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趙一山的細細詢問，趙又山不得不把晚上的過程回憶，還盡可能的詳細。盡管這是個讓人難堪的事，但事關(guān)人命，趙又山還是能分得輕重，事無巨細，并在趙一山的詢問下，連那一直沒吃的肉凍異味，都回想起來。
“老趙，你說怎么辦？我們并沒有任何證據(jù)，不能只靠我的嗅覺來定罪吧。”
“按照普通辦法，我們當(dāng)然沒有理由去搜查她的臥室，而且，就算我們在她臥室搜查到李建軍的血跡，也不能證明她殺了李建軍?！?br/>
“為什么？”
“兩夫妻，一方有家暴，如果發(fā)生打斗，其中一方流血，很正常啊?！?br/>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
“一切犯罪都會有痕跡留下來，至少我們現(xiàn)在推測，李建軍應(yīng)該是被殺了，他們家的臥室也很可能就是第一現(xiàn)場，不然你不會聞那么濃的血腥味。”
“那我們接下來怎么做呢？”
“接下來，我們就得找突破口，周邊再排查排查，看能不能找到尸骨，你說，他們家在那小區(qū)里，哪里最好藏尸體？”
“他們家后面的小院！可我們一樣沒理由去翻找啊？”
“這不是還有你嗎？你今天回來，熊曉嵐應(yīng)該沒有懷疑?！?br/>
“我都那樣了，她還讓我去??？現(xiàn)在回想一下都可怕，雞皮疙瘩一身。”
“你這種反應(yīng)，正是初哥的最佳注解啊！哈哈……”
“老趙，不會當(dāng)初你第一次也有這么一出？哈哈……不小心被我猜中了？”趙又山非常得意地笑著。
“去，一邊去，快想想什么時候再過去一趟。下次記著了，別又被勾引了。今天晚了，回家還得練功，再點回去休息吧，看來明天我得去一趟分局領(lǐng)導(dǎo)那里，要點人手過來。”趙一山很快的轉(zhuǎn)移話題，推門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趙一山就來得副局長辦公室，剛好里面有人，一男一女，像是來報到的新人，男的比較帥氣，女的更是讓人眼前一亮。
“一山啊，你什么事？”
“領(lǐng)導(dǎo)有事，要不我過會兒再來？”
“你說吧，沒事?！?br/>
“是這樣，我們最近有個五年前的失蹤案又有進展了，我們需要人手啊，看能不能給兩人幫幫忙?！?br/>
“哦？什么案子，進展到什么程度？”
“五年前的失蹤案，我們已鎖定嫌疑人，應(yīng)該是命案?！?br/>
“好！正好，局里也想充實你們專案組的實力，這樣，這兩位就是上面給我們新分配過來的，你挑一個。郝局長那里，我去給你說?！?br/>
趙一山一聽，突口而出：“我要男的?！?br/>
“報告！”女警起立，聲音清亮。
“講！”分局領(lǐng)導(dǎo)說。
“我申請去刑偵大隊，我反對歧視女性?！?br/>
趙一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那領(lǐng)導(dǎo)，沒事我就先走了?！?br/>
“你別急，人家姑娘都有意見了?！?br/>
“那個領(lǐng)導(dǎo)，我們專案組不是刑偵大隊啊，她又不是想去我們那，和我無關(guān)啊?！?br/>
“你個滑頭，黃蓉啊，你先介紹一下自己。”副局長想心里想的是，去這個專案組也好，只是調(diào)查調(diào)查失蹤案，危險不大，趙一山又是個破案能手，讓這個姑奶奶去鍍鍍金也不錯。
“我叫黃蓉，今年22歲，去年從江口市警察學(xué)院刑偵專業(yè)畢業(yè)，原來在市局里待了一年?！?br/>
“他們是分局的一個失蹤案專案組，不屬于刑偵大隊的。你真的要去？”
黃蓉介紹完自己，一聽，不是刑偵大隊，但剛剛話已出口了，也不能退縮啊，再說至少也是專案組。于是硬著頭皮說：“是的，盧局，我愿意?！?br/>
“要不，這男的也給我？”趙一山一看這形勢，就知道推脫不了。
“你想得美，分局哪里不缺人??？”盧副局長笑罵著。
趙又山在辦公室正想著用什么借口再去一次熊曉嵐家，就見趙一山帶著一身穿警服的大美女回來，眼前也不由得一亮，突口而出，“英姿颯爽！”
黃蓉跟著趙一山進門，就聽一二貨，喊著“英姿颯爽”，這種搭訕手段，她風(fēng)得多了，心里認定他是個二流子。
趙一山看著趙又山說：“一邊去，那個黃蓉，這是趙又山，我的助手，我呢，叫趙一山，別誤會，我倆沒什么關(guān)系，我們這個專案組，目前加上你，就三個人，我是負責(zé)人?！?br/>
黃蓉一聽，專案組就三個人，那個心里后悔地，來都來了，總不能又要換地吧，心里一百個后悔，但現(xiàn)在也只能是先待著吧。
“趙隊，那我坐哪啊？”
他們的辦公室挺大，但目前只有兩臺電腦，兩張辦公桌，一張大的會議桌，桌上擺滿了各種卷宗資料。
趙一山說：“小趙，你起開，先照顧一下新同事，你坐會議桌去。”
“老趙，憑什么??？”趙又山頓時不樂意了，他可不是什么見了美女就忘記所有的人，盡管昨晚他剛剛忘記過一次，但現(xiàn)在他一定是不承認的。
“趙隊，還是我去坐那邊吧。”黃蓉?zé)o比的鄙視小趙同志，但還是很善解人意地。
一翻收拾過后，算是正是進入工作狀態(tài)。三人圍坐在會議桌前，趙一山先開口說：“黃蓉，你剛來，本來呢是要讓你熟悉一下情況，但我們手上一個案子剛剛有了點線索，所以你也知道，正缺人手，你也別怪我?！?br/>
“趙隊，你放心，我沒那嬌氣，工作重要?！?br/>
“那好，小趙，你介紹一下案情?！?br/>
“案情是這樣的，李建軍，男，1961年出生，五年前3月，他妻子熊曉嵐報警說李建軍多日未歸可能失蹤。熊曉嵐，大學(xué)副教授，1960年出生，與李建軍生有一女，女兒24歲，在京城就讀醫(yī)學(xué)博士。據(jù)熊曉嵐說，夫妻兩人，感情不和，李建軍有家暴，好賭，酗酒等惡劣行為，這些鄰居也都有證實。失蹤前，李建軍已被單位開除多年，因家境多有積蓄，一直賦閑在家，目前我們沒有李建軍下落的任何消息?！壁w又山第一次做案情介紹，居然也有板有眼，趙一山也多看了他一眼，但這二貨顯然很進入狀態(tài)，面容嚴(yán)肅，目不斜視。
“最近，根據(jù)我們得到一條可靠的線索，李建軍很有可能已經(jīng)被殺，他們家的臥室就是第一現(xiàn)場?！壁w又山補充道。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就是如何確認臥室就是第一現(xiàn)場，李建軍的尸骨在哪里？”趙一山說。
“為什么我們不能申請直接搜查熊曉嵐的臥室？”黃蓉問。
“因為我們沒有證據(jù)，就算進去搜查也沒用，查到一點血跡，也不能證明就是她殺了人，尸骨呢？”
趙一山沉思了一下：“我看這樣，小趙，你再去一趟熊曉嵐家，找找機會，去查查她們的小院，看看能不能找到李建軍的尸骨？小黃，你跟我去趟京城，我們一直沒見過他們的女兒，或許會有我們意想不到的收獲?！?br/>
“小黃，你先去法醫(yī)那里準(zhǔn)備一下，我們還得去京城采集一下李嵐的dna，小趙你一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黃蓉很是有點疑惑，就這個看著比自己還嫩，且不靠譜的家伙。
趙一山，把黃蓉打發(fā)出去后，神色有些慎重地說：“雖然我們現(xiàn)在算是修煉的人，但我們還是太弱了，這兩天我隱隱地感覺到，熊曉嵐應(yīng)該也有些特殊的能力，你一定要小心些，如果她起了疑心，你就放棄行動，等我從京城回來再說?！?br/>
“老趙，你放心，我一定會小心再小心的，一直在想怎樣找到一個更好的借口去后院。如果她把尸骨藏在后院，那里一定不會讓人輕易進去。如果我偷偷的進去呢？”
“別抱這樣的期望，我從你的身上，隱隱感覺到了一個可怕存在的氣息。當(dāng)然不是你自己，所以我有些擔(dān)心你?！?br/>
“老趙，我昨晚運行靈氣時，發(fā)現(xiàn)一個有趣的現(xiàn)象，靈穴，哦，我把那些節(jié)點叫靈穴，哈哈，這可是我命名的，我……”趙又山有點興奮。
“說重點！”趙一山打斷道。
“這個靈氣可以在靈穴內(nèi)璇轉(zhuǎn)，這樣有助吸收靈氣，按照這樣來逆推，我把靈穴內(nèi)的靈氣轉(zhuǎn)的更快些，不是吸進來，而是打出去，你說會如何？”
“你小子，腦子就是好使，不過不要太急切了。”
很快，黃蓉就回來了，趙一山就讓她買了明天去京城的高鐵票，黃蓉一聽不是坐飛機，心里對來這個專案組又后悔幾分。
…………
京城，天空晴朗，早年的霧霾隨著政府的治理，被清掃一空。
京城醫(yī)大，研究生宿舍，李嵐靜靜地坐著，就如一株山谷中的幽蘭。趙一山與黃蓉就坐于一旁凳子上，兩人都沒想到李嵐是如此一個美人。好在趙一山見過熊曉嵐，心里多少還有點底，但剛看到她時，也不由得為她的那份氣質(zhì)所傾倒，心中默念著，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黃蓉則完全被驚到了，一直對自己的容貌很有信心，也一直想證明自己不是個靠容貌吃飯的花瓶。今天見到李嵐后，第一個念頭就是，真美！而后想起以前書上有說，美人分三種，一種貌美，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開，為眾人所喜；再者是情多，回眸一笑百魅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讓人為之沉迷；最后是體態(tài)氣質(zhì)由內(nèi)而外，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李嵐就近于最后一種，那份靜坐的體態(tài)與氣質(zhì)，讓她完全生不出嫉妒心來。
李嵐一直看著趙一山，說：“我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找我的，我不知道你們知道了多少，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我可會說的有點多，這些事我一直想找個人說說?！?br/>
“我媽嫁給我爸算是一次利益交換，當(dāng)年我媽是北方農(nóng)村出來的，一下到了s市這樣的大城市，剛開始還能好好讀書，對很多的追求者包括一些權(quán)勢富家子弟，但都一一拒絕。”
“大二時，我媽僅不住誘惑，開始變得愛慕虛榮，貪圖物質(zhì)享受，而這時我爸家境富裕，家庭背景也算可以。兩人開始交往，但更多的是我媽在利用我爸，這讓我爸一直耿耿于懷，也為我爸后來的家暴埋下種子。”
“畢業(yè)后，我媽并沒有想過要嫁給我爸。她本來是可以留校的，但因一副校長貪圖我媽的美色，以此要挾她。這時，我奶奶知道此事，又剛好當(dāng)時校長是我爺爺?shù)墓逝f，于是我媽為了留校，便同意嫁給我爸，以換取留校的資格。”
“兩人婚后還算可以，一直到我奶奶去世。我爸是獨子，爺爺又去得早，奶奶一走，他那被壓抑的紈绔性子就徹底暴發(fā)了。很快因為工作錯誤，被開除，之后就開始酗酒、賭博、養(yǎng)小三，再到后來的家暴?！?br/>
“我媽對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一直后悔，但又沒勇氣離婚。后來有了我，從我懂事起，她就教育我，女孩子要獨立，要自信、自強，不能想著去依靠他人?！崩顛咕従彽纴?，仿佛是回憶，也仿佛是在述說別人的經(jīng)歷。
“她用自己的‘嵐’字給我取名，就是想在我身上實現(xiàn)她自己的夢想。所以，很小我就開始住校。對于他們期的爭吵，我無能為力，我只能逃避。至于家暴，我也曾報過警，你們也知道當(dāng)時沒有《反家暴法》?！?br/>
李嵐此時的神情有些落寞，微微低頭，“我哭過，也求過我爸，但都沒用，當(dāng)年的事，就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心里。后來，我媽就不怎么讓我回家。雖然一年也只是春節(jié)回家一次，但我知道她都經(jīng)歷了什么，她身上總能各種傷疤?！?br/>
“五年前，我上大二，春節(jié)假期沒過完我就回了學(xué)校。整個春節(jié)，我爸就沒在家待兩，除夕夜都沒在家過。那年三月份，我媽給我電話說我爸失蹤了。也不怕你們笑話，當(dāng)時聽到這個消息，我心里沒有悲痛，而是解脫，并隱隱為我媽高興?！?br/>
李嵐看著趙一山，微微一笑，仿佛整個房間都亮了，這是她第一次笑，然后略調(diào)整呼吸，繼續(xù)回憶著。
“按習(xí)慣，暑假我是不回家，但那年因為我爸失蹤了，我就沒跟我媽說，就回了家。”
“回家之后，我發(fā)現(xiàn)我媽居然變化如此之大。想來趙警官是見過我媽的，是不是被我媽的相貌給驚到？”
趙一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確實讓人吃驚，看著不比你大多少?！?br/>
“當(dāng)時我對此并不在意，還替我媽開心。但在家時，總感覺家里有些不對勁，在家沒幾天，我媽就讓我回學(xué)校，我就更是疑惑?！闭f到這時，李嵐的神情又漸漸平靜下來，就如一潭深水。
“此后幾年，她一直不讓我回家，我在家待不了幾天，就攆我走。我剛開始不理解，后來一細想，覺著有些后怕。我不愿往下細想，但心里一直裝著，這瞞不過我媽。”
“兩年前，我媽到了京城來看我，她對我說，她再也不是她自己了，如果有一天，警察找到我，讓我不要隱瞞什么，有什么說什么，想說什么說什么。并讓我少回家，她想我了，就會自己來京城來看我。”
趙一山聽著，皺了皺眉問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除此之外，你媽就沒再說點什么？或是你沒發(fā)現(xiàn)點什么？”
“沒有，除了我媽的那句話。但我知道你們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才會來京城見我的。國慶時我回過一趟家，我媽很開心，但我能感覺到，就如她自己所說，她已經(jīng)不是她了。不知道你能理解嗎？”
黃蓉皺著眉問：“她已經(jīng)不是她了，換了個人?！?br/>
“就像換了個人，我也懷疑過是不是換了個人，但我能確定，她還是我媽，人是變得年輕了，但記憶沒變，甚至性格都沒變，就是……”
“我理解，”趙一山插話到，“應(yīng)該是發(fā)生了重大變故，讓她的觀念變了，目標(biāo)變了，心里的欲望失控了。”
“嗯！還是趙警官說的到位。我回家也聽一些不好聽的傳聞，這些不該是我媽想要的，從她對我的教育，我就知道她心里渴望什么。這次你們來，我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可以幫到我媽，但至少能讓她得到解脫內(nèi)心的痛苦?！?br/>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沒了。”
“是這樣，這次來，我們還想要一根你的頭發(fā)，以便今后能與你父親的dna做比對?！壁w一山對李嵐說。
李嵐輕輕從頭上拔下一根，遞給一旁已經(jīng)拿出塑料的黃蓉。
“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壁w一山說。
“這是應(yīng)該的，這些話藏心里很久了，今天能說出來，我也輕松不少。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想回去見見我媽。”
“這個，我的建議是，最好能在案子結(jié)束后，再回去。我怕你媽不好控制情緒，怕有意外。我們會隨時與你保持聯(lián)系，再次感謝你的配合?！?br/>
趙一山兩人告別李嵐，從宿舍樓出來，直到校門口，黃蓉一直忍著沒說話，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趙一山說：“想問就問吧，別憋著。”
“趙隊，你說，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看她應(yīng)該還知道些什么?！?br/>
“她都說了她的懷疑，這就不錯了。換位思考一下，她媽怎么會跟她說，如何如何把她爸殺的嗎？有些事，能講到這個份上，就無需多言了，心知肚明就好?！?br/>
“趙隊，這個李嵐是不是對你有好感??？說話的時候，看都不看我一眼，她真的好漂亮?！?br/>
“你想多了?！?br/>
“那你說她美不美？”
“她真的很漂亮，但這不是我的菜。小黃，我們今天還能買得到高鐵票嗎？”
“我看看，晚上九點后的還有，要嗎？趙隊，你喜歡什么樣的啊？”
“要，只要今晚能回就行。我們經(jīng)費不好報啊，能省一點是一點。如果這個案子破了，那我們就應(yīng)該能再要點人手和經(jīng)費了?！?br/>
黃蓉頓時又覺著，自己真的來錯地方了，如果是刑偵大隊，還用擔(dān)心經(jīng)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