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眼底露出濃濃的自嘲,“你那么小心謹慎,怎么沒想著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戴志沒回答,沉默半晌,突然述道:“棋差一招而已,我弟因為你入獄,你沒死,算你幸運,何家在監(jiān)獄弄死我弟,我弄死何家上下給我弟陪葬,合情合理!”
林森心頭翻涌,說不上是疼還是憤怒,“確實合情合理,你的槍手在國外已經(jīng)被我們的人直接給解決掉了,何家別墅自導(dǎo)自演的這出戲,你看得是否滿意?”
戴志徹底的沉下了臉,“何家文沒死!”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句!!
林森的眼里像是淬了冰,唇瓣一動,“你不也還活得好好的!”
靳少捷抬手看了下腕表,不冷不熱的道:“沒想到首山還參與了毒品,不簡單啊!”
關(guān)于毒品,戴旺曾三令五申,戴志非但沒聽進去,還做起了買賣,戴旺氣得太陽穴處青筋暴起,怒火攻心,臉色紅得很不正常,心口處火辣辣的疼,像是有把火在焦燒,他顫抖的手指了指戴志,“首山兩不沾,殺人和毒品,我當初的話,你當耳邊風(fēng)了?”
戴志咬著牙,一聲不吭!
戴旺氣極了,臉色由紅轉(zhuǎn)黑,嘴唇開始微微發(fā)紫,人雖然很生氣,但最難過的,莫過于氣頭過后的悲哀,小兒子沒了,大兒子如今也保不住了,不知道是不是急火攻心,戴旺的視線變得有些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他用力拽緊桌子,最終還是眼一黑,暈了過去。
戴志伸手扶穩(wěn)戴旺,對不遠處的保鏢說,“馬上送醫(yī)院!”
保鏢三兩步跑到跟前,和戴志一起把戴旺架扶起來,剛想走,林森伸手攔下,“你做人如此心狠手辣,就別怪我們不近人情,事情還沒完,你不能走!讓保鏢帶你爸走,是我們最后的一絲善良!不然連你爸也走不了!”
戴志松手,看著保鏢架著戴旺離去,可能是沒有了長輩在場,又或是自己的父親被氣暈,總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戴志的臉上淡定和冷靜沒有了,身上氣場驟變,從頭到腳陰冷加暴戾,“這里是首山,你倆能全頭全尾的出去?”
靳少捷唇角勾起設(shè)定的弧度,“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
戴志想接話,不遠處傳來腳步聲,他順著腳步望去,來人一身警服,卻也能顯出完美的身材,一頭比男人還短的頭發(fā)在陽光下逆著光,令人看不清容貌,她步伐沉穩(wěn),氣息凜冽,一步一步的走到戴志面前。
戴志看著這張兼有女性的俏美又有點男性英氣的臉蛋,表情沒有喜怒,也沒有說話,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一身警服的來人。
一身警服的何家宣在靳少捷身旁坐下,對上戴志直勾勾的眼神,“才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
戴志回過神來,氣場依舊,“代嫻?”
何家宣淡淡道,“何家宣,何家文的妹妹!”
戴志目不轉(zhuǎn)睛,“你來這,為的是什么?”
何家宣開口,聲音平靜,“捉你歸案,兩起槍殺案,加跨國販毒案!”
戴志突然覺得心口疼的發(fā)緊,有些呼吸困難,倏然間,他笑了,笑中不忘拉仇恨,“何家本事,為了查我,把妹妹也貢獻出來?!?br/>
何家宣知道戴志意指的是什么,冰冷的目光像是一道利劍,直射進戴志的靈魂,“你睡的是個女公關(guān),不讓你受點刺激,你怎會那么快聯(lián)系緬甸那邊的人,我們又怎么能那么快的查到你?”
戴志看著何家宣那雙不帶一絲溫度的黑眸,從口袋拿出煙盒,敲出一根煙,刁在嘴里,手放入另一個口袋里,大家都以為他在口袋里找打火機,可掏出來的卻是一支迷你手槍,戴志抬手對準何家宣的心臟,摳動板機。
誰都沒料到戴志會身藏槍械,事發(fā)突然,距離太近,旁邊的靳少捷猛的一把推開何家宣,槍聲響起的同時,戴志被林森挾制住,何家宣重重的從椅子上摔倒在地,靳少捷捂著右肩,血順著他的指縫急涌而出。
候在天臺門口的刑警一隊,聽到槍聲立即沖出,一眾人上前押住戴志和幾個保鏢,拷上就準備離開現(xiàn)場!戴志回頭看向何家宣,目光一片死寂,口吻疏離又不舍,“敗在你身上,我認了!只要我活著,我會再來找你,因為我是真的喜歡你!”
何家宣從地上站起來,看都沒看戴志一眼,直接扶起靳少捷,靳少捷對上她那雙噙了淚水的眼,會心的笑了笑,笑得那樣陽光燦爛,“很感動,是不是?可以以身相許的!”
林森見狀,轉(zhuǎn)身離開,留這兩人在天臺上,自己跟著刑警去協(xié)助錄口供,何家宣見人群走完,伸手解開靳少捷襯衫的扣子,想看看傷口的情況。
襯衫扯開連帶著痛感,傷口是真的痛,靳少捷咧了下嘴角,不咸不淡的哼了一聲,“你確定要在這以身相許?”
何家宣像炸了毛的貓,手重重的放下襯衫,“還能開黃腔,看來傷得不重!”
靳少捷額頭開始泛起了細汗,“死不了!”
何家宣氣歸氣,還是于心不忍,扶起靳少捷,緊急送醫(yī)院!
戴志總以為一切盡都在掌控之中,誰知機關(guān)算盡,何家宣便是他算漏的那一步棋,兩起槍殺案,以及跨國販毒,審理得很快,開庭既判了死刑,法庭雖然沒有對外公開結(jié)果,但整個通城和粵城,甚至整個國內(nèi)都傳得沸沸揚揚。
和世集團的總裁辦內(nèi),何家文看著戴志的宣判結(jié)果,他拿起內(nèi)線電話,吩咐胡周鋒一些工作事項,然后拿出手機撥給了盛清楠。
電話那端傳來盛清楠的聲音,“文哥!”
何家文說:“安排我進通城西洪監(jiān)獄,我要親眼看見戴志死!”
盛清楠能體會何家文失去愛人的心情,想助一臂之力,卻又理性的勸說:“戴志已經(jīng)判死刑了,一周后槍決?!?br/>
何家文不辨喜怒,“知道被判死刑是一回事,看到他死在自己面前又是另外一回事!”
盛清楠心疼何家文,他們都非常清楚,何家文雖然表面跟沒事人一樣,內(nèi)心早已隨何佳雯之死而死,“戴志的命,不值得臟了你的手,誰都可以辦,我今晚就安排人辦了他!”
何家文淡淡的口吻加夾著固執(zhí),“我要親自動手!”
盛清楠耗不過何家文的執(zhí)念,答應(yīng)了他。沒多久,盛昶維來到何家文辦公室,盛昶維來這從來無需預(yù)約,直來直往。何家文聽到開門聲,不用抬眼就知道進來的是誰,“清楠和你說了?”
盛昶維走到沙發(fā)旁,一張豪華的嬰兒床里,嘻嘻雙手雙腳都在歡騰的動著,盛昶維抱起嘻嘻,“左右一周的時間,何必自己動手!”
何家文充耳不聞,忙著手里的文件,盛昶維逗著嘻嘻,繼續(xù)說:“為孩子積點福,自己手上別沾血。”
何家文停下手中的工作,“我以前就是心太善,沒有趕盡殺絕,導(dǎo)致了家人陷入絕境,現(xiàn)在但凡有一點危險,我都必須要將它先掐死在萌芽期?!?br/>
盛清楠跟何家文通過電話后,確實是想讓盛昶維來和世當面勸勸何家文的,盛昶維來之前就知道勸不動他,索性說:“你出發(fā)吧,我送嘻嘻回去!”
當晚,何家文一身戾氣,猶如從地獄走出來的撒旦,帶著殺人的心走進了通城西洪監(jiān)獄,推開戴志的牢房門,短短數(shù)日未見,戴志像是變了一個人,他身上各處都是干涸的血跡,臉上傷痕交錯,鼻梁錯歪起腫,一雙眼睛只能睜開一只,像是一個已經(jīng)死了很久的人一樣,癱在牢床上一動不動。
何家文欣賞著申青在戴志身上的杰作,但喪妻之痛并未減少半分,“我來送你上路。”
何家文邊說邊拿出事先準備好的注射器,戴志睜著一只眼,無力道,“那么迫不及待?”
何家文一針扎在戴志手臂上,緩緩的推入藥水,聲音也是緩緩的響起,“你死在我手里,我才安心!是你教會了我,什么是心狠手辣!”
戴志緩緩的閉上了唯一能睜開的那只眼睛,臨別這個世界時,他恍惚間看到自己初戀的那個女孩,一步步的朝自己走來,臉上帶著笑,如花般的笑……
靳少捷不習(xí)慣呆在醫(yī)院里,提前出院回家養(yǎng)傷,因為是替何家宣擋了一槍,何家宣每天下班后都會先去看看他,偶爾有空時,也會親自下廚做一桌硬菜,犒勞這位舍己救人的英雄大人物。
靳少捷看著在廚臺前挽著袖子忙活的何家宣,不禁心生感慨,“你們何家,總裁不像總裁,千金不像千金,就連何佳雯也不像總裁夫人?!?br/>
何家宣抬頭白了靳少捷一眼,“T寶的叔叔也不像叔叔,幼稚得很,別沒事就提我小嫂子,特別是在我哥面前!”
靳少捷幽幽道,“你哥還沒從悲傷里走出來?”
廚房里傳來‘啪啪’的拍蒜聲,何家宣用刀背拍得很用力,像是在宣泄情緒,“哪有那么容易走出來,雖然每天跟個正常人一樣,但他的房間誰都不讓進,看這樣子是要守著小嫂子的壽盒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