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進(jìn)入冬季后,石板砌成的大街總透著一絲涼意——冷風(fēng)吹過巷口,帶起路上行人的大衣衣角。
迎面的風(fēng)拂過齊皖額前的發(fā)梢,此時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不再是八年前燙染的咖啡色,而是柔順的烏黑。當(dāng)他清楚的聽到穆明軒所說的話后,臉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變化,只是眼底微怔,警惕的瞇了一下。
“我從未聽辛菲提過你?!?br/>
他的話讓穆明軒笑了笑,似乎并沒聽出他言語里的冷峻,“那只能說明,她對你沒有足夠的信任。雖然當(dāng)年的事情你可以不提,但不能避免它如同一堵無形的墻壁。辛菲或許因為沒有記憶而裝作不在乎,但你卻保證不了以后不會東窗事發(fā)。”
齊皖看著他,穆明軒如同一個能看透人內(nèi)心的魔法師,此刻將他心底的顧慮揭秘。
見他沒再說話,穆明軒雙手插在黑色風(fēng)衣的口袋里,邀請似的對他說:“你有興趣和我去喝一杯嗎?”
齊皖沒有任何拒絕他的理由,何況關(guān)于分手之后辛菲的事情,他比誰都更想知道。
兩人前后走入白天營業(yè)的二樓小酒館內(nèi),他們的出現(xiàn)無疑吸引了酒館里一些客人的視線。兩個長相如此俊俏的亞洲男人,在樓里的外國人眼中,成了一道獨特的風(fēng)景。
穆明軒職業(yè)病的習(xí)慣性坐在了離窗最近的桌位上,這樣能在路人無意識的情況下,很好的觀察他們。落座后,一個有著一頭褐色大卷的藍(lán)眼女侍者過來為他們點餐。
女侍者看到他們以后,竟熱情的打起了招呼,并對他們竟相伴而來感到吃驚。然后她問他們是否還是老規(guī)矩時。
齊皖與穆明軒同時對看了一眼。
當(dāng)兩人的飲品被送上來后,齊皖瞧了眼穆明軒桌前的白瓷茶杯,眉角挑起。他對這種在酒館只點到處都能買到的無糖檸檬紅茶的男人,表示了疑惑。
穆明軒卻說:“這里的茶很香,你經(jīng)常來的話,也可以試試。”
“不必?!饼R皖冷笑。
見他這么說,拿起杯子抿了口茶,似隨意道:“剛才我看你背影,和某人有點像?!?br/>
而這時,齊皖只覺得穆明軒在繞彎子,便直截了當(dāng)戳`入話題:“辛菲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穆明軒抬頭,一雙漆黑沉著的眼看向了齊皖。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的回答:“除了她失蹤的半年,辛菲的所有事情我都有參與,其中也包括在產(chǎn)房里等待小小的出生?!?br/>
倏地,齊皖放在桌下的膝蓋上的雙手握成了拳,可臉上卻沒有一絲變化。穆明軒看著這樣的齊皖,笑嘆了一聲。
這時,齊皖冷冰冰的問了句:“你和辛菲到底是什么關(guān)系?”
“剛才已經(jīng)說了,我是她的監(jiān)護(hù)人?!?br/>
“監(jiān)護(hù)人?這個定義可真夠廣泛的?!?br/>
齊皖言語里的諷刺,并未讓穆明軒動氣。他知道,對面這男人比他還心急:“在你向我打聽辛菲的事情前,我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嗎?”
齊皖不語,但穆明軒也沒在意,而是繼續(xù)道:“如果有一天,現(xiàn)在的辛菲有變成了以前那個,你可有想過……”
**
“皖皖,你覺得我好嗎?”
這天,辛菲跨坐在齊皖住所的陽臺花架旁的紅木木欄上,她雙手撐在護(hù)欄上,微彎著腰仰頭看向立在格子門邊喝著咖啡的俊美男人。
齊皖看她一頭烏黑的長發(fā)斜過肩頭,一雙大眼圓瞇著,如同剛睡醒的貓咪。他握著一手咖啡杯,向她伸出手,說:“過來,你這樣很危險。”
辛菲聽他這么說,鼓了鼓腮幫,并沒有要下來的意思,她可愛的歪著腦袋,又問了他一遍:“你覺得我好嗎?”
這好與不好,有不同的解釋,齊皖也知道她想要自己表達(dá)的那層意思。可,他并不覺得一定要走這一步。
于是,他如同所有花花公子一樣,笑道:“乖,下來再說?!?br/>
辛菲搖了搖頭,看他將伸向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心里似乎有點空落落,她癟了癟嘴:“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饼R皖想了一下,才說。
“那你愿意當(dāng)我的男朋友嗎?”
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如同被拉動的小提琴琴弦,謹(jǐn)慎又微微顫抖,如同在征求別人很重要的意見一樣,很是小心翼翼。這樣的告白讓齊皖有些無奈,畢竟以前那些也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tài),相互都心知肚明。
有時候,愛情對于男人來說,感官享受占據(jù)的更多。
當(dāng)然,他沒必要順著她的思維來承諾什么。于是,齊皖既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否認(rèn)。
辛菲就這樣定定的看著他,只是希望他能點一下頭。可時間過去了半分鐘,當(dāng)見著齊皖要轉(zhuǎn)身的瞬間,她剛想從扶欄上跳下去拉住他的手??缮碜右幌率チ似胶?,側(cè)身就從護(hù)欄上往外倒了下去。
剎那間,辛菲似乎能感覺到白色的瓷杯掉在了硬木地板上,褐色的液體與碎掉到的瓷片彈了起來。也就在她聽見清脆的響聲時,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讓她免受從二樓摔下去的苦頭。
她回頭,看著緊蹙著眉宇的男人,咧著嘴角便笑了。
“我都說這里很危險,你還不聽?!?br/>
齊皖輕嘆,他要是沒及時上前捉住她,恐怕樓底的石板上就要被一灘鮮血給染紅了。她雙手勾住他的頸項,說:“你要是不做我男朋友,我就從這里跳下去?!?br/>
向來,外來的威脅多部分都只是口頭上的逞能,他不在乎,也沒有必要在乎。可離奇的,他卻認(rèn)為眼前這嬌滴滴的女孩會真這么做。
從這以后,辛菲經(jīng)常來他住的地方過夜。而另一個意識卻也在這甜蜜又愉悅的日子中漸漸的隱藏了起來。
直到有一天,辛菲被同宿舍的英國女孩belle揭發(fā),說她偷了她的衣服、首飾和化妝品。
宿管的老師也沒經(jīng)過她的允許,就翻了她所有的行李,辛菲上完課回來就見著自己的行李散落了一地,而床上的那些暴露的衣服、重金屬的首飾和顏色艷麗的化妝品都不是她的。
belle上前一步插著腰就說要報警。辛菲在還沒弄清情況下,被帶到了巴黎警局。當(dāng)她看著面上橫肉的警官用警棍一下一下敲著橡木桌子,那沉悶的響聲幾乎與心率結(jié)合在了一起,讓她胸悶的難受。
這讓辛菲產(chǎn)生了某種壓抑與恐懼,如同曾經(jīng)在拘留所時那樣。
肥胖的警官將一張單子遞到了她眼前,用厚重的鼻音說道:“淘氣的小姐,請在這上面簽字吧。如果你覺得自己冤枉,可以請律師來為你辯訴。如果今天沒人來保釋你,你就必須在冰冷的牢房呆上一晚。”
“我沒有偷東西!”
辛菲用法語回他,細(xì)柔的聲線里透出了驚慌。
胖警官揚(yáng)起他那淺色的眉毛,又用警棍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夾,對于這種否認(rèn)行為替她感到了羞恥:“宿舍走道的監(jiān)控錄像已經(jīng)足夠控告你了,還是老實點吧!”
一時間,辛菲腦子里閃過監(jiān)控錄像里那穿著belle性感連身小短裙,紅唇艷抹的女人,她認(rèn)為自己肯定是被鬼附身了。
冰冷的牢房就如同一個密閉的鐵盒子,辛菲倚在最外面的鐵欄桿坐著,她能感覺到幾道冰涼的視線正注視著她。
單人牢房的左邊是一個毒販,右邊是剛殺了情夫的瘋狂女人。就當(dāng)辛菲抱著雙膝閉上眼盡量不去想自己的處境時,那毒販突然隔著鐵欄桿將一個剛嚼完的口香糖彈到了她的頭發(fā)上。
辛菲抬頭,她想扯掉頭發(fā)上沾了惡心口水的口香糖。而,毒販卻突然靠近,轉(zhuǎn)著她一雙灰藍(lán)色的眼睛,問道:“嘿,亞洲小妞,想不想來點有意思的東西嘗嘗?”
辛菲驚恐抬頭……
齊皖趕到警局的時候,辛菲正坐在一張大椅子上用桌上的剪刀剪自己的頭發(fā)。
“菲菲。”他走上前,辛菲聽到聲音后,興奮的回了頭。在這瞬間,齊皖看見她左眼角的淤青。
咔嚓一聲,一縷烏黑的長發(fā)落在了地上,辛菲丟下剪刀,就跑過去抱住了他。
而這時,給他打電話的警察突然走過來,指著一個衣衫不整,滿臉是血的女人對齊皖說:“你的女友在獄中發(fā)生暴力,幾乎撕掉了那女孩的半邊臉?!?br/>
**
“你怎么又打架了?”
辛菲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低頭不語的辛小小,今天才給她換上的白棉襖已經(jīng)沾滿了烏黑的泥巴,臉上還有被撓過的傷。
在接到水暖暖的電話后,辛菲還有些不相信,心想辛小小雖然脾氣倔了點,卻不至于和班上的同學(xué)打群架。
辛小小垂著小腦袋,沒說話。辛菲便一把拉過她的胳膊,將她拽到了身前,怒道:“辛小小,我問你話呢!”
她這一聲讓辛小小渾身一顫,豆大的眼淚瞬間從眼眶里滴落在她小腳前。一旁的水暖暖瞬間也被驚著了。她從沒見辛菲發(fā)這么大的火,以前就算再生氣,也只是言語嚴(yán)厲了些,從未這么大聲的吼過。
水暖暖連忙上前小聲勸道:“菲菲,你這樣會嚇到小小的。何況,這里是教師辦公室,老師們都看著了?!?br/>
她的話瞬間讓辛菲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她低頭用手指揉了揉發(fā)漲的太陽穴,就牽起了辛小小的手,說:“我們回去。”
辛小小卻在這時甩開了辛菲的手,仰著頭突然大哭了起來。在她心里壓抑了許久的小野獸瞬間爆發(fā)了出來:“我不要回去!爸爸根本就不愛我,他愛我的話,為什么我被欺負(fù)了他不來幫忙?別人從小就有爸爸撐腰,為什么我沒有?我討厭媽媽,也討厭爸爸,你們都是大騙子!”
她大聲說著,就從辦公室的門口竄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年前總是忙得不可開交,忙得我都覺得自己卡文了,好憂傷。這種感覺有點妙
———————————————————————————————
第四二章完,您可以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