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排名戰(zhàn)結(jié)束后動身前往劍宗閣時,何安朔那簡單的大腦里還滿是剛才江落塵的塵虛三絕劍。
那是江落塵的絕招。除了舞傾煙以劍制劍的方法破了這招,但他是絕對不可能接得住的。
但江落塵卻故意賣了那么大一個破綻給他。其實他并不想要這樣的勝利,只是當(dāng)時還在場上的他喉嚨口突然噎了一股氣旋,讓他説不出話來,而在他以質(zhì)疑的目光望向師傅蘇千瑜的時候,在那個瞬間對上的那雙平日里時刻酥媚不比的眸子在那一刻卻顯得異常的認(rèn)真,他知道了,他別無選擇。
而舞傾煙這個昨晚牛皮還能吹破天去的野丫頭今天也不知道死哪去了,上早課也沒出現(xiàn),比賽更是徹底的棄權(quán)了,莊主在大會上宣布她因為身體的原因缺席比賽時,他也是完全不能相信的,明明昨晚還生龍活虎的叫囂著要去山里和鬼已大戰(zhàn)三百回合呢。要知道這個鬼已是早就存在于這片大山中的千年靈獸,修為無量,莊主見了它都要客客氣氣的。
而這一切的原因看來也只有問師傅才能知道了。
蘇千瑜在看到自己一向自尊心很強的徒弟在路上那一臉問號的表情時,臉色也突然變得有diǎn不太自然。
“師傅……”何安朔跨入大殿,恭身行禮。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師傅也不方便多説。但或許這有一個人能回答你的問題。”蘇千瑜側(cè)過身去,邊盯著身旁的屏風(fēng)邊對何安朔説著。
何安朔拂了拂衣襟,好奇地起身抬頭望去,那屏風(fēng)后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物呢,竟然能讓平時云淡風(fēng)輕的師傅如此鄭重對待。
而那個從屏風(fēng)后影緩緩步出的人兒也著實讓何安朔吃了一驚,何安朔雖腦中轉(zhuǎn)過思慮萬千,但也萬萬沒能想到,來者竟然會是一個看起來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絕美女子。
不似蘇千瑜那有diǎn女性化的娥眉,有著永遠(yuǎn)溫柔的表情。女子利落的細(xì)柳劍眉給人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清麗感覺,杏眼櫻唇,身材高挑,目光中似乎還帶著diǎn桀驁不馴的傲氣,即使著輕衣便裝竟然也絲毫不影響她那足以遏制心跳的魅惑力。
但畢竟何安朔也不是什么好色之徒,短暫的呆滯以后也是漸漸緩過神來,這是搞什么嘛,何安朔擦了擦汗,一臉狐疑地望著仙風(fēng)道骨的師傅,他這唱的哪一出啊……難道……
一看徒弟一臉想歪的古怪表情,蘇千瑜老臉一紅,干咳了兩聲,“咳咳,是她安排的這一切,有何問題你自可問她?!?br/>
而何安朔顯然還沒能緩過神來。
“我想要你贏,然后拿著清魄和我走,就這么簡單。”女子嘴中吐出的不帶任何語氣的話似乎遠(yuǎn)比她的臉還要干凈利落。
然而即使何安朔一頭霧水,蘇千瑜也完全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只是扶了扶額頭,輕輕嘆了一口氣,用好像是在抱怨的語氣喃喃道,“他明明還只是個孩子?!?br/>
“這個世界在做出選擇的時候不會在意他是不是還只是個孩子,這種事早在一千年前就有了定論。有些事情注定是無法改變的?!迸铀坪醪⒉幌肜頃K千瑜的抱怨,微側(cè)過身來,用她那好看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何安朔,卻依舊面無表情。
真是白瞎了這么好看的一張臉,何安朔心里暗自嘆息。
自己好歹也是要成為一代少俠的人。又不是貨物,為什么心里一直有一種被賣了的感覺呢。
看他們也一副完全沒有要征求自己意見的樣子,何安朔滿頭黑線,真想大聲抗議,但是蘇千瑜今天卻頻頻用眼神警告著他,不可造次。
…………
他現(xiàn)在還能清楚的記得那天,那個明明大不了自己幾歲的女人在面對師傅的蘇千瑜時候説出的那番驚人的話:
你知道他身上有你我都沒有的東西,是善是惡,是生是死,那是關(guān)于天道,你我都沒有權(quán)利干預(yù)。
安朔,以后一路上不論面對的是什么,你每次都一定要自己仔細(xì)思考后做出你自己的選擇。
這是蘇千瑜在他臨走時拿著清魄劍説的最后一句話。
而她那清清冷冷的眸子在一路上反復(fù)回答著他的疑惑,他説要帶他去找一個人,問清楚一些問題,然后或許需要他去完成一個只有他能夠完成的使命。
看似畢竟師命難違,即使再多不情愿也只能跟著她走。
關(guān)鍵是對于她説的一切,他莫名其妙的無法抗拒。
然后他們兩人兩劍就這樣開始了這一路令他驚嘆的旅程。雖説是兩劍,但清魄甚至沒有出過鞘,她的那把驚天也只用過極少數(shù)幾次。
她,一手導(dǎo)演了極寒雪地的霸主影戮之死,甚至包括常年盤踞在雪地深處的魔龍都順帶解決了,還趕緊利落地取走了它的龍眼,而何安朔,除了一臉驚嘆和無奈,就只能默默的看著,想象著這一切要是自己做的多好。
絕美的容貌,華麗飄逸的劍法和堅忍卓絕的意志力。這是他對她最直觀的印象。
至于她這一路的處事風(fēng)格,何安朔則始終保持中立態(tài)度,不做任何評價。
她也曾經(jīng)有些的落寞地説過她不懂秩序,她只是任性的在做自己認(rèn)為對的事。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她的軟弱。
何安朔知道這不是理由和解釋,這是她的信念。她之所以堅強的信念。
而她即使是在刺殺影戮這樣的殘忍人物時,也沒有拿出驚天劍。似乎完全不計后果,讓他無數(shù)次擔(dān)驚受怕,但她卻能一次次的讓他瞠目結(jié)舌。
清魄和驚天,這樣的兩把上古名器,仿佛就靜靜的在那,等待,守候著一個絕妙的契機(jī)的出現(xiàn)。
你必須嘗試著離開你的劍,離開一切你能依賴的東西,然后,再打敗你的敵人。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戰(zhàn)勝。這樣,當(dāng)你拿著劍,你可以是個劍客,而離開劍時,你可以是一切。
現(xiàn)在的何安朔當(dāng)然還難以理解這番話。
只是在剛開始時,何安朔認(rèn)為她更像一個游俠,但現(xiàn)在的他至少知道她絕對不會只是一個獨行者。
那么她到底是誰,她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一貫堅持和恪守的信仰又到底是什么東西呢。
自己的消逝的記憶中又有著怎樣驚人的秘密,關(guān)于自己才能夠完成使命到底是怎樣的驚天偉業(yè),既然所有知情者都選擇絕口不談,他就必須自己找出答案。
她這本書,一直未曾打開,只有他能在一次次的失敗后還鍥而不舍地嘗試去讀。
而他,只有在讀懂之后才能揭開一切的謎題。
殊不知這個大千世界一直存在的謎題和謎面卻在悄然的發(fā)生著微妙變化。
這持續(xù)了一千年的安穩(wěn)局面,又即將面對什么樣的浩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