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安比夏蕓大個兩屆,她大二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是畢業(yè)工作的了。那時他們所在的大學(xué)所在地距離喬市,還沒有開通動車高鐵,來去都得坐大巴,雖然是同個省的,不過大巴一坐就得要將近六個小時,夏蕓是有暈車癥狀的,先前都是周承安偶爾趁著周末的空當(dāng)來看夏蕓,周六早起坐第一班大巴車,到了學(xué)校那邊大都是快近午后的了,而周日為了趕上最后一趟車,往往是才過中午就要啟程回去的了。
其實兩人真正呆在一起的時間真是少得可憐。
然而熱戀中的情人顯然是覺察不到車途勞累的。
夏蕓是直到大四快畢業(yè)了,才第一次過來到他的住處的。以前都是周承安過去找她,她也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那份現(xiàn)成的安穩(wěn),只是自己才過來一趟,便覺得疲累不堪,也實在是有些懷疑以前見著周承安都是精神奕奕的,而且回去后又要馬不停蹄的迎接著一周的工作,也不知道他都是怎么調(diào)節(jié)回去的。
此時是周承安進永盛集團的第三個年頭,他在公司里已經(jīng)初露頭角,工作上自然也是忙得焦頭爛額。
周承安接了夏蕓到自己的住處后,因為手上還有個要緊的事情要處理,交代了下夏蕓先在他房間里休息會,自己卻又是先趕回公司去的了。
晚上將近深夜,全公司也幾乎見不著多余的人影,周承安趕好要交的項目策劃書后,這才猛地想起來大老遠過來看自己的夏蕓,眼下卻是被自己晾在了家里。
他原先是已經(jīng)有些昏頭脹腦的了,忽然一下子就清醒過來了。那時永盛集團還沒搬遷到現(xiàn)在的工業(yè)園,是在老市區(qū)的一角上,公司離他的住處平常得有半個小時的路程左右,此時深夜出來,早已過了公交的末班車,就連著的士也是看不到蹤影的了。
周承安心下著急,出來時見著外面有公共自行車,便拿卡借了自行車出來,趕緊騎回去。幸好那時的年紀(jì),正是精力最充沛的時候,連著騎了近一個小時的自行車,竟也不覺得累。
到了自己樓下時,周承安也顧不得先去還自行車,隨便將那自行車往邊上一擱,便著急的朝樓上走去。
開門進去的時候,房間的燈是還亮著的,周遭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響。
因為趕得急,他此時站定后,渾身那后知后覺的熱意頓時狂涌了上來,可是那熱意再怎么的狂涌,也不及那心上驟然劃過的暖意,瞬間傳遍他的全身。
原本亂糟糟的房間被收拾的一塵不染,那陳舊的地板也被擦的蹭蹭亮起來,而堆在沙發(fā)上的一大堆衣服都被夏蕓給洗出來了,掛在前面的陽臺上,滿滿的擠了一陽臺。
周承安的住處其實平常也不會凌亂成這般的,實在是因為這陣子工作忙得暗無天日的,而夏蕓出于要給他驚喜的初衷,來之前是并沒有打過招呼的,他也是毫無預(yù)備之下接了夏蕓來這邊的住處的,便顯得原貌呈現(xiàn)在夏蕓的面前。
夏蕓此時則是趴在旁邊的圓桌上睡著了。
圓桌的另一側(cè)放了好幾個大碗,每個碗的上面倒扣著一口碟子,把里面的菜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
許是過來路途勞累,夏蕓此時睡得頗熟,而且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開心的事情,睡夢中臉上還掛著甜美的笑容。
周承安忽然覺得心頭的某處暖暖的,又有幾分澀澀的。
這種有家人等著自己歸來的感覺,他生平還是第一次這樣真切的感受到。
原來,有家人等著自己歸來的感覺是如此令人知足,心頭滿滿的仿佛從此都不再孤寂不再彷徨不再怨念。
他就這樣愣愣的在她旁邊的空椅上坐了下來,因為覺著再怎么看也都是看不厭的。
也不知道多久后,夏蕓移動了下已經(jīng)枕的酸麻起來的胳膊,睡意朦朧中覺得旁邊似乎有人坐著,她這才拿手揉了幾下眼睛,下一秒,見著周承安是真的回來了,不甚清醒的起來說道,“煮了你最愛吃的幾道菜,洗個手趕緊吃飯吧,要不然待會菜都要涼了。”
說完就下意識的走到廚房那邊放電飯煲的邊上,給周承安盛了一碗飯過來。
“傻丫頭,都已經(jīng)很晚了,你自己怎么不先吃飯?”周承安也是跟著走到夏蕓旁邊,眼下見著電飯煲里的飯都還沒盛過,自然夏蕓也是還沒有吃飯的,心頭不免歉疚的很。
“我炒菜時就吃了很多了,一點都不餓?!睆N房間里的窗子是開著的,被這涼涼的夜風(fēng)一吹,夏蕓此時才完全清醒過來,頓時整個人也都精神回來了,毫不在意的解釋道。
一直走回到圓桌前,夏蕓立馬迫不及待的把扣在上面的碟子給拿了下來,“讓你嘗嘗大廚的手藝——”夏蕓一邊撤碟子一邊得瑟的說道,只是,當(dāng)她將上面蓋著的碟子拿走后,碗里面的菜早已黃黃的焉掉了,看著是很沒有菜相的。
“剛炒出來的時候明明看著就很好吃的——”夏蕓顯然也看到碗里的菜相,有幾分尷尬的解釋道。
“現(xiàn)在也很好吃?!敝艹邪矈A了幾筷努力的吃起來。
“真的???”夏蕓這才將信將疑的問道,下一秒又關(guān)切的問道,“菜是不是涼掉了?要不我拿去熱下?”
“不用了,現(xiàn)在天氣熱,剛好?!敝艹邪策€是很給面子的大口吃起來。
“哦?!毕氖|臉上這才現(xiàn)出幾絲甜甜的笑意,右手托著腮幫,一臉知足的看著周承安。
周承安吃好后,夏蕓便趕緊起來要去收拾碗筷。
“我來洗吧,你做飯就夠辛苦了?!敝艹邪惨财饋磉^來要和夏蕓爭奪碗筷。
“不用了,你加班一直加到現(xiàn)在肯定很累的,趕緊去休息會吧?!毕氖|拿著還有點剩菜的碗,一臉固執(zhí)的說道。
“我來就好了。”周承安也是不讓,兩人爭奪間,周承安無意中瞥到夏蕓的左手食指上有道長長的傷口,許是方才兩人爭奪的厲害她也跟著使勁的緣故,此時還有點血絲泛了出來。周承安心頭一緊,也顧不得和夏蕓再去爭奪碗筷,一把握住夏蕓的左手問道,“你手怎么了?”
“我手沒事啊。”夏蕓說時下意識的就要把手抽回來往身后藏去。
自然是未果。
周承安力氣大著,下一秒早已握住夏蕓的手認(rèn)真的檢查起來。
“我做事就毛手毛腳的,不礙事的,睡個一覺估計就好了?!毕氖|見著避不過去了,這才自我打趣道。她沒有說的是,今晚她給周承安做的飯,還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做的一頓飯,切菜的時候刀口不小心就碰到了食指上,幸好只是帶到而已,傷的并不重。
“你休息著吧,我來洗好了。”周承安說時自己拿起碗筷往廚房間里走去,夏蕓見著周承安似乎不是很高興,不知為何也有些惴惴不安起來,總覺得像是個闖禍的孩子似的,莫名的心虛起來,倒也沒有再跟他爭奪,不過也還是尾隨著周承安到廚房間里去。
周承安倒也沒有夏蕓想象中的笨手笨腳,他是做任何事都是顯得格外利索的,只是大約是在夏蕓的注視下,有幾分不自在而已。
收拾好碗筷后,周承安這才去沖了個澡出來。
夏蕓先前在等周承安回來的無聊時間里早已洗好澡,此時早早的就躺在了唯一的一張床上。
以前周承安過來學(xué)??此脑?,周六晚上住在旅館里,兩人為了省錢,訂的也都是一個標(biāo)間而已。
周承安這方面倒是比尋常的男生的自制力好多了,兩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往往也是僅限于睡前聊天而已。
夏蕓也是第一次戀愛,在她的世界里,覺得本來就是這樣的。并未覺得有何不妥。
只是每每在外面和周承安住了一宿回去后,寢室里的姐妹都是不懷好意的要打趣夏蕓的。
“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不偷腥的貓!”尤其是劉薇薇對于夏蕓對外宣稱和周承安談戀愛好幾年了,實質(zhì)才到只親過幾次的進度壓根不信,她就曾經(jīng)無比精辟的發(fā)表過她的個人見解。
夏蕓只當(dāng)是寢室里的那幫姐妹愛開玩笑而已,并未去理會她們的各種調(diào)侃。這場戀愛,她是談的轟轟烈烈的,過分投入的根本無暇顧及世俗的觀點和別人的看法。
因而這次過來,第一次要在周承安的住處過夜,她也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和慌張。
“挺晚了,你也早點睡吧。我去睡沙發(fā)那邊?!敝艹邪惨娭氖|此時換了套睡衣短褲,靠在床頭玩著手機,他便走過來說道。
“哦。”夏蕓習(xí)以為常的點了點頭,幾秒后忽然回想了下門口進來的那個小沙發(fā),給自己睡還差不多,周承安這么腳長手長的,肯定是睡不下的。
想了想,她便開口說道,“承安,你明天不是還要去公司加班嗎?那個沙發(fā)太小又很硬,肯定很不舒服的,你要不——也睡這里吧?”說歸說,周承安見著她一說完臉上頓時有紅暈泛了上來,倒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不過于那惶恐之中,卻還有幾分單純的希翼上來的。
周承安想著夏蕓今天過來后,自己就去公司加班到晚上,明天還得去加班,夏蕓這么巴巴的過來,自己這樣似乎也有些說不過去。
下一秒,周承安略一思索也點了點頭,應(yīng)道,“好的?!闭f完后便也朝床沿邊走了過來。
夏蕓其實也沒有想到周承安會一口應(yīng)答下來,此時才后知后覺的朝另外一邊躺遠了點。
兩人還是第一次這樣親密的躺在一張床上。
剛開始的時候,兩人都還有些拘謹(jǐn),中間還隔著一道無形的三八線。連著翻身的動靜都覺得格外的嘈雜起來,于是都硬憋著一動不動的,仿佛這樣便能消除些莫名上來的尷尬。
直到關(guān)燈后,夏蕓有些好奇周承安現(xiàn)在負(fù)責(zé)的工作內(nèi)容,纏著他匯報下目前的工作情況,順便聊了下自己目前投簡歷面試后接到的offer。
兩人聊著聊著,原本的幾分尷尬不知不覺中早就拋到腦后去了。
而且夏蕓的笑點特低,往往周承安只是隨口說著工作上的事情,而且還是隨手拈來的日常小事而已,夏蕓聽著聽著便會莫名其妙的咯咯直笑起來,仿佛這世上,只要有關(guān)周承安的事情,一切都是極好的。
沒多久后,許是白日下來的疲累,還是夏蕓先睡過去的。
她就在他的枕側(cè),發(fā)出細微而有規(guī)律的呼吸聲響,離的這般近,她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若有若無的在他的鼻翼間晃動,帶了少女特有的馨香,便仿佛是這世間最怡人最令人難以忘懷的氣息。
周承安輕翻了個身正對著夏蕓。
月色正好,那窗簾是忘記拉嚴(yán)實的了,此時正好有月色探了進來。月色的朦朧影照下,夏蕓那濃密卷翹的睫毛相比往日竟然愈發(fā)看得真切起來。
他忽然上來一股不知名的滔天業(yè)火,心下一動便俯下來在夏蕓的額上輕輕停佇了下。
在他枕側(cè)的這個女人,是這個世上唯一對他死心塌地視他為一切的女人,而且永遠都是他這輩子心尖上最最珍愛的女人。
無論當(dāng)前還是將來,她都是他的。
與他知心相守共度一生。
周承安本來想著只停佇一下而已,未料到才一沾了她的額頭,渾身的細胞忽然毫無預(yù)兆的叫囂膨脹起來,連著身體的溫度都驟然升溫起來。
他這樣年輕氣盛的年紀(jì),其實于這方面,自然也是有需求的。
只是先前一直顧慮到自己學(xué)業(yè)未肆,更不用提才上大學(xué)不久的夏蕓了。因此他都刻意的控制住自己這方面的欲*望。即便是偶爾和夏蕓到外面游玩,晚上獨處一室時,他也刻意的和夏蕓保持適當(dāng)距離,并未逾矩了去。
而眼前,夏蕓也是畢業(yè)的時候了。
依著他們的計劃,夏蕓畢業(yè)后也是會回喬市工作,他們兩人不久后也是會開始正式同居的。
他知道所謂的那些理由不過都是縱容自己的借口而已,只是他還是頭腦一熱,生平第一次縱容了自己一回。
夏蕓睡得正熟中,忽然覺得臉上有些癢癢的,她以為是酷暑夜里的飛蟲蚊子之類的,伸手隨便在空中揮打了下,隨即又繼續(xù)睡了起來。
只是沒一會,夏蕓覺得自己身上似乎有重壓下來,而且還有什么**貼著自己,她這才猛地驚醒了過來。
“蕓蕓,是我——”周承安也感應(yīng)到夏蕓的反*應(yīng),在她耳邊低低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現(xiàn)在寫那啥啥完全是作死的節(jié)奏,糾結(jié)著下一章腫么寫比較合適~(^_^)~l3l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