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金蟲母!
這是噬金蟲的母體,如果控制了噬金蟲母是不是就能控制噬金蟲群了,這一群噬金蟲恐怕不下一千萬,如果能夠控制一個而控制一群豈不是更容易一下,也能控制的更多一些?
崔后卿有了想法便立馬去做。
于是他分出一縷神念開始接近噬金蟲母。
就像崔后卿所預料的,噬金蟲母已經(jīng)成長出了一點神志,崔后卿的一縷神念就要附身的時候收到了強烈的排斥。
但噬金蟲的那一點神識對于崔后卿的神念就像補品一般,崔后卿的神念一口就將噬金蟲母的神識吞了下去,只見噬金蟲母原來靈動的雙眼變得呆滯起來。
崔后卿開始試著對著噬金蟲母發(fā)號施令,沒成想崔后卿剛讓噬金蟲母停滯,所有蟲群便停在空中了。
崔后卿又試著讓噬金蟲母落到地上吞吃泥土,果不其然所有的噬金蟲不約而同的同時吃泥土。
崔后卿又試了其他的狀態(tài)都是一樣,噬金蟲群跟隨噬金蟲母的行動一起行動。
噬金蟲母飛在噬金蟲的最中間的位置,約有拳頭大小,全身呈紅色,被所有的噬金蟲包圍著拱衛(wèi)著,簡直如皇后一般。
崔后卿心想噬金蟲母是如何控制這么多噬金蟲的呢?崔后卿開始分出神念研究起噬金蟲群來。
原來每個噬金蟲的神識都被噬金蟲母的神識控制著,跟御蟲術(shù)如出一轍。
崔后卿心想這是誰研究出的功法,真是獨辟蹊徑,只憑著強大的神念便能夠控制住這么多的噬金蟲,那么所向披靡無往而不利。
崔后卿心想這荒原毫無生機,只有噬金蟲一種動物生存,那么它們是如何躲避僵尸的侵襲的呢?崔后卿心中思量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讓噬金蟲群飛進僵尸大軍中看看。
收伏噬金蟲之后,崔后卿讓所有的噬金蟲飛進金剛所鑄的圓瓶子中,然后將圓瓶子放到背后的背包中,然后看看陽光已經(jīng)不早了,先準備出發(fā)。崔后卿回頭看看這座索羅圖門城,整個城城都在灰蒙蒙的霧氣中黯然失色。
夜已深,這一晚明月當空,云層頗厚,不見有幾顆星星,但月華清輝,灑向人間,也把他處身的這個街道,照的頗為明亮。
崔后卿站在閣樓之上,向南眺望,眉頭微微皺著。學舌鳥小靈依然還趴在他的肩膀上,嘴里刁著一個不知哪里捉來的蟲子,正津津有味地吃著。
這一路下來,在最初兩日,他還有找到汪文清留下的痕跡,但到了今天,汪文清卻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消息。
屋子連綿,一座連著一座,小靈看著已然興奮起來,口中喳喳叫著,伸頭向下指點。崔后卿微笑道:“好啦,我們這就下去?!?br/>
眼前的這座索羅圖門,看去仿佛已經(jīng)成了一座空空如也的空鎮(zhèn),周圍的房屋大部分還保留完好,只好少數(shù)幾處看出被損毀的地方,但整個城鎮(zhèn)的人們卻完全都消失不見了。死一般的冷寂,籠罩在這個小鎮(zhèn)之上。
崔后卿哼了一聲,心里多少明白了幾分,不用說,這里變做這個樣子,多半是僵尸浩劫的緣故。鎮(zhèn)上的人們要么是早一步向北方逃去,如果逃得慢了,多半也難以避免成為僵尸口中食物的命運。好好的一座小鎮(zhèn),變做了這等模樣。而想過去,此刻的東勝神洲之上,又不知還有多少城鎮(zhèn)是這個樣子,只是那里的災禍是人為所造成的。
遠處有風吹來,在街道上吹起些許風沙,在這般暖和的日子里,吹在這小鎮(zhèn)上的風卻似乎也是冷的。小靈似乎還是有點不安,靠近了崔后卿,同時向四周看著,崔后卿俯身下來,將小靈抱起,低低說了一句:“沒事的?!?br/>
小靈眼睛眨了眨,似乎和崔后卿在一起,也安靜了下來。崔后卿深深呼吸,抬腳緩緩向前走去,小靈爬到他的肩膀上,不再吵鬧,靜靜地向四周張望著。
小鎮(zhèn)上除了風聲,一點聲音都沒有,崔后卿信步走去,街道走完了一半,只見各家各戶有的門窗緊閉,有的卻房門洞開,不知道是不是被獸妖闖了進去。只不過一路上并沒有看到人的尸首,看來這里的百姓還是事先得到了消息,所以多半都向北方逃走了。
便在這時,忽地一陣冷風吹過,街道左邊一扇搖搖欲墜的房門“砰”的一聲掉了下來,砸在地上,發(fā)出了響亮的聲音,在空寂的街道上回響著。崔后卿和小靈同時都轉(zhuǎn)頭看去,只見房門背后,一只手臂無力地落在木板上,一動不動,同時空氣中隱隱有股血腥味道。
崔后卿向那個方向默默看了一會,然后轉(zhuǎn)過頭繼續(xù)向前走去,小靈趴在崔后卿肩頭,卻不時回頭向那只手臂張望著。
以前崔后卿看過索羅圖門的地圖,所以對這里的情況也算略知一二。他緩緩走著,沉默了許久,然后開口道:“前面我記得有家酒館,我們?nèi)ツ抢锇?,也許還能給你找點吃的?!?br/>
小靈喳喳叫了兩聲。
腳步踏在街道上的聲音,此刻聽來似乎特別的響,冷風從背后一陣又一陣的吹來,很快的,順著街道,他們來到了那件酒館前方。酒館的招牌已經(jīng)從門欖上掉了下來,翻蓋在門口,蒙上了一層灰塵。崔后卿看了這個不知道名字的木匾一眼,踏了上去,在上面留下了一個腳印。
忽然,小靈發(fā)出低低的叫聲,盯著這個酒館里面,崔后卿的身子也突然停了下來。片刻之后,從酒館之中傳出了一聲低沉的怒吼。
怎么會這樣?該抓的人沒抓到,卻把無關(guān)緊要的人抓來了!
是僵尸么?這是崔后卿的第一個反應(yīng),只是這個怒吼聲音,聽起來卻似乎有幾分熟悉。
“混賬……”
小靈忽地發(fā)出一聲尖鳴,向酒館里鉆了進去,崔后卿吃了一驚,不知道小靈為何突然激動起來,但如今小靈與他朝夕相處,親密之極,可以說是他唯一的伙伴,不管如何他也不能讓小靈獨自一人去面對酒館中的神秘事物。眼看小靈轉(zhuǎn)眼就要沒入酒館,崔后卿臉色一變,身影晃動,已經(jīng)追了進去。
下一刻,他出現(xiàn)在了酒館之中,當他看清楚了酒館之中的事物之后,卻不禁為之一怔。
酒館之中四下凌亂,鍋碗瓢盆丟的到處都是,碎片成堆,原先的桌椅也雜亂擺放著,少數(shù)還完好的,桌面椅上也看得出有厚厚的塵土。但就是在這樣一間破敗的酒館中,在酒館中間的一張還算完好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壺酒和幾個酒杯,旁邊坐著的卻是一個身著白色道服的少年,而在他和崔后卿之間的空地上,一張紙條躺在地上,已經(jīng)被撕得粉碎。而眼前的白衣僵尸,竟是昔日在崔家莊的村外,與崔后卿相遇的邙山派弟子白生。
白師兄?
崔后卿怔在門前,呆呆地看著里面的那個人,心里回想起六年前那個夜晚,不由得喊了出來。
崔后卿?
白生顯然沒有預料在這里能夠看見昔日的故人,他們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在他心里,他已經(jīng)將他當做至親的同道師弟。
故人相見分外眼紅,于是白生伸手將身邊的凳子一拉,微笑道:“好久不見,過來坐吧!”
崔后卿點了點頭,也微微笑了一下。
那少年一拍身旁椅子,道:“其實我們兩個也算是頗有緣分了吧,天大地大,居然在這里還能見面。兄臺何不過來坐坐,我們喝上一杯,也好聊上幾句?!?br/>
崔后卿向正站在桌上找食的小靈看了一眼,只見小靈此刻的注意力似乎都已經(jīng)放在了剩飯身上,當下淡淡道:“也好。”說罷,慢步走了過去,卻沒有在白生身邊,而是另外拿了一張椅子,在桌子的另一面坐了下來。
白生英俊的臉上有一絲淡淡笑意,伸手拿過一個干凈杯子,放到崔后卿面前,然后為他加滿了酒,微笑道:“師弟來此空無一人的荒僻小鎮(zhèn)之上,不知道所為何事?”
崔后卿不答,望著這個少年,沉聲道:“那么你又是為了什么?”
少年微微一笑,道:“我是路過此地,看到此處居然還能找到幾杯殘酒,便在此休息片刻,自斟自飲了?!?br/>
崔后卿轉(zhuǎn)頭向小靈看了一眼,道:“如果我說我也是帶著這只死鳥,來這里找酒喝的,你信不信?”
那少年一怔,向小靈看了一眼,忽然大笑出來,撫掌道:“信,為何不信!來來來,你我對飲一杯,人生本就寂寞,難得還有一個有緣之人,在天涯海角荒僻角落,一起找酒喝?!?br/>
說罷,他一舉酒杯向崔后卿,然后一飲而盡。崔后卿深深看了他一眼,口中慢慢重復了那一句:“人生本就寂寞,嘿嘿,人生本就寂寞……”
他忽然也笑了出來,那笑容中滿是滄桑神色,舉起酒杯,一口飲下。一股火辣一樣的酒味,從喉間直下到腹中,這荒僻小鎮(zhèn)上的酒,竟然頗為厲害。
那少年笑道:“如何?”
崔后卿一抬眼,伸手將酒壺拿過,替二人加上了酒,道:“好酒!”
那少年笑意更濃,一拍桌子,大笑道:“好,果然是好酒。”笑聲中,這少年神情漸漸激昂,忽然大聲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曉鏡但愁云鬢改,夜吟應(yīng)覺月光寒。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br/>
吟到后來,他的聲音漸漸轉(zhuǎn)為蒼涼,臉上竟也有幾分落寞神色。吟罷,他低頭無言,崔后卿默默望著他,將自己面前酒杯中的酒,一口喝下。
“好詩,人生本就無意相逢,難得的緣分!”此時二人的豪情壯志被點燃,相互回憶著過去的點點滴滴。
入夜,寒風漸起,寂寥的小鎮(zhèn)上響起了“嗚嗚”的聲音,如遠方有人悄悄哭泣。
夜色深沉,黑暗如潮,將大地淹沒。小靈靠在崔后卿肩膀上睡著了,崔后卿此刻也醉意朦朧,懶洋洋地靠在桌旁。酒館中,一片黑暗,崔后卿和白生坐在黑暗之中,誰都沒有起身去找蠟燭照亮的意思。
也許在黑暗中,他們仿佛才更加覺得舒服一些罷。
一整天下來,他們就這么面對面坐著,偶爾說上幾句無關(guān)緊要的話,偶爾喝上幾杯酒,更多的時候卻似又彼此勾起了心思,默然沉思,回想著一生往昔。
在這樣一個清冷的夜晚,天涯海角荒僻地方,兩個陌生的人卻似乎已經(jīng)相識一生的樣子,淡然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