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整理一下我的屋子!”蘇婉兒勉強(qiáng)擠出一絲笑容,走向院中茅草屋。
屋子共有三間,柳塵住了一間,他住了一間,只剩下一間屋子,便由蘇婉兒占去。至于那老花徒,并未居住這里,對于他的住所,不說柳塵三人,就是那兩名島仆也直說不清楚。
天氣晴朗,柳塵又悄然無聲的來到釣臺,躺在那搖椅上,將《道經(jīng)》攤開放在臉上,遮擋炎炎烈日,很悠閑也很享受。
他想了想:我這是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了?不應(yīng)該??!我還這么年輕,人見人愛,花見花開,不能夠!我要讓自己忙起來,對只有活著才會感覺到生活的忙碌。
說罷,倒頭便睡,別說,睡得還挺熟呢!
他并不知道,青竹釣竿一頭的魚線開始點水,是有魚上鉤了嗎?
今日,是他入府的第二日。
沒有什么事情可做,也沒有什么屬下,清閑自在逍遙人。故而,他待了半天,發(fā)現(xiàn)這人間仙境的洞庭湖中水草豐茂,魚多而肥,他好奇是不是特別鮮,找來一根青竹魚竿,掉了半響一個魚蝦兒都沒見到,反正閑著也是沒事處理,倦了他就睡會兒唄!
那魚線開始猛烈拉線,急促著游向遠(yuǎn)處。他睡得很香很熟,這是他出寺以來心情最好的一次,不曾察覺魚竿那頭的動向。
耀陽之下,他睡得可香了,不時吧唧吧唧嘴,撤過一個身接著睡。
“唰……”
魚竿猛的入了水面,發(fā)生的太過突然,讓他錯不及防。柳塵被嚇了一跳,從搖椅上猛的跳了起來,惺眼朦朧的看著青竹魚竿落入湖面。猶如蛟龍入海,如魚得水,飛快的被拖入了水面。
“啊!怎么啦!魚魚……??!我的魚竿,我的魚,我的魚竿!云叔,云叔,你快來?。 ?br/>
他朝著茅草屋方向大喊,站在岸邊焦慮,來回奔跑,手舞足蹈,既激動又緊張,還擔(dān)憂。
茅草屋院落,柳云正在慢悠悠的舞劍,沈落陽出了門,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看樣子午覺剛醒。
忽聞島邊一陣驚恐的聲音傳來,一聞便知是柳塵。
柳云立馬臉色煞白,縱身躍動,化作幾道黑影消失視線。沈落陽更是大驚,暴喝一聲“誰敢動他?”
他的速度極快,眨眼超過柳云,兩人的心驚肉跳,不容柳塵有失。他們沒料到這鎮(zhèn)東府內(nèi),還有不知死活的人,敢動手殺人。
柳云焦慮的很,一直鎮(zhèn)定自若,從未失態(tài)的他,眼角急的有了瑩瑩淚珠。聽到柳塵驚叫,蘇婉兒也是跟著后面跑動,驚的她花容失色。
心里道:“不會這么倒霉吧!剛來島就遇見刺殺,這讓府主知道了,震怒,她也難免所到牽連!”
花圃中的花徒,皺眉抬頭看向院墻,好似能夠透過那墻感知外界一般,一陣搖頭,起身慢悠悠地走開了,不知去向何方?
沈落陽“嗵”的一聲,猛的落到柳塵身邊,立刻皺眉看著他。柳塵如見了救星,一把扯住他的衣角,激動地拉扯道:“大哥,大哥,快快,我的魚,魚魚魚!”
這一個月的相處,兩人多少有了些情感,再加上柳塵像極了他那逝去的愛弟,他發(fā)自心底的疼愛,怎么不擔(dān)心柳塵呢!
這倒好,為了一條魚,把剛從睡夢中醒來的他,驚的一路狂奔而來。他黑沉著一張臉,死死盯著柳塵,不言不語,顯得很生氣。
他這般柳塵卻沒察覺,直說“魚,魚竿”。還死拽著他衣角不放,陰沉的滴水的臉龐,哀嘆一聲:“唉”
縱身躍入湖面,他識水性,開始追魚。要說這追魚可就是技術(shù)活了,魚的身體流線型,特別適合水中穿行,便是他水性再好也不行。
他不追魚,直追那魚竿,想著將魚竿擒獲了,那魚也就跑不掉了!不虧是游水好手,看的岸上的柳塵,那直拍手叫好,柳云迅速落到他身邊,頓時愕然,一陣無語,眼神埋汰盯著他。
他不管這些,喚道:“好好好,該賞,該賞。云叔,打賞金,快些那些我好打賞?!?br/>
“公子……”蘇婉兒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驚呼出聲。
她擔(dān)心柳塵出了意外,故而跟了過來?;ㄈ菔那稳?,更顯得楚楚誘人??吹胶幸坏廊擞安煌W汾s著一根青竹魚竿,她有些呆滯,不明白什么狀況。
“你怎么又來了?我不是讓你離開嗎?”他看到蘇婉兒,沒個好臉色,很不開心,說:“云叔,把她拉出去??!”
柳云深深皺眉看著柳塵,不動,他在盤算柳塵心里到底打著什么算盤。
噗通……
水面突然破開一道水柱,直沖天際,高達(dá)好幾丈呢!
“呀!”驚起的水浪四濺,柳塵驚叫著被淋了個落湯雞,煞是難受。
沈落陽落到他身旁,手中抓住那青竹魚竿,扛在肩上,后面的魚鉤釣著一只肥碩的草魚,約有十斤左右。
柳塵立馬轉(zhuǎn)移注意力,看向沈落陽。沈落陽落到地面,看了柳塵一眼,很無奈。他不作停留,將青竹魚竿順勢遞給了柳塵,做出一個氣沉丹田的手勢,身上霎時間霧氣蒸騰,濕淋淋的衣服連同滴潤的釣臺的木板地面一起干涸了。
這等功力,著實讓柳塵羨慕的緊??缮蚵潢柦?jīng)過剛才一事,似乎不怎么理會他,他接過魚竿與魚,沈落陽邁步走開。
“公子,你把魚給我吧!”蘇婉兒擼起了青紗袖子,溫婉一笑,看著他。
剛邁步打算跟同沈落陽離開,被蘇婉兒這么一攔。他停下了腳步,將魚抱入懷中,那忌憚的護(hù)食模樣,簡直可愛。
他深深地皺眉看向蘇婉兒,一臉質(zhì)疑,道:“你干嘛?”
“公子,您不是想吃魚嗎?”蘇婉兒一愣,嗔聲問他。
“你會廚藝?”
他不再趕蘇婉兒,仍舊將那板動的魚死死抱入懷中,生怕蘇婉兒搶了去。
“略懂一二而已!公子愿意,婉兒今晚為你獻(xiàn)丑如何?”蘇婉兒抿嘴一笑,很是嫵媚多姿。
“給”他動作迅速,蘇婉兒尚未反應(yīng),他就將那魚遞進(jìn)她懷中,小跑著離開了。
還不忘回頭,高喊一聲:“快些,本公子早餓死了!”
看著自己家這小公子,柳云嘆息一聲。
“唉”
繼而轉(zhuǎn)向蘇婉兒,和善的說道:“婉兒姑娘,辛苦你了?!?br/>
“云叔,您不必如此客氣,這是婉兒分內(nèi)之事。”蘇婉兒搖頭,說。
“那個……”
“云叔,您有話就說吧!”
看著支支吾吾,有些不好意思的柳云。她差點忍不住掩面而笑,如此年紀(jì)的人兒了,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他道:“那個,婉兒姑娘。柳云在這里替我家公子給姑娘賠不是了,我家公子最近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反常態(tài),他其實不壞的。婉兒姑娘,你也別往心里去!”
對蘇婉兒屈腰抱拳,作揖行禮。
“云叔,您不必如此多禮?!?br/>
蘇婉兒受寵若驚,有些慌張的想過去扶起柳云,可懷中的魚兒還在劇烈地板著,沒有多余的手?。?br/>
他恭敬一拜,道:“柳云在此,多謝婉兒姑娘!”
柳云對待蘇婉兒態(tài)度特別親和,完全不像對待一個下人的態(tài)度。
蘇婉兒右手在內(nèi),左手在外,曲臀屈腰,行雅禮,道:“云叔,婉兒去為你們準(zhǔn)備晚飯了!”
離去,柳云看著蘇婉兒的背影,滿意的點點頭。于懷中取出一本冊子,在上面寫著什么。
他寫完了,轉(zhuǎn)身面向平靜如鏡的湖面,面色肅穆,行半屈腰叩首禮。然后起身,搖頭嘆息道:“老爺子,您這任務(wù)也太艱巨了!若是小公子知道了,怕整個家族都得被小公子搞得雞犬不寧?。 ?br/>
遠(yuǎn)處的地平線上,一輪曜日緩落,黃昏擦亮了整個天空。西天的晚霞揮動著絢麗的紗巾。模糊間,遍地的小草都鍍上了金黃的衣裳。
這是一種類似夏天傍晚湖園的情景,沒有風(fēng),湖面映著夕陽的余輝,平靜得像一面金光燦爛的鏡子。在樹林中間,露水降下來,一群家畜混合著鳴聲吠聲和蹄聲,像音樂合奏一般,向島中走去……
屋內(nèi)的柳塵靠在窗戶,一縷金黃的落日余暉透過那密布的樹葉映在身上,他放下手中的書,變得平靜而正常,看著那輪落日。
炊煙裊裊,整個無塵島仿佛與世隔絕,世外田園。讓人對這般生活,好不一陣向望?。?br/>
他看著在廚房中忙碌地蘇婉兒,蘇婉兒并未發(fā)現(xiàn)柳塵在注視自己,忙的不可開交。一股煙塵飛揚(yáng),被她吸入了鼻中,掩面一陣劇烈的咳嗽,不忘洗手,接著忙碌。
他微笑著一陣搖頭,似乎特別無奈,道:“這小丫頭,還真會廚藝??!這倒讓我很好奇呢!”
兩人差不多大小的年紀(jì),他一副老沉的語氣,讓人暗嘆。
一會兒,蘇婉兒陸陸續(xù)續(xù)端著一盤盤菜肴走了出來。院中有木桌,被柳云擺了出來,可容下好幾人呢!
柳塵坐在桌前,看著書,很是安靜,沒了之前的躁動與活潑,更像一個成熟的青年人。
“公子,都好了!”
柳塵抬頭正巧看到她臉上一股白一股黑,白的皮膚黑的煙灰。
“噗嗤……哈哈哈!小花貓,小花貓。啊哈哈……”
沒忍住,猛的笑出了聲音。他捧著腹,上氣不接下氣地笑,柳云和沈落陽坐在一旁皺眉,好奇有這么好笑?
蘇婉兒臉一紅,不好意思的進(jìn)了屋子,一陣搗騰,洗了臉才出來。
她恭敬地站在一旁,一桌其實可以落座八人,她卻不敢落座。畢竟,在鎮(zhèn)東府她只是一介傭人,六品侍女。怎么能與眼前三人比較身份?
島上人不多,兩個島仆自有自己的住處與伙食,不需要過來湊飯,也不敢。那老花徒,早已不見了蹤跡,便是沈落陽也直搖頭不知。
柳塵動筷子,津津有味地品著,頓時眼前一亮,道:“好手藝,賞,該賞,柳云,給本公子打賞?!?br/>
他拍案叫絕,驚的眾人一陣黑臉沉沉。柳云還好,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倒是苦了另兩人。蘇婉兒嚇得不輕,起先以為柳塵要說自己的廚藝差,可一聽就轉(zhuǎn)悲為喜了!
沈落陽目光冷冷看著他,無奈,動筷,懶得理會。
“額,不好意思。這是我家公子小時候在柳青城養(yǎng)的習(xí)慣,后來跟了慈念大師,更加嬌慣了!”柳云抱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