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聽此嗤笑了一聲:“呵,徐瞎子,你放人之后,就不怕我二人直接一走了之嗎?”
徐瞎子輕笑道:“沒關(guān)系,我信得過二位的人品,況且……”
“況且,你能抓她們一次,便可隨時再抓她們第二次?!表棻贝ɡ渲樥f道。
“二位知道就好……項老兄,徐某聽說,你前幾日玩了一出渾水摸魚,想要從我的監(jiān)視下逃脫……希望,晚上到了那雁來山莊,你能合作一點,也免得,你我二人刀劍相向?!?br/>
項北川知道他說的是林府那件事,他冷哼了一聲,卻是沒說什么。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幾人在小院內(nèi)各自準(zhǔn)備了一番。直到傍晚,眾人才動身出發(fā),跟著那徐瞎子,來到了城郊的一處密林之中。
“三山五嶺的英雄好漢們,都出來相見吧!”徐瞎子對著林中大聲喊道。
他的話音剛落,便聽到林中一陣窸窣,隨后就有幾百號人,從各處現(xiàn)身而出。領(lǐng)頭的是二男一女三人,他們徑直地向著徐瞎子這邊走來。
“老徐,你動作太慢!老子等的快不耐煩了!”
說話這人,是領(lǐng)頭三人中的一個光頭大漢。他身材魁梧,面帶兇相,幾乎就是項北川的翻版。他昂首闊步走最前,口中抱怨著徐瞎子。
走到跟前,他的目光落在了徐瞎子身后的項北川身上:“這不是棲云寨的項大當(dāng)家嗎?老子聽說你在山林里躲避追殺,怎么也跑到這來了?莫非,也是想分一杯羹?”
項北川冷笑了一聲,他上前一步,毫不回避那大漢挑釁的目光:“我當(dāng)是誰,原來是齊家寨的寨主‘齊兔子’!世人皆知,齊寨主逃命的本事舉世無雙,就連‘禿子’的名號也被叫成了‘兔子’。欺負(fù)百姓是他的強項,叫他來圍攻雁來山莊?嘖嘖……等下看風(fēng)頭不對,他怕是跑得比兔子還快!真不知道你老徐是怎樣想的,怎么會找來這樣的貨色!”
“項北川,你……”
項北川雖然一副莽夫的樣子,沒想到嗆起人來,絲毫不輸江瀾那張賤嘴。他這一番嘲諷,直把那齊寨主說得老臉通紅,捋胳膊挽袖地就要動手。
“好了!兩位老兄不要沖動。大家都是西北綠林道的兄弟,此番也都是來對付北魏狼崽子的,千萬別在大戰(zhàn)前傷了和氣。”徐瞎子見氣氛不對,馬上出言相勸道。
聽聞徐瞎子此言,另一位男領(lǐng)頭卻是冷笑了一聲:“和氣不和氣的,葉某不管。倒是你老徐之前許下的那些好處,何時才能給葉某兌現(xiàn)?”
說話的這人,乃是楓葉寨的寨主葉聞霜,此人一副樸實的扮相,看上去就像一個尋常的農(nóng)戶。但是認(rèn)識他的人都知道,其是極其貪婪且又心狠手辣之人。而聽他此言,想那徐瞎子應(yīng)是誘以重利才將其請來的。
“呵呵,葉寨主放心,徐某絕非言而無信之人。答應(yīng)各位的好處,事后一定如數(shù)送上?!毙煜棺颖WC道,“而且,徐某還可答應(yīng)諸位:倘若此間事成,將另有重禮相送!”
三個頭領(lǐng)聽此皆是眼前一亮。
“老項,那女子是誰啊?”站在后面的江瀾低聲問道。
項北川知道他說的是那個女頭領(lǐng),便也低聲答道:“那個是五崖山的寨主韓七雪,也是于奉秋的義女。想必她來此,不僅僅是為了錢,應(yīng)該也是想給于奉秋報仇。”
江瀾聞言點頭,他看著那韓七雪,看其年紀(jì)應(yīng)比自己大上一些,約摸有個二十七八歲。頭發(fā)束起,發(fā)髻打得如同男子一般,雖然模樣算不上漂亮,卻又英氣十足的。
韓七雪感覺到了江瀾的目光,她凝眉看去,見那人只是一個毛頭小子。便也懶得理會,只是白了江瀾一眼。
“這大姐姐脾氣還不小……”江瀾心想道。
“三位頭領(lǐng),徐某還沒給各位介紹。棲云寨的寨主項北川,三位也都認(rèn)識。而他身旁這位小兄弟,便是前些日子被疾殺令通緝之人——江瀾。”
“這毛頭小子就是江瀾?”
三位頭領(lǐng)聞言打量了一下江瀾,隨后都擺出一副“不過如此”的表情。
見到那三位的表情,江瀾氣得直想罵街,卻聽那徐瞎子又道:“這次我們成功的關(guān)鍵,也在這小兄弟身上?!?br/>
“哦?老徐,你有什么打算?”
“徐某的計劃,便是以江瀾兄弟為引,將其羈押到那雁來山莊。如此一來,北魏賊首必會召見我等。我們再趁其不備,找機會將之一舉擊殺!如此一來,賊首一死,那群狼崽子也不足為懼了。屆時,諸位頭領(lǐng)只需等我令箭。令箭一響,你們便一同殺進(jìn)那雁來山莊,為于莊主報仇!”
停了徐瞎子的計劃,眾頭領(lǐng)紛紛點頭稱妙,只有江瀾和項北川覺得這計劃有些熟悉。
……
雁來山莊內(nèi),此時剛剛用過晚飯,元大人慵懶地坐在屋子里。
“啟稟大人,卑職之前派出去的人已經(jīng)回來了。他們還是沒找到典儀大人的蹤跡?!比缌_臣走進(jìn)屋內(nèi),恭敬地說道。
“無妨,跑就跑了……”元大人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個函夕也是真不像話,居然就這么走了?!?br/>
“大人,典儀她不告而別固然可惡。但是她留下的那張字條,上面說徐瞎子已有反心……我等的確不可不防……”
“嗯,”元大人點頭站起身來,他在屋內(nèi)踱步思慮了一陣后,才道:“這樣,找個機會把徐瞎子傳喚過來,等他來此之后,直接將其除掉——這不也正好合了我們之前的打算?”
“大人英明……”
如羅臣正想拍一番馬屁,卻忽聽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后便有一個侍衛(wèi)跑了進(jìn)來,他一進(jìn)門撩衣便報:“稟報大人,那徐瞎子已經(jīng)抓到了江瀾和項北川二人,此刻正在山莊外面等候?!?br/>
“呵呵,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了?不僅如此,他還把江瀾二人給抓來了!”
“大人,此刻正是大好時機,不如直接……”如羅臣說著,臉上也露出陰厲之色。
“嗯,你去多安排一些人手,等下我要在后花園里見那徐瞎子。到時候,你看準(zhǔn)時機,一舉結(jié)果了那廝?!?br/>
“遵命?!?br/>
……
雁來山莊的后花園內(nèi),元大人坐在涼亭內(nèi)。在其身旁,還站了十幾名侍衛(wèi)。
“草民參見世子大人?!?,
“免禮!”元大人笑著說道,“徐先生也是自己人,不用太過客氣?!?br/>
“蒙世子大人抬愛。”徐瞎子免禮起身,卻是沒敢直起身子,“世子大人,此二人便是項北川和江瀾,草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二賊擒拿?!?br/>
“哦?!痹笕寺勓云鹕恚贿吋?xì)細(xì)地打量起江瀾二人,一邊慢步向二人走去。
三十五步……三十步……二十五步……江瀾心中比量著元大人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以他的身手,只要對方近身到十步之內(nèi),就可以在周圍人都反應(yīng)不過來的情況下,將對方一舉擊殺。
然而,那元大人卻在二十步外停了下來。他抬手指著項北川,問道:“你就是江瀾?”
他雖然從未見過江瀾本人,卻也聽如羅臣說過——那是能以一己之力,便逼退了如羅臣數(shù)十號手下的猛人。在元大人的想象中,這江瀾應(yīng)該是一個身高丈二,臉圓口方的莽漢,而項北川的形象剛好合適。
“姓元的,小爺在這呢!”
元大人聞聲看去,卻見說話之人是那個毛頭小子。
“你?”元大人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傳說中那般勇猛之人,怎么會是眼前這個稚氣未脫的小白臉?
“回世子大人的話,此子正是江瀾?!币慌缘男煜棺右渤鲅宰C明道。
“好吧……”元大人對江瀾失了興趣,轉(zhuǎn)而對徐瞎子說道,“徐先生此次勞苦功高,待我將你的功勞稟明父王,父王他定會重重地嘉獎與你。”
“豈敢,豈敢,徐某能為王爺效力已是榮幸三生,又豈敢要求賞賜……”
聽著那二人的談話,江瀾心里一陣惡心。他四下望了望,卻是沒有見到函夕,就連那如羅臣也不在此處。
江瀾猜想,函夕得知消息后,要么直接離開了這里。要么,此刻正暗中帶著人手,只等這元大人一聲令下……
正在他疑慮之時,前面的徐瞎子忽然悄悄地在身后比劃了一個手勢。
江瀾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一眼身邊的蛇衛(wèi),其中一人正背著自己的長刀,而那刀柄正對著自己……
“喂!姓元的那廝,你過來,小爺有話要問你!”
“哦?”元大人看向江瀾,只見其雖然被綁著,卻滿臉得桀驁之色。他心下有些惱了,自己作為郡王長子,從小便頤指氣使管了,除了父王哪有人敢對自己這般無禮?
“就憑你?也配同本大人問話?”他冷聲說道,同時慢步走向江瀾。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
江瀾神色未動,心中卻比量著:二十步,十五步,十步……殺!
江瀾雙手一用力,身上的繩子兀自脫落了下來。他一抬右手,抽出了背在蛇衛(wèi)身后的長刀。同時腳下一點,整個人就如同搭滿了弓的箭矢一般,飛射而出。這一連串的動作,只在一眨眼間,便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
“殺!”
元大人被那聲大喝嚇了一跳,他剛想閃身躲避,卻忽然覺得胸口一熱。向下看去,就見一把長刀正扎進(jìn)自己的胸口,刀身整個沒了進(jìn)去。
自己竟被一刀刺穿了!
他抬眼看著江瀾,只覺得喉嚨發(fā)緊,什么話也吐不出口。下一刻,便眼前一黑倒地身死了……
江瀾一腳踢開了元大人的尸體,隨后揮刀一甩,將刀身上的鮮血甩掉,同時掃了一眼周圍。就見那十幾名護(hù)衛(wèi)正一臉驚愕地看著自己,仿佛還對這一切難以置信。
“元大人死了,快來人?。 ?br/>
一聲嘶喊打破了局面,嘶喊過后,瞬間便有百十名侍衛(wèi)從花園各處沖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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