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蚺喜食瘴氣,但它們死后的五個時辰之內(nèi),要是沒有被五爪鷹發(fā)現(xiàn)吃掉的話,它們就會釋放出大量的毒瘴,直到軀體全部化成瘴氣為止。
十六峰瘴氣中的毒絕大部分都是來源于死后硫蚺。
如今十五峰聚集這么多的硫蚺,如果不趕緊采取措施,等到了明天,外圍最美的山峰將不復存在,會變成和十六峰一樣的瘴氣峰。
戰(zhàn)斗已經(jīng)進入到白熱化,整個峰里除了硫蚺就是五爪鷹,幾乎看不到別的生物,斷肢殘骸遍地都是,還有硫蚺噴出來的腐蝕性液體,十五峰像是被燙出一個有一個的窟窿一樣,到處黑焦焦的。
然而在這樣的修羅場地里,卻有一位身穿黑色軟煙羅長衫,腰間綁著一根龍紋銀帶,長發(fā)半束,身軀挺秀,長得到是十分俊俏,但眉宇間有幾分女兒家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媚態(tài),讓人覺得他多少有些男生女相。
在這混亂的場地中,他悠然自得的坐在樹梢末端,居然隨風搖曳而不墜落,可見修為很不一般。
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陶塤(xun一聲)玩耍著,似乎剛剛吹奏完畢。
這人津津有味地看著樹下硫蚺和五爪鷹之間的死磕,那支白色的硫蚺,像是聽到什么號令一樣,將男子所在的樹一圈又一圈的圍住,它身上受傷的地方一直在不停的冒著紫色的煙霧。
離它越近的硫蚺,情緒就越激動,殺紅了眼一般橫沖直闖,有些甚至不管面前是敵是友,沖上去就死咬不放。
而天上的五爪鷹又拼了命的想往白硫蚺這邊沖,雙方就在白硫蚺前方十來米的地方互相廝殺,死傷最為慘重。
十六峰,顏盞的屋內(nèi)。
夢云瑾聽完顏盞說的,先是一愣,隨后立馬拿出自己的靈獸袋,將住在里面的幻行鷲放出來,剛要將自己的印記去掉,就發(fā)現(xiàn)幻行鷲一出來就異常的暴躁,在屋內(nèi)橫沖直撞。
小羿和鏵岐見這鳥這么破壞主人的家,跳上去就將它死死的壓在地上,小羿還威脅性的咬了一口它的脖子,似乎在說,你要再亂飛,我就把你的頭給揪下來。
事情發(fā)生的很突然,從幻行鷲亂飛到被小羿它們制服,前后也就四五個呼吸的時間。
“小羿,不能咬?!鳖伇K不知道小羿只是想嚇唬一下幻行鷲,連忙出聲制止。
夢云瑾、石勁宇和夢家一眾人都看傻眼了,這幻行鷲可是有七階上的修為,最是喜愛幻化和迷惑人心。
配上九尾天狐的能力,無疑不是錦上添花,所以在夢云瑾筑基成功的時候,大房就拍了三十個精英出門找幻行鷲,只想讓家里最小的兒子能得到好的靈獸。
當時就是石勁宇帶隊去找的,先不說這幻行鷲有多難找,他們將紫靈大陸的永燊(shen一聲旺盛的意思)山都快翻了個遍,才找到這么一只,當時是五階的修為,都把他們這些人耍的團團轉(zhuǎn)。
如果它修為再高一點的話,他們估計就要走不出永燊山了。
沒想到居然被兩只看起來像家犬一樣的獸給一招制服,他們都開始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老夫冒昧問一下燈姑娘,這兩只穿得像吉祥物一樣的小獸,是何方神圣,居然能一招制服幻行鷲?!?br/>
顏盞驚訝的看著瑯玉:兩兩,你給這兩貨穿的什么衣服,居然連繼承了九尾天狐血脈的幻術世家都能瞞過。
瑯玉挑眉:這你就不懂了吧,咱鎏金寶貝可多著呢。
顏盞佩服的五體投地,扭頭看著石勁宇,指著小羿說道:“這奶狗一樣的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去荒木玩的時候,看到有人賣,覺得很可愛就買回來當個寵物的。至于這個嘛~”
又指了指鏵岐:“這是鏵岐獸?!?br/>
一旁的耗叱,見顏盞一會兒指指小羿一會兒又指指鏵岐,卻沒有指它,于是它選擇毛遂自薦,吱吱兩聲提醒顏盞,它也在場。
顏盞見它那樣,笑著說:“對對對,咱們家還有一只耗叱,可把我吃的兜里比臉還白?!?br/>
耗叱沒有穿衣服,在場的人一眼就看出來,只是他們怎么也沒有看出來這里頭居然還有鏵岐。
一聽到鏵岐和耗叱,夢云瑾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zhuǎn)移開來,還好奇的問:“這兩居然不會打架?!?br/>
顏盞自嘲的說道:“可能是因為我太窮了,它們只能選擇自力更生,根本沒時間打架吧?!?br/>
夢云瑾被顏盞逗笑不已。
可是石勁宇卻微微皺著眉頭,他總覺得那小羿沒有這么簡單,可如今人家表面上說得坦坦蕩蕩,連鏵岐都不隱瞞,自己再問就顯得不識趣。
稱贊了顏盞一聲后生可畏之后就不再言語。
“好了,閑話就少說兩句吧,咱們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去收了那白硫蚺,臭小子,把你手里的靈獸袋給我。”
夢云瑾連忙抹去自己留在上面的禁制印記,就要交給瑯玉,卻被顏盞一把奪了過去。
顏盞的舉動明顯的惹怒到瑯玉:“燈泡,我數(shù)三聲,你要是再這么不聽話,我就把你吊在十六峰三天三夜。”
顏盞趕忙說出自己的計劃:“我不是逞英雄啊,你們聽我說,這事一個人去做危險系數(shù)和難度都很大,咱們分兩波人行動,一波是拿靈獸袋的,負責去收白硫蚺,剩下的一波都是用來開路,這樣勝算要大很多?!?br/>
“按照你這個修為,這兩波人里,你是一個位置都沒有的,還說不是逞英雄。”瑯玉無情的戳穿顏盞。
“對呀,妹妹,現(xiàn)在十五峰這么危險,你現(xiàn)在的修為所開的防護罩一波硫蚺的毒液都抵擋不了,還是不要去為妙?!眽粼畦哺胶同樣竦脑挕?br/>
“我跑得快,現(xiàn)在白硫蚺附近定然是戰(zhàn)場中心,用御劍術顯然缺少靈動性,這時候我的神風術就顯得很占優(yōu)勢,短距離的躲閃,沒有比神風術更靈活的了?!?br/>
此話一出,幾人都陷入了沉默,她這話說得沒錯,神風術看起來是跑路用的招數(shù),但其實在近戰(zhàn)中更顯其快的優(yōu)勢,可攻可守。
如今這十五峰里對打的都是些龐然大物,顏盞用神風術混入其中就會顯得尤為輕巧。
“老夫覺得可行,我們?nèi)Υ蜓谧o和拖延時間,燈姑娘定然能完成任務的。”
“不行?!?br/>
“不可?!?br/>
瑯玉和夢云瑾異口同聲,瑯玉緊張自家孩子,石勁宇表示能理解,但自家少爺這么緊張,他實在有些疑惑,一見鐘情的力量這么強烈?
他這個單身多年的人,真的半點也感受不到這其中的奧秘。
顏盞張嘴想要替自己辯駁兩句,就見瑯玉和石勁宇兩人快速結(jié)印,瞬間開啟防護罩將整個屋子護在其中。
轟隆一聲,最外層石勁宇的防護罩被迎面砸來的斷肢擊碎,好在里頭還有一層瑯玉的。
等重物落地沒有再來別的之后,大家跑出去查看,居然是一截硫蚺的身軀,沒有頭和尾卻還在不停的扭著。
如此情形讓顏盞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也不和幾人廢話,神風術瞬間開到最大,像離弦的箭一樣,瞬間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瑯玉和夢云瑾見狀,連忙去追,石勁宇回頭看了一眼顏盞的房子,又重新開了個防護罩將其籠罩在其中,帶著夢家的人也往十五峰趕。
剛才離開十五峰的時候,它還保持著該有的美景,沒想到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它居然就被破壞了三分之二。
尸橫片野,血流成河,還有很多被腐蝕液體腐蝕后的刺鼻氣味,讓人很難將它與外圍最美連系上。
沒有小羿的幫助,在這么多蛇鷹混戰(zhàn)中,顏盞很難判斷白硫蚺會在哪個方向。
但人越是著急的時候,往往越能激發(fā)潛力。
顏盞想起昨晚瑯玉給她力量,讓她去找青寒的事情來。
青寒是因為種了魂香,所以才會和瑯玉的力量產(chǎn)生共鳴,但她現(xiàn)在已然不單單是人類,她體內(nèi)有青龍和九尾天狐的血脈,這樣的血脈難道沒有小羿的能力嗎?
站在一棵相對較安全的樹上,顏盞閉上眼睛,順著昨晚上找青寒的那種感覺,她嘗試著用識海里那張八卦的力量去感知周圍的一切。
一開始,八卦圖還無動靜,依舊是我行我素的自我運轉(zhuǎn)著,仿佛就只是寄居在顏盞的識海之內(nèi)一眼。
可顏盞一次又一次的催動它,先是用經(jīng)脈中的靈力催動,嘗試幾次無果之后,開始調(diào)動她奇特丹田里的靈力。
頭兩次沒有什么用,但是從第三次開始,八卦圖開始按照顏盞的指示方向開始動了起來,雖然動的很慢,但這毫無疑問是個好的開頭。
直到從八卦圖里的力量從中流露出來,顏盞趕忙用神識包裹著,將這來之不易的力量用來搜山。
不愧是血脈的力量,哪怕只有一點點,居然讓顏盞的神識瞬間將十五峰掃了一遍。
這力量很奇特,看似無害只是勘察情況,卻讓樹梢看戲的男子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一改悠閑的神情,警惕的看向顏盞的方向,喃喃自語道:“難道這外圍還有修為比我還高之人?”
又看了眼戰(zhàn)場,冷笑道:“哼~我勸你最好別多管閑事,雖然正面打我可能打不過,但我殺人最愛動腦子了,呵呵呵。”
這話像是說給顏盞聽的,但卻說的很小聲,在鷹啼蛇吼的十五峰,根本沒有誰聽得到。
說完又將脖子上的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含在嘴里,瞬間他就消失在了樹梢,但他只是隱去身形和氣息,其實還坐在那。
只不過他重新拿起陶塤放在嘴邊,若有似無的吹奏起來,外界完全聽不到陶塤的聲音,但樹葉卻卻像是被什么波動了一般,有些部分開始不規(guī)則的擺動起來。
低下的白硫蚺本來在閉目養(yǎng)神,但是從他開始吹陶塤之后,就瞬間清醒,蛇尾不停的拍擊著地面,沖著蛇群和天上的五爪鷹不停的吼著。
顏盞查看完整個十五峰之后,自己都愣了一下,沒想到借用八卦圖的力量這么好使,居然能感知這么大的范圍。
不過她剛剛好像感覺到一股人的氣息,又不似人的氣息,反正很不舒服,就在那白硫蚺的方向。
可十五峰開戰(zhàn)也有一段時間了,怎么可能會有人還留在這,應該是感受錯誤吧。
瑯玉很快就找到她這里來,剛喊了她一句,顏盞就跟個兔子一樣,往白硫蚺的方向跑沒影。
氣得瑯玉恨不得將這山燒了,看著飛沙走石的十五峰還有這峰上斗個你死我活的硫蚺和五爪鷹。
“今天她要是出什么事,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說完又開始往顏盞方向追。
緊隨其后的是夢云瑾,他修為沒有瑯玉高,追得實在有些吃力,剛遠遠看著她停了下來,以為找到顏盞了,沒想到,眨眼功夫又不見。
連口喘氣的時間都不給他。
石勁宇到是追得很輕松:“少爺,我先上去幫燈姑娘和瑯姑娘,您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br/>
“石······”你倒是把我一起帶上啊。
越靠近中心區(qū),瑯玉就越感覺有些吃力,她總覺得這地方若有似無的東西在干擾她,一個不慎被橫掃過來的蛇尾給拍了個正著。
好在她如今修為高,不然這一尾巴接下來,她得半天緩不過勁來。
但她也被拍離了中心地帶。
一離開中心地帶,瑯玉就感覺意識要清晰很多,沒有剛剛那種被影響的感覺,難道硫蚺還能致幻?這不可能???
說到幻術,她九尾天狐可是祖宗級別的,這些個等級的獸,怎么能影響到她。
還是說,這其中有別的獸在其中,一個可怕的念想出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難道說這場不正常的群架其實是人為的?而且這個人還在十五峰。
“不······”瑯玉這下是真的急了,她想著顏盞雖然修為低,但如今血脈顯現(xiàn),有龍鱗作為鎧甲保護她不受硫蚺的毒液侵蝕。
在這她的天罡和神佑雖然還沒有修復完畢,卻也能在關鍵時刻擋上一擋,這樣只要他們幫她分散一下注意力,收一直受傷不輕的硫蚺,也不是什么難事。
可如今,一個始作俑者在里面伺機而動,她這樣往里沖,不等于是眼入虎口?
瑯玉開始不停的往顏盞方向追,還遇到了追上來的石勁宇。
“石前輩,這是一場人為的戰(zhàn)亂,咱們先不管白硫蚺的事情,你用言靈同時你夢家人,讓他們不要再靠近,帶著夢云瑾離開十五峰,越遠越好,還請您能伸出援手,幫我找一下燈泡,拜托了?!?br/>
石勁宇沒想到事情居然是人為,雖然不知道瑯玉是怎么察覺出來的,但她言語中的懇切,讓他想起了多年前夢六小姐還在家里的一些事情。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