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善和尚并沒有什么明顯的政治傾向。去年瓦溝鎮(zhèn)騷亂,幾百個饑民跟官家發(fā)生武裝沖突,明善帶著幾百饑民無路可逃,越過界子河到了邊區(qū),被八路軍改編為獨立團(tuán),任命明善為獨立團(tuán)長,其實這個團(tuán)長有名無實,明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也干涉不了明善和尚的自由。明善判別是非的標(biāo)準(zhǔn)只有一條,就是看這個人講不講義氣、夠不夠朋友。
春節(jié)前明善和尚受胡司令靳之林胡老二委托,又東渡黃河進(jìn)入太原城內(nèi)尋找曹武直索要殘缺的銅鼎碎片,被池田司令無端扣留。五臺山眾僧為了拯救師傅,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把那池田綁架,日本鬼子無奈將明善放出,明善出了太原城后還是沒有重回五臺山執(zhí)掌佛事,而是西渡黃河來到長安跟他的兩位夫人重逢。
戰(zhàn)爭是一面多棱鏡,能照射出各種人物的不同面目。聽得池田被日本侵華司令三本解職并直接遣送回國內(nèi),靳之林不由得扼腕嘆息,靳之林跟池田有許多恩怨,相互間不存在是非觀念,所有的糾葛全是既得利益。靳之林清楚池田是一個貪得無厭的鉆營者,同時又對中國的儒學(xué)頗有研究,行為做事還顧一點臉面,日本鬼子占領(lǐng)山西這幾年期間,靳氏家族的生意有過波折,基本上還能維持,即使兒子靳羽西執(zhí)掌家族事務(wù)的這幾個月期間,池田跟靳氏家族之間的關(guān)系基本上還能說得過去。誰知道池田的繼任者會是一個什么貨色?靳之林人在長安心在太原,為靳氏家族的命運捏一把汗。
明善和尚可不管那些,雖然沒有如愿索回銅鼎碎片,但是三大巨頭沒有人感到惋惜,為明善能夠平安歸來而感到欣慰,胡老二專門為明善騰出一幢公館,安頓明善和他的兩個夫人住了進(jìn)去,并且為明善配備了一輛寬敞的吉普車,讓明善帶著他的兩個女人在長安城里隨便游玩。
長安乃十三朝古都,是日本鬼子沒有占領(lǐng)的中國為數(shù)不多的大都市之一,那秀花秀氣也根本沒有想到,能跟上一個和尚來到這里!在兩個女人看來長安就是傳說中的天堂,還有專門的仆人為女人修剪頭發(fā)和沐浴,秀花秀氣洗掉了身上的污垢,滿頭秀發(fā)經(jīng)過仆人的細(xì)心梳理,一襲錦緞旗袍加身,蛻變得雍容而華貴,連明善也不由得贊嘆,你倆就好像墻上的壁畫。
那一日胡老二興之所至,帶著他的小妾文慧前來邀請明善和尚跟他的兩個女人一同去臨潼華清池洗澡,有關(guān)華清池的傳說由來已久,最有名的要算貴妃出浴,當(dāng)然,七年前蔣委員長也是在臨潼被捉,張學(xué)良楊虎城對蔣委員長實施兵諫,促成了抗日民族同一陣線的建立,相信就是天老地荒,中華民族也不會忘記那一段鮮活的記憶。
文慧跟秀花秀氣都是來自郭宇村,而且年紀(jì)相仿,娘家隔鄰而居,幼時常在場院里玩耍。他鄉(xiāng)遇故人,三個女人自然有說不完的話題,可是當(dāng)著胡老二跟明善的面,女人們即使有滿腹委屈也只能咽進(jìn)肚子里。
已經(jīng)到了四月天,貴妃池四周的牡丹花開得艷麗,一池碧水上面罩著一層薄薄的白霧,亭臺樓閣倒映水中,使人如臨仙境。
胡老二拍拍明善的肩膀,說:“師傅,下去玩吧,這里溫泉很多,我們?nèi)e處玩?!?br/>
明善早已經(jīng)按捺不住,脫掉袈裟,裸露出一身贅肉,縱身躍入水中的瞬間,胡老二心里猛一吃驚,也不知是眼花還是幻覺,胡老二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胡老二只是長大嘴巴啊了一聲,然后帶著小妾文慧匆匆逃離。
卻說那秀花秀氣還在水邊躑躅,兩個胖女人還有點怕羞,池塘邊服務(wù)的女侍郎不由分說把兩個胖妞推入水中,明善便跟秀花秀氣在水中打斗嬉戲,那是一副賞心悅目的畫面,一個胖和尚和兩個胖女人在水中玩樂,猶如豬八戒盤絲洞七情迷本,一層薄霧籠罩在頭頂,四周亭臺樓閣上站滿了看熱鬧的侍女,那明善一點也不羞赧,光光的腦袋在水中晃蕩,像一顆發(fā)光的太陽。
晚上胡老二就在華清池設(shè)宴,招待明善和他的兩個女人,吃完飯胡老二安排幾個女人先睡,看看四周無人,一輩子無惡不作的老光棍抓住明善和尚的手,直接道出了他內(nèi)心的疑惑:“老神仙,胡某看你腿中間的頂天柱已經(jīng)夭折,為什么還要娶兩個女人?”
仿佛是一句天問,讓明善羞赧得沒有了底氣,七歲時進(jìn)五臺山修行,被師傅實施割禮,幾十年苦苦修煉,修得五臺山掌門的地位,可那明善竟然被靳之林一番言語蠱惑,為了尋找什么稀世珍寶下山,成為凡塵俗世的一粒浮塵。
明善做過的事從不后悔,明善其所以收留兩個女人是為了拯救女人,明善遇到秀花秀氣時兩個女人已經(jīng)餓得奄奄一息。沒有人責(zé)備明善,和尚還俗之事古來有之,況且明善的行為做事不會傷害任何人。
今晚,明善的隱私被胡老二揭穿,難怪五臺山眾僧舍盡全力保護(hù)明善,他們不相信佛陀破戒。因為五臺山冊封上鐵證如山,明善和尚七歲那年已經(jīng)實施了割禮。
明善和尚臉上的尷尬稍縱即逝,隨即哈哈大笑,笑出了眼淚:“胡兄你看見了什么?你看見那驢逑全在肚子里邊縮著!這件事你知我知,明善拜托你了,胡兄!”
胡老二言猶未盡,被明善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睡吧,每個人都有不愿意告訴別人的隱私,神仙界也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聞,據(jù)傳那孫悟空是觀音菩薩和如來佛的私生子,你信不信?”
胡老二張大了嘴巴,有點無言以對,這個傳聞還是第一次聽說,誰敢說明善的話沒有道理?這輩子聚斂了數(shù)不清的財富,這輩子玩弄了數(shù)不清的女人,可是心里總感覺缺點什么,今晚,胡老二突然明白,自己缺少的正是明善身上那種心明如鏡的仙氣,那種與人為善的大氣,那種廓然無圣的勇氣!
胡老二還是有些疑惑,想找一個了解明善和尚底細(xì)的人問個明白,看來這明善不簡單,五臺山的掌門人肯定有過關(guān)斬將的本底,胡老二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靳之林,人有時就是那樣,越是糊涂的事物越想弄個明白。
靳之林讓仆人泡了一壺清茶,山西和陜西的兩大巨頭坐在八仙桌前茶敘,那靳之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話慢條斯理:“胡兄,靳某知道你來想打探什么。有些事,只能神會,有些事,只能心領(lǐng)。那明善和尚今早已經(jīng)走了,可能跟胡兄揭穿了明善的底細(xì)有關(guān)。明善說他決定云游,什么時候能重返長安還不一定。臨走時托付咱們給他的哪兩個女人找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br/>
胡老二聞言大驚,假如明善和尚如閑云野鶴,一去不復(fù)返,胡老二豈不成了千古罪人?胡老二立刻站起身,有點迫不及待:“我讓胡司令在所有通往長安的關(guān)隘設(shè)卡,把明善和尚給咱追回來!”
靳之林還是不慌不忙:“那樣一來豈不違背了明善和尚的初衷?讓他去吧,如若有緣,這輩子說不定就在什么地方相遇。靳某客居長安,行為做事有些不便,安排哪兩個女人之事,胡兄還是多多留意。”
胡老二慨然:“安排什么?胡某代替明善師傅養(yǎng)活那兩個女人就是,那兩個女人已經(jīng)有了兩個兒子,胡某百年以后按照胡某眾多妻妾的標(biāo)準(zhǔn)給哪兩個女人分得一份財產(chǎn)就是?!?br/>
靳之林不會輕易贊許任何人,靳之林只是點頭:“胡兄不要食言就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