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集的雨點砸落在擋風(fēng)玻璃上,雨刮器不停地搖擺。
眼前的視線一片模糊,周圍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似的,仿佛這世上只剩下一個孤獨的他,這霓虹閃爍的多彩世界化作一團怎么也驅(qū)趕不走的噪音,不停地在冷少鋒的耳畔聒噪回旋。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車終于停了下來。
又一次來到了這個地方,來到了承載著他無數(shù)美好回憶的老宅。冷少鋒下了車來,邁著沉重的步伐上了樓。
站在門外猶豫良久,冷少鋒最終還是踮起了腳尖,在門框上方摸了一把鑰匙出來。鑰匙上早已落滿了灰塵,擦掉上面的灰塵,把鑰匙插進鎖孔里,輕輕扭動,誰知那鑰匙竟斷在了里面。
看著手里的半截鑰匙,冷少鋒苦苦一笑,最后只得強行破門而入。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從陳宇飛口中得知“真相”之后,冷少鋒只覺身心俱疲,進入老宅之后,他便往客廳的沙發(fā)上一倒,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醒來之時,已經(jīng)是次日上午。
陽光照進了落滿灰塵的老宅,家里的原貌蕩然無存,全都被灰塵所覆蓋。門窗上結(jié)滿了蛛網(wǎng),墻皮斑駁,角落里全都是老鼠的洞穴,這里儼然已經(jīng)成為了蛇蟲鼠蟻的樂土。
走進房中,冷少鋒拉開抽屜,找出了家里的相冊,小心翼翼地擦去封面上的灰塵,一頁一頁地翻看了起來。
相冊里有他們一家四口的照片,也有程奎明抱著他們兄妹的合影。兒時他視作父親的那個人,如今卻被證實是毀掉他一家幸福的罪魁禍首。
從情感上來說,冷少鋒難以接受這樣的現(xiàn)實,但卻不得不接受。他的內(nèi)心正在經(jīng)受著痛苦的煎熬。
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他懊悔不已,如果不是他的執(zhí)著,他根本就不會知道這個“真相”,那樣的話,他至少不會對一個曾經(jīng)的至親之人產(chǎn)生無邊的恨意,他至少可以把一切都歸咎于那死去的吳家人身上。
“少鋒……”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冷少鋒回頭望去,就見顧秋月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
顧秋月走上前來,抽出紙巾擦了擦冷少鋒臉上的淚水。
“我父母還住在這里,他們不愿意搬走。早上打電話跟我說你家的門開了,我猜到可能是你進來了。你……怎么了?”
冷少鋒深吸了一口氣,調(diào)整著情緒。
“我找到肇事的司機了,通過他提供的線索找到了一個人,從那人口中得知了當(dāng)年事情的真相。原來、原來真的是程叔花錢買兇策劃的那起車禍……”
把心里藏著的事都說出來之后,冷少鋒便覺得心情舒暢了許多。這個時候能有顧秋月在身旁安慰著他,這對他無疑是莫大的鼓舞。
“這一切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人最重要的是活在當(dāng)下,而不是過去。我想他們在九泉之下也不會愿意看到你像現(xiàn)在這樣為過去的事情而煩惱糾結(jié)。少鋒,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br/>
顧秋月捧著冷少鋒的臉,愛憐地看著他,眼神之中滿是心疼。
冷少鋒道:“但我仍有許多想不明白的地方,為什么有人會盜走我父母的骨灰,程叔又為什么突然被囚犯暴打致死?”
顧秋月道:“有些有錢的人會用金銀等貴重金屬來制造骨灰盒,有些小偷就專門挖墳開館,偷盜骨灰盒。我想伯父伯母的骨灰盒失竊只是個巧合。至于程叔的死,我想應(yīng)該是他的內(nèi)心長期承受著巨大的罪惡感,備受折磨,導(dǎo)致心理崩潰,所以才去挑釁那些囚犯,導(dǎo)致他被打死。”
顧秋月的解釋全都合情合理,她在引導(dǎo)著冷少鋒去相信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
“那我在靈鰲島軍事基地看到的那張照片又作何解釋?”冷少鋒仍舊是有所懷疑。
顧秋月道:“茫茫人海,億萬眾生,長得相像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少鋒,我猜想你當(dāng)時可能是因為過度思念他們,所以看到了和他們長得有些相像的人就覺得特別的像。如果那張照片此刻就在你的跟前,你仔細看看,肯定就不會覺得那么像了?!?br/>
冷少鋒默然不語,在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包括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都會時常浮現(xiàn)出父母的身影,對他們的思念從來都沒有斷絕過。
“或許……或許真的是我產(chǎn)生了錯覺。他們已經(jīng)死了,咱們親眼看到了尸體,哪能會有錯呢?”
冷少鋒環(huán)顧四周,合上手上的相冊。
“走吧。是時候該去面對新的生活了!”
二人走出老宅,各自上車而去。
冷少鋒回到家里,花藝圃一臉不悅地坐在客廳里。
“又是一夜未歸,你昨晚又去哪兒鬼混去了?”花藝圃大聲質(zhì)問。
“我并沒有去鬼混,我跟你說過,我是有事出去了?!?br/>
冷少鋒徑直上了樓,在老宅的沙發(fā)上睡了一夜,全身都是塵土,就連頭發(fā)上也是。
“怎么搞成這樣啊,你是去做賊掏人家雞窩啦?”花藝圃氣得直跺腳。
不久之后,冷少鋒洗好了澡,換上干凈的衣服下了樓來,看到郭俊朗正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老公,郭主管來了,說有事找你。”
在外人面前,花藝圃完全換了一副臉色。
“你們聊吧。我約了閨蜜去美容,我得出去了?!?br/>
語罷,花藝圃在冷少鋒的臉上親了一下才離開。
“你怎么找到我家里來了?”
坐了下來,冷少鋒略顯不悅地道。
郭俊朗笑道:“看樣子婚后生活挺甜蜜?。∧悄愕哪俏怀鯌偾槿嗽趺崔k?哎呀,我這是操的哪門子心啊,我還想也有你這種煩惱。兩大絕色美人任君采擷,冷少真是艷福不淺?。 ?br/>
“少廢話了,說正事?!崩渖黉h道。
郭俊朗從褲兜里摸了一把花生米出來,就著花生米喝咖啡。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陳宇飛是天狼的人的?”
冷少鋒道:“我告訴過你我從天狼那里得到了一個硬盤,從硬盤里得到了程叔買兇殺害我父母的信息,而林大東告訴我那件事是陳宇飛讓他干的,那么陳宇飛的真實身份就不難推算出來?!?br/>
郭俊朗道:“哦,忘了告訴你了,昨天夜里警察去抓林大東的時候,那王八蛋奪槍拒捕,被當(dāng)場擊斃了。”
“什么?怎么可能!”
冷少鋒駭然,昨天夜里他找到林大東的時候,那家伙明明非常淡然,跑都沒跑一步,又怎么會拒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