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突然傳來的熟悉聲音,讓女帝手抖了一下。
啪嗒。
剛剛搓好的丹藥,掉在了地上。
姜清影立即蹲下身子,將丹藥撿了起來。
呼呼——
還不忘放在嘴邊,吹了吹丹藥上的塵土。
做完這一切,才將丹藥放在掌心,遞到了李云升面前。
“此丹名叫伏元丹?!?br/>
嚯!
望著臉黑的不成樣子的女帝,李云升直呼好家伙。
剛剛在背后還沒注意,女帝臉花的不成樣子,前額的頭發(fā)凌亂的像是雞窩一樣。
“臣認識一位煉丹的道士,陛下若是需要什么丹藥,臣可以讓他代為煉制。
陛下乃一國之君,應(yīng)以國事為重?!?br/>
姜清影點了點頭。
“給朕宰輔吃的丹藥,別人來煉朕不放心?!?br/>
“此人——”
等一下!
李云升剛想解釋端云沒膽子害他,卻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陛下剛剛說,這丹藥是給誰吃的?”
“當(dāng)然是給你吃的?!?br/>
李云升張大嘴巴,我可以拒絕嗎?
眼見女帝將丹藥遞了過來,立即緊緊閉上了嘴。
“陛下,臣的身體好的很,不需要服食丹藥。”
姜清影一臉認真的解釋。
“你體內(nèi)的力量不是容易被察覺嗎,這枚丹藥可以掩蓋你的氣機?!?br/>
李云升身子微微后仰,剛剛他可是親眼見到丹藥出爐時的模樣,以及女帝手搓丹藥的過程。
這黑黢黢的丹藥,確定不是毒藥?
見他緊閉著嘴,姜清影一臉不悅。
“怎么,伱怕朕會害你?”
“臣不敢,只是……”
先不說有毒沒毒,這丹藥比山楂個頭還大,怎么咽的下去。
姜清影語氣不容置疑。
“朕煉丹整整忙活了一下午?!?br/>
李云升內(nèi)心萬分抗拒,但是見女帝這副模樣,還是接過了丹藥。
如果有的選,他一定不會吃這枚丹藥。
但是,他沒得選。
女帝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自己再推脫就是不給面子。
大不了,吃完立即吃解毒丹。
李云升屏住呼吸,將丹藥扔進嘴。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想吐又不敢吐。
真苦!
噦!
更入口,他就忍不住干噦了一下。
在姜清影警告的注視下,李云升只能硬著頭皮,胡亂嚼了兩下。
咕嘟一聲,丹藥入腹。
他從來沒吃過這么難吃的丹藥,又苦又澀,還拉嗓子。
姜清影有些期待地問道。
“怎么樣,有效果嗎?”
“有效果,非常有效果?!?br/>
李云升錘了錘自己胸口,說話都有些沙啞。
“陛下若無其他要事,臣先告退了。”
“等一下,朕還有事要與愛卿商議?!?br/>
上官軒然悄然退出大殿,獨立女帝和李云升兩人。
李云升余光看了一眼四周,而后轉(zhuǎn)身將搭在臉盆旁的毛巾放在水中浸濕。
“陛下有什么事?”
這會功夫,他觀察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手中的解毒丹也就悄然收了起來。
其實,姜清影也在觀察他的身體,想要確認自己煉制的丹藥是不是真的有效。
“衛(wèi)地賦稅銳減,這事李愛卿怎么看?”
李云升拿著濕毛巾,一步步走到姜清影面前。
抬起手,輕輕地將女帝臉上的灰塵一點點擦干凈。
然而,那張小黑臉,卻越擦越紅了。
“賦稅銳減是因為土地都集中到了官紳的手里?!?br/>
他通過紗羅一事,掐住衛(wèi)國獲取糧食的通道,輕而易舉拿下了衛(wèi)國。
之后又大肆抬高價格,往衛(wèi)國兜售糧食。
這么做,有兩個好處。
一方面避免了衛(wèi)國出現(xiàn)大范圍的百姓暴亂,另一方面自己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由此,也產(chǎn)生了一個弊端——土地兼并的問題愈發(fā)嚴重。
土地集中到了官紳手里,百姓幾乎沒有了土地,自然導(dǎo)致了稅賦銳減。
姜清影奪過李云升手里的毛巾,這才發(fā)現(xiàn)毛巾都黑了。
她轉(zhuǎn)過身將心中異樣的情緒壓下,自己將毛巾清洗了一遍。
“收取衛(wèi)國,在衛(wèi)地并沒有爆發(fā)大的戰(zhàn)爭,為何會這樣?”
李云升解釋道。
“糧食價格暴漲,百姓手里的錢花完了,只能低價賣地。
而有能力收購這些土地的,基本都是當(dāng)?shù)氐暮兰澒倭??!?br/>
雖然衛(wèi)國百姓因為販賣紗羅掙了不少錢,可是架不住糧食價格被哄抬的更高。
百姓手里能拿得出手的,除了錢只有地。
所以當(dāng)他們花完了手里的錢,已經(jīng)不能滿足溫飽的時候。
只能低價賣地,換取一時的口糧。
這也就導(dǎo)致了,豪紳趁機兼并土地,做大做強。
姜清影想了一下,很快發(fā)現(xiàn)了問題所在。
“可是,官紳名下免賦稅的土地數(shù)目有一定限制的啊?!?br/>
“陛下,如果真的一切都遵循制度,貪官就不存在了。”
大楚的稅收制度,科舉取得功名的學(xué)子可免徭役賦稅,官員更是如此。
為了防止土地兼并的問題,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土地都能免除賦稅。
但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那都是人情世故。
在利益面前,律法制度往往難以貫徹實施。
稅是依靠官員來收的,他們想讓自己名下的土地全部免除賦稅有的是辦法。
不然,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錢從哪里來。
其實,土地兼并的問題一直都存在,即便是大楚也是如此。
只不過,大楚近些年并沒有大的災(zāi)情,而且土地兼并的問題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
所以,這些問題導(dǎo)致的惡果還沒有顯現(xiàn)出來。
一場經(jīng)濟戰(zhàn),加速了衛(wèi)國土地兼并的進程,賦稅問題也呈現(xiàn)了出來。
姜清影雖然做了皇帝,但是對于賦稅的實際問題了解的并不多。
畢竟,以往國庫的事務(wù)都是戶部在操辦,。
姜清影一點就透,眉頭皺的更緊了。
“所以,大楚也存在土地兼并的事情?!?br/>
李云升沒有回答,而是默然點頭。
擁有土地的自耕農(nóng),實際反而比豪紳家的佃戶過的更加艱難。
自耕農(nóng)不僅要承擔(dān)賦稅,還要承擔(dān)徭役和攤派。
官府的公館,驛馬,灑水等等,各種開支都要按畝攤派。
而且,攤派能用錢擺平,徭役是會要人命的。
而且,一些地方官府還會加派徭役。
官紳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會出面庇護自己的佃戶不受徭役影響。
所以一些自耕農(nóng),主動賣掉自己手里的土地,到鄉(xiāng)紳家做一名佃戶。
與其被官府剝削,不如做個打工人。
即便是土地收成三七分,自己只得三成,都比自耕農(nóng)活的更容易些。
姜清影沉思良久,而后試探性地開口道。
“下旨,官紳名下的田地不再免除賦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