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猶火也,不戢將自焚!”
“從來就不存在好的戰(zhàn)爭,也不存在壞的和平!”
面對一意孤行,鐵心渡河的陳天鴻,隆伯與倉松二位老人家決定勸最后一次。他們沒有苦口婆心,只是各自留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看著關上的門,陳天鴻緩緩閉上眼睛,放松地靠在竹椅上。腦海里很是空白,心中猶顯凌亂。
若說自己不明白,貿然渡河是對數(shù)萬人命的不負責,不太可能。
若說自己真的相信,倘若遇上了強大的妖族大軍,身后的這支貪狼衛(wèi)能敵得住,同樣不太可能。
從典籍中可得知,每一次戰(zhàn)爭充滿了偶然性與不可預知性。真正的戰(zhàn)爭中,誰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唯有隨著戰(zhàn)爭的進程,誰能更好地把握稍縱即逝的戰(zhàn)機,誰才有可能掌握主動,扭轉戰(zhàn)局。
務實,是不容置疑的選擇。
從那天開始,陳天鴻不再提渡河的事,只是讓整個貪狼衛(wèi)處于了戰(zhàn)爭狀態(tài)。兵馬錢糧的籌措,一刻沒有耽誤。
自姜裳悟出吸納靈石的修煉之法,并在眾人持續(xù)的修煉過程中逐步完善中,所有貪狼衛(wèi)的人很快認識到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靈石的供給??v使新的修煉法門有不知幾多的缺陷,但修煉之源無疑最致命。
人族的古老典籍中,有這樣一則記述——“水精出山石中,其瑩如水,其堅如玉”。長久以來,人族將這種如水玉的石頭稱之為“靈石”,僅用于裝飾之用。是故,自然沒有人去刻意勘探經營。
要想在人族所在的神州大陸上尋找大量的這種靈石,等于是從零開始。無形中增加了貪狼衛(wèi)的經營成本。何況,陳天鴻決定暫時保密。
對陳天鴻來說,盡管有太多的困難隨機出現(xiàn)在眼前,然姜裳這位天縱奇才的出現(xiàn),無疑是個非常好的兆頭。在姜裳的帶動下,他所在的第九營出現(xiàn)了張諒與諸葛量。
此三人的出現(xiàn),讓陳天鴻決定恢復一種古老的團隊組織設定——衛(wèi)帥統(tǒng)全軍,司馬主武,司徒主文,每衛(wèi)人數(shù)設定一萬二千人。
他將隨機分派的第九營,正式建制成第一衛(wèi)隊。姜裳任衛(wèi)帥,張諒任司馬,諸葛量任司徒。
***
話說,同一天發(fā)生的蛇山之變與來無蹤去無影的蠻族兩件事,極度震撼著早已習慣了平靜的人族。由此引發(fā)了一波人族遷徙潮——河內的人族大舉向河外凡域遷徙。
意外,實在是太意外了!
奇跡,五千年來的奇跡!
這一遷徙潮,強烈地影響著凡域中的格局。
繼盤古、劍來、龍符、元尊四大底蘊深厚的古鎮(zhèn)后,青虹與瓊華兩鎮(zhèn)的崛起速度,堪稱一日千里。
雖然遷徙而來的人族帶來了一定的資源,但終究有限。要想扎根并進一步發(fā)展,開拓與挖掘新的資源,當是必然趨勢。
廣袤的河外領域,并沒有因為那場巨變所帶來的天地靈氣而富裕,真正值得探索的仍然僅有一個地方——巨龍山脈。
綿延數(shù)萬里的巨龍山脈,依然是人族不愿直面的兇險地。然而,隨著那兩條巨蛇尸身的出現(xiàn),似乎極大地振奮了人族的信心。漸漸地,登上巨龍山脈的人多了起來。
毫不意外的是,大家的活動范圍,是以那個“蛇口”為中心散開的。
“蛇口”,是指蛇山崩塌后巨龍山脈上出現(xiàn)的一個缺口位置。不知何人所起,卻十分形象與貼切。
前往這里的人,是清一色的人族修士。大家會默契有意地靠近那兩條蛇身,然后沿著蛇血融化出的蛇血雪水溪流前行。沒有一人去探索蛇身,反而是人人以敬畏地態(tài)度對待蛇身。
來到這里的人發(fā)現(xiàn),那條碧綠色的巨蛇尸身,正緩慢地融化進灰色蛇身,但灰色蛇身沒有任何變化。
有好奇心強烈的人,嘗試著將妖獸的尸體丟到灰色蛇身上,發(fā)現(xiàn)妖獸尸體會很快地融進蛇身。這無形中增加了灰蛇的神秘感。
于是,圍繞著灰蛇的各種流言與風語,傳遍河內河外。
***
“老實說,你究竟知不知道這灰蛇的來歷?”李淳綱疑惑地深思著,看著面無表情的陳天鴻,還是決定問出口,“老實說,那天你斬此蛇,我一直覺得那里不對勁。只不過,你家祖宗太神秘,讓我無處琢磨?!?br/>
“那你猜呢?”
“肯定與暴風鎮(zhèn)上突然出現(xiàn)的極寒天有關系?!?br/>
“不得不承認,你太聰明了。很可能是當今世上的第一聰明人。若是能拜在名師門下,將來定會成為一代宗師。”看著一臉認真地李淳綱,陳天鴻笑了,“你猜的不錯。與那只金蟾一樣,這盲眼灰蛇的使命正是守護貪狼衛(wèi)后人?!?br/>
“守護?”李淳綱眼睛瞪的怒圓,重復道:“守護?”
“不使其滅`種,是守護?!标愄禅櫟暤?,“不使其家道中興,難道不是守護了?”
“是誰如此的別有用心,做出如此精致的安排?”李淳綱釋然中更顯疑惑,“我一直覺得,巨龍山脈上發(fā)生這樣重大的事,定會驚動九大派??晌胰f萬沒有想到,九大派根本當作沒發(fā)生。這事不合邏輯。”
陳天鴻回應道:“不合邏輯的事,其實質往往是最合邏輯的事!”
“你說的對!只有知道這蛇秘密的人,才不會再去刻意去關注了?!崩畲揪V長出一口氣,“看來,你家的哪位老祖宗,真是與九圣有著極深的淵源。這事,我爺爺肯定知道些。所以,他怕你找他詢問,便選擇了離開?!?br/>
李淳綱剛說完,看見陳天鴻停下腳步,眼神中透露出奇怪的光芒,立即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只打轉。良久,陳天鴻繼續(xù)向前走去,他才緩緩拿開手,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我爺爺真的死了?!?br/>
“嗯!”
“你怎么不追問我,甚至是用武力逼我,說出我爺爺?shù)恼嫦嗄???br/>
李淳綱歉意滿滿,陳天鴻自然沒有為難他的必要,對于他的反問,沒有回答。二人繼續(xù)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人族修士,卻沒有一人是獨行。很顯然,來這里的人都異常謹慎,皆是結伴而行。而且,每一隊人中至少有一位修為不俗的神意境修士坐鎮(zhèn)。
盡管陳天鴻拿著一根看似很普通的如意棒,但因身邊有白馬,所以,看到的人還是能很快確定其身份。大家會有意無意地稍稍遠離,或是刻意地讓在身后,不遠不近地跟著。
那是一種威服的力量。
李淳綱道:“來這里的人,多半是在凡域中站穩(wěn)腳根的人,開始把手伸向巨龍山脈,尋找機緣。如果你將蛇口劃為貪狼衛(wèi)的領地,應該會有一筆極豐富的收入進賬?!?br/>
“占山為王者,或賊,或寇?!标愄禅櫝谅暤溃拔铱蓻]有那個志向?!?br/>
二人繼續(xù)向前走,快臨近蛇口時,忽見一物飛出北面的山林,重重落在雪地里。李淳綱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一副隨時開溜的架勢。
“是一個人!”陳天鴻的步伐沒有任何停頓,繼續(xù)向前走去,“傷的很重,需要及時救治?!?br/>
二人很快來到近前,只見一個血人蜷縮在地上,身上已無一處完好。那一道道遍布全身的細小傷口,像是一道道詭異的符紋,讓人根本無法分辨出是何物所傷。
陳天鴻取出一顆靈丹,正要替那人服下時。那人突然躍起,身形彎曲的似一只貍貓,雙手抓向陳天鴻的咽喉。陳天鴻手中的如意棒順勢點出,以奇詭的速度點準怪人胸`膛。
轟~
點準的剎那,怪人的身體突然爆炸,粉碎的肉`身掉落雪地,消失的無影無蹤。好似直接融進了雪花里。最奇怪的是,爆炸的肉`身沒有一塊骨頭了。
陳天鴻與李淳綱怔在原地,不遠不近的人全瞧在眼里。
李淳綱用業(yè)余的手勢緊緊握著劍柄,問道:“怎么回事?這人鬼上身了?”
“不知道。但是,顯然他的運氣不太好?!标愄禅櫴掌痨`丹,朝那人飛出的方向走去,“就在蛇口邊上,必須得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如果可以,你最好立即回家。”
“我有那么不堪么?你這不是讓我難堪么!”李淳綱緊緊挨著白馬,縮頭縮腦的張望著。相比陳天鴻,他似乎更信任白馬。
“那么握劍柄,確定能拔得了劍?”
“笑話,我李淳綱難道連劍都拔不了?”話沒說完,突然“哇”了一聲,自己把自己嚇了一跳。
原來,陳天鴻一直向前走去,但一陰影處的樹上掛著一具尸體。看上去,此人死去不久,是被直接扭斷脖子致死。
“這里沒有任何打斗的痕跡,卻死了十一個人。每個人的死法完全不一樣。有點邪門。”陳天鴻分析道,“這應該是自那天之后,第一次死人。說明,開始有新的妖獸向這里探索了。很危險。”
“有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要不要調大軍前來?”
李淳綱的身子有些抖,唯有緊靠白馬,才能讓他顯得不那么緊張。好在,他的腦子仍然清醒靈便。
“‘天敵’沒有任何反應,說明初來乍到的妖怪,實力有……”
陳天鴻正說時,前方左側傳來“哇嗚”的一聲怪嘯。瞬間,陳天鴻向前一個縱撲,靈敏如狼躍,手中的如意棒順勢斜斜揮出。當他站定時,手中的棒沒有收回。
因為棒的另一頭,被兩只貓爪抓住了。
“啼魂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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