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陽西照,穿林打葉,兩人百無聊賴地走了好一陣兒,就連旁邊幾株不錯的靈草都被風邪催眠一般恍若未見。面對這樣一個敏感卻又堅強的姑娘,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好。
也不知是不是幸運之神感知到了風邪的窘境,派了兩只灰黑色的大兔子送上門來。風邪舔了舔嘴唇,撲身而去,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將它倆擒了。然而還沒等他拎到雒明靈眼前,商量說是烤了還是燉了,就在兔子剛剛竄出來的地方,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喵嗷喵嗷”地叫著。
它憤怒地盯著風邪,飛身而出,瞬間落到兔子身上,左右兩邊的前爪后爪分別抓著一只兔子,小腦袋一揚一揚地瞅著風邪,自以為威風極了。但它眼下這番模樣除了好笑,也就只有可愛二字可以形容。就算沒有表情神態(tài),但憑長相也該是傾國傾城那一類的。
它雪白的絨毛當中間著淡淡的黑色的斑塊,但整個兒雖是白的,小臉中間卻是灰黑,額頭上還有一道火焰一樣的菱形的白毛??雌っ銖娤袷前谆⒒蛘哐┍?,但個頭實在太小,幾乎和家貓無異。它尾巴很長,耳朵上還有兩叢長長的朝天的簇毛隨風招搖。
“它也太可愛了!”雒明靈眉目彎彎,忍不住伸手去摸,卻被風邪擋了一道。
“先別摸,這可是兇獸?!闭f著,風邪拽了拽手中的兔子,想把掛在上面的那個家伙甩下來。但它死死抓著,連牙帶爪全都攀在比它還大一些的兔子身上,好像在說“這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你晚了一步,兔子被我抓住了,不是你的了?!憋L邪嘴角一揚,邪邪一笑。那家伙似乎聽明白風邪的意思,小嘴一張,“哈嗚哈嗚”地吼著。
“這小家伙這么可愛,你就讓給它嘛?!宾妹黛`甜甜一笑。
“讓給它,也行啊。小家伙,只要你跟著我,我管你一天三頓頓頓有肉,怎么樣?”
說著,風邪放下手里一直拎著舍不得放下的寶貝袋子,一把揪住小家伙的又粗又長的大尾巴。卻見它圓圓的腦袋忍不住顫抖著,爪子也松了下來。只聽“咚”的一聲,小家伙滾到了地上,然而落地的一瞬它卻突然脹大了,就好像充了氣的皮球似的,突然變得老虎一般大小。
雒明靈沉浸在眼前的異樣中,又是吃驚又是好笑,風邪卻是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删退阍缰溃此荒槡鈵灥绵街旃闹樀臉幼右矊嵲诒锊蛔?,捧腹大笑起來。
“明靈,明靈,快看啊,它這是氣急了吧。”說著,風邪伸手指向那個呆萌的家伙。他這一指,真正點燃了人家的怒火,只見它突然起跳,張嘴咬向風邪的手指,同時向著風邪右臉拍出肥厚的白爪子。
風邪隨手一擋,將它掃落。但在它眼里,眼前這人實在欺獸太甚,搶了自己的食物不說,還欺負自己。它是無論如何也不肯罷休的。從正午到日落,那小獸反反復(fù)復(fù)攻擊著,可說是屢敗屢戰(zhàn),別說雒明靈,就連風邪都開始心疼它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鬧了?!憋L邪又一次將它甩開,打趣地看著它,指尖慢慢流動出小小的一團靈氣。幾乎就在同時,甚至那團靈氣還未凝成之時,小家伙玻璃珠似的眼睛忽然極度興奮地閃爍著,嘴巴一抿一抿的,全然就是個見了魚的饞貓模樣。
“想不想吃?”風邪歪著頭,斜眼笑著。三團淡藍色的小光團被他托在手中,拋起而后放下,拋起而后放下,把那小不點急的“喵嗚喵嗚”大叫起來。
“要不要跟著我?”風邪笑瞇瞇說著。
那家伙小眼睛滴溜溜轉(zhuǎn)著,可能思考這件事消耗了它太多的力量,它的身體慢慢縮小成最初的樣子。四只小爪咘噠咘噠來回轉(zhuǎn)著,像個思索的老者,看得雒明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突然,小家伙餓虎撲食一般飛了過來。飛到手邊的時候,小家伙鼓著的小嘴,突然張開,竟然是想偷偷搶走。風邪伸手抓住它的后頸,拎在手里,哈哈一笑,卻是不以為意。
“這樣的好東西我有很多,跟著我每天都有的,不用這樣花心思?!闭f著,風邪左手遞過去一個小光團,在它面前晃了一下。
風邪微微低頭,大眼盯著它的小眼。小家伙有些委屈,不過興奮卻更多一些。看了看風邪手中的光團,它極為不舍地移開了目光。轉(zhuǎn)而扎在風邪懷里,仔細嗅著他的味道。
小小的腦袋在他手臂上軟軟地磨蹭,它抬頭看著風邪,“喵嗚喵嗚”地低低叫了兩聲,小小的眼球也莫名地映上了風邪的顏色。那是天空一般,純凈而又澄澈的藍色。
風邪欣慰一笑,將那三團靈氣遞到它的嘴邊。小家伙“啊嗚啊嗚”地美美叫著,一一咬在嘴里,然后一仰脖子,竟然全都吞了下去。
再然后?哪里還有然后。它可是什么都顧不得了,只能臥在風邪懷里,埋頭沉睡。
“這是怎么回事?。俊宾妹黛`湊到跟前,伸手想摸卻又不敢。
“沒事了,這會兒隨便怎么折騰它都不會醒的。吃太多,撐著了?!?br/>
風邪淡然一笑,看似毫不在意,但他眼底那絲興奮就跟小家伙見到靈氣一樣一樣的。雒明靈天天跟在他的身邊,早把他各種神色摸得透透的。
“靈氣是可以吃的么?”雒明靈溫柔地撫摸著順滑的皮毛,雖然在問風邪,眼中卻都是那個毛毛絨的小家伙。
“人吃不了,靈獸可以?!闭f著,風邪索性把它遞給了雒明靈,讓她抱著。他可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小獸算是為他擋了一災(zāi),不然他要當真提著活蹦亂跳的兔子去問雒明靈怎么吃,估計一準的雪上加霜。
“它醒來發(fā)現(xiàn)不是你,會不會生氣?”雒明靈柔柔一笑,問道。
“早著呢,吃這一頓睡個兩三天都是少的。要是我沒隱藏氣息,它確實能夠察覺。不過現(xiàn)在么,就算靈獸對靈氣的反應(yīng)極其靈敏,它還太弱,連一級都不到,察覺不了。”
“嗯,那就好?!宾妹黛`專注地抱著它,再也顧不得風邪,至于之前發(fā)生的什么也早就拋到腦后了。
看眼前情景,風邪居然有些酸酸的感覺,但他還沒到要跟一只靈獸計較的地步,而且這幻風獸長得這么可愛,很難有人不喜歡吧。
沒想到傳說中的幻風獸,竟然真的存在,而且還真是這么可愛又這么好笑的樣子。
找了這么多年,幾乎都以為只是個傳說了。傳言它從幼年開始,就能憑借天賦之能縱橫一方。速度之快,疾如閃電。身形大小,變幻隨風。它的血脈極為神秘,好像本來也不是滄瀾大陸的物種。
成年之后后,幻風獸擁有空間之力,可以凌空,可以入地。更為神奇的是,它就像是一只活的傳送陣。只要是它去過的地方,腦子里有的,都可以任意穿梭。
這些技能,除了空間傳送一點,其它在風邪看來都挺平常。好是好在無論速度、身形還是凌空入地,跟他的風神決大多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對于風邪來說,他手段太多,完全不需要靈獸屬性上的互補,相反一個屬性相近的靈獸,才能陪伴他的左右。但即便如此,他之所以一定要幻風獸做他的靈獸,更主要還是因為幼年幻風獸一旦認定主人,終生不會離棄。
這不同于滄瀾大陸之人時常采用的契約之法,是真真正正的血脈天性,就像老虎吃肉羊卻吃草一樣。修道,無論所修何道,都是孤寂之路。這一路太冷,又太遠,于是難免落寞。哪怕風邪,在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接受任何女人之后,也希望擁有一只靈獸。而這靈獸只能是幻風獸。
因為真正親近的,他從來不想也不屑去用什么契約、咒術(shù)去束縛。那些契約靈獸,哪怕屬性相近,風邪從來不去尋求。如果一個生靈將要與他并肩前行,他希望那是雙方共同的意志。
不同于性格溫婉卻頗有主見的東方曉,幻風獸的本性就是縱橫,它的屬性就是空間與速度。風邪所想,亦是它之所愿。它能隨他踏遍天涯,亦能同往云霄,同赴謎窟。
不過,曾經(jīng)踏遍滄瀾大陸也沒尋到,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要不要這么巧?
風邪心中疑惑,但卻根本沒人能夠解答這個疑惑,可能這就是所謂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