后一個字說出來。
“將軍!”一小士兵在外喊話。
秦朝露猛吐口氣,擦了把汗。
夜流懷轉(zhuǎn)過頭去,“說!”
“朝廷來旨,請將軍接旨?!?br/>
“知道了!”
夜流懷站起身,瞪了暗自慶幸的秦朝露一眼,“跟上來!”
秦朝露怔楞,“朝廷給你下旨,為什么還要我過去?”
夜流懷不答,只盯她一眼。
秦朝露渾身發(fā)寒,“好,好吧?!逼鹕砀鋈?。
營外數(shù)千精兵早已原地站定,就連那剛領過板子的小士兵也撫著屁股,一瘸一拐地過去站好。
秦朝露看了那小士兵一眼,又瞧著夜流懷出去迎接傳旨官,自知身份卑微不好跟去,便腳步一轉(zhuǎn)去了小士兵那。
夜流懷眸光轉(zhuǎn)看過來,卻沒多說。
秦朝露過去時,那小士兵看到她滿臉驚恐,“你,你!”
“噓!”秦朝露低聲問他,“你還好吧?賀大夫在哪?”沒弄錯的話,她應該跟賀大夫站在一處,畢竟都是大夫。
“賀大夫出去了?!毙∈勘f。
“那我應該站在哪?”秦朝露眸光往大營外觀望,夜流懷與那傳旨官互相見禮之后,正這邊過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個站立順序也有講究,她必須找到自己的位置才行。
“在,在前面!”小士兵往前指了指。
秦朝露道了聲謝,往前挪。
前排將士也往前指了指,意思還要往前。
秦朝露便又往前挪。
那邊夜流懷帶著人越來越近了。
這邊,小士兵一個指一個的往前,最后將她指到了副將的隊列。
右將軍陸南平朝她微微一笑,意思,她應該站在這,至少賀大夫是站在這的,醫(yī)助的話,大概也就這個位置吧。
秦朝露微微一笑,在陸南平旁邊站定,吐了口氣。
夜流懷引著傳旨官過來。
傳旨官在眾將士前頭站定,輕咳一聲,低頭去取腰間別著的圣旨。
夜流懷自覺歸隊。
副將自覺往后挪。
夜流懷便站在了副將站的位置,副將后面,一眾將士自覺往后挪,唯有秦朝露因為過度緊張,全然不知。
等她反應過來時,她已跟夜流懷并肩而站,站在了主將的位置,剛同她站在一起的幾個副將都到了她后面。
秦朝露轉(zhuǎn)看過去,眾將士齊齊轉(zhuǎn)看過來,秦朝露臉色蹭得漲紅,都不敢轉(zhuǎn)回去了。
此時,那宣旨官已經(jīng)打開了圣旨。
一眾人跪倒。
秦朝露只能跟著跪下,想著跪下后再一點點往后挪,豈料那傳旨官的聲音就跟了上來,“神圣時刻!不得亂動!”
夜流懷轉(zhuǎn)看過來。
秦朝露定在原地,望著他干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