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無憂身體不適,躺回床榻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而此時的蘭桂閣那邊,卻鬧出了件事情。
蘭桂閣是宮中一處空著的殿宇,今日恰逢玉嬌人“落水”,被救上來后情況不好,就送到了就近的蘭桂閣去,沐浴更衣,讓太醫(yī)診治。
可就在玉嬌人沐浴的時候,竟發(fā)現(xiàn)殿外有人偷窺。
她身邊的人立即將那偷窺之人一頓暴揍。
把人打夠了,火氣出了,才叫禁衛(wèi)軍過來拖走處置。
這事不大不小,基本也沒傳去承乾殿和太和殿。
只有玉嬌人身邊的貼身嬤嬤,去了鳳儀宮稟報太后一聲。
此時時辰已經(jīng)很晚,太后聞言臉色十分難看,沉聲就說:“所以專門來稟報哀家要做什么?還想讓哀家為她做什么?!”
“……”嬤嬤被那陰沉的聲音嚇得噤聲閉嘴。
“太后。”玉書小聲地提醒。
太后也反應(yīng)過來自己的語氣太差,深吸口氣,繃著聲音說道:“你回去吧,好好照顧她就是?!?br/>
關(guān)于偷窺之人,她根本懶得過問。
她實在是厭煩了幫玉嬌人擦屁股——
今日御河之中謀算安平公主和明無憂的事情,便是她反應(yīng)迅速解決了宋靈湘,才給玉嬌人找了替罪羔羊。
否則慕容御早查到鎮(zhèn)國公府的頭上了。
這個玉嬌人,在賞菊宴上挑釁明無憂被下面子,還要拉扯所有人摘首飾把大家都得罪!
皇宮內(nèi)院,謀算有品的貴婦和郡主。
說的好聽點叫膽大包天,但根本就是沒有腦子!
太后鳳眼陰沉地瞪著大床旁邊冒白氣的香爐,咬牙說道:“哀家為什么會有這么愚蠢的妹妹?!”
……
明無憂醒來的時候,外面天光明亮。
“郡主!”冷云快步上前,詢問她的情況,診脈,手背還貼了貼明無憂的額頭。
“殿下不在嗎?”明無憂開口詢問,聲音有點低啞。
“上朝去了?!崩湓茰芈暬?,確定明無憂身體恢復(fù)的比較穩(wěn)妥,便讓人送了早膳來。
明無憂吃了飯,吃了藥,沒一會兒便聽到外面太監(jiān)高唱:“攝政王到!”
不多時,慕容御一身玄色繡五爪金龍朝服,頭戴金冠,跨步到了明無憂的面前來,“怎樣?”
“好很多了?!泵鳠o憂拉住慕容御的手:“昨日沒回,爺爺不知道多擔心,我想回府去了?!?br/>
“那等會兒我送你回去?!?br/>
“嗯?”明無憂一愣,“你今日不忙,沒有很多折子要批復(fù)嗎?”
往常一下朝,慕容御要么要召見大臣商議政事,要么要批復(fù)送上來的奏本,一般都要在下午和晚上才略微有一點空閑時間。
“今日不忙?!蹦饺萦f著,接過冷云手上的斗篷,給明無憂穿了起來,手一勾,便將明無憂抱起。
原來他早想到明無憂醒了便要回去,讓人在太和殿門前準備了步輦。
他毫不避諱地抱著明無憂上了輦,吩咐起行。
周圍除去伺候的太監(jiān),還有來去的禁軍,雖然震驚卻還能保持低眉順眼不亂看。
遠處的宮道上兩個身穿絳紫的官員,卻是看到慕容御抱著明無憂上輦,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那不是朝華郡主嘛!
朝華郡主馬上就要十八歲了,身份貴重,與朝廷百姓有功。
現(xiàn)在滿朝上下都在盯著朝華郡主的婚事。
卻萬萬沒想到,攝政王殿下都把郡主抱懷里了?
這天大的事情,先前怎么一點風聲都沒傳出?
……
明無憂染了風寒,吃了藥頭腦就有些昏沉,也沒工夫想很多事情,懶懶地靠著慕容御養(yǎng)神去了。
等回到明家,她率先就去福壽院看了爺爺。
明無憂在皇宮之中一夜未歸,可把老人急壞了,在家中也是徹夜未眠。
此時見明無憂安穩(wěn)回來,總算安了心。
但又見她臉色蒼白,一顆心又吊了起來,“無憂,在宮中出事了?”
“沒出事!”明無憂得意道:“是有人落水,我跳下去救人啦!但現(xiàn)在秋天了,有些冷,我有點寒氣入體,從水里爬上來便昏昏沉沉的?!?br/>
“這才在宮中待了一晚上。”
此時云子墨和云子辰也在明老爺子的院子里。
他們二人是知道宮中發(fā)生的事情的,但唯恐老人擔心明無憂,所以過來也沒多說。
這會兒明無憂是這么個說法,兩人對看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去。
“胡鬧,宮中那么多人,難道沒有別人會水,要你親自跳下水去救人?!”明老爺子責備道:“你啊,就是仗著水性好,看到有人落水你就橫沖直撞的?!?br/>
明無憂笑嘻嘻地抱住老人手臂搖晃,“還是爺爺了解我?!?br/>
明老爺子看她還能這樣開玩笑,無語地搖了搖頭,也舍不得責罵她,趕緊催促明無憂回無憂閣去休息。
……
明無憂的身體還是有些虛弱的,從福壽院出來沒走幾步,腳底下便虛浮的厲害。
云子墨見狀趕緊上前去扶。
慕容御卻快一步握住她的手臂,把人抱了起來,大步往無憂閣走。
云子墨只好收回手,快步跟上了。
到無憂閣后,慕容御把明無憂安頓好,用自己那象征尊貴無上身份的朝服給明無憂擦拭額頭冒出來的虛汗,臉色凝重道:“最近這幾日在家臥床休息,知道嗎?”
明無憂虛弱地笑笑:“好?!?br/>
慕容御陪了明無憂好一會兒,冷驍來傳話有要事,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他一走,在外面守了一個多時辰的云子墨終于有機會進來。
本來他也很想關(guān)心明無憂一下子,問問她的身體狀況。
但進來才發(fā)現(xiàn),明無憂蔫蔫的,一副要睡不睡的樣子。
云子墨只得把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說了句:“你先好好休息?!?br/>
明無憂便睡過去了。
等這一覺醒來的時候,病氣總算過去許多,頭腦也清醒了不少。
外面天色黑沉,隱約能聽到更夫的梆子聲。
竟然是夜半三更了。
明無憂愣愣地看了會兒外面的天色,想下床去倒點水。
“郡主醒了?!”
冷云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本就抱著寶劍坐在窗邊的椅子上守著明無憂,這會兒快步過去掌燈,又給明無憂送了茶水。
明無憂抿了幾口茶。
將茶杯送還冷云之后,她忽然用力地嗅了嗅,“殿下今晚來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