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現(xiàn)在可以算是騎虎難下了，自己甚至都不能為自己辯解。

    只能是認(rèn)罪。

    他倒不是又那種自我犧牲的精神，而是十分清楚，如果現(xiàn)在他把所有的牌都攤出來的話，那對于他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因為這些人都是和他及其親近的人，不管是外公的身份還是岳父的身份，因為這些身份在，所以即便是他真的把一切都說了，實話實說了，皇帝或許也是會覺得他是在甩鍋，會覺得他這話不盡如實。

    再加上還有那個不能說的老將，只怕是皇帝沒那么容易就輕易的相信他和放過他。

    所以二皇子索性就兵行險招，不如就自己把所有的過錯都擔(dān)下來了，只要皇帝不會在第一時間真的把他怎么樣了，那么之后他們這些人就可以想辦法來救他，來把他從漩渦里撈出來。

    二皇子悶不吭聲，只是認(rèn)罪，但是如何也不肯說這些私兵是來自哪里的。

    皇帝冷哼一聲，又轉(zhuǎn)眼去看皇后，“皇后，這就是你的好兒子?！?br/>
    二皇子連忙就說，“父皇明察，此事和母后沒有半點關(guān)系，全部都是兒臣一人所為?！?br/>
    皇后眼淚掉個不停。

    什么叫做峰回路轉(zhuǎn)，她是真的沒想到今天會發(fā)展成這樣，她惡狠狠的盯著曹汀愈看了一眼，就是他，如果不是他的話，事情根本也就不會鬧到這個地步。

    當(dāng)然了，皇后也沒想過曹汀愈會幫忙掩下這件事，但是對于皇后而言，只要是不是在今天說出來，那也還可以啊。

    至少不會什么都沒了，不管是面子還是里子，現(xiàn)在是真的什么都沒了。

    在所有人的面前都丟盡了臉，丟盡了也就算了，到頭來也不過是連二皇子也沒有保住。

    皇后呆呆的坐在地上，失落的搖搖頭，“不是這樣的，一定不是這樣的?！?br/>
    遲遲站起來，就準(zhǔn)備要走了。

    七公主突然就拽住了遲遲，“皇姐，這就要走了？”

    現(xiàn)在宴上幾乎沒有動彈的人，大家一邊是想要看熱鬧，一邊也是因為不敢輕舉妄動。

    遲遲笑了笑，然后表情無奈，“我身子不好，現(xiàn)在到了是要回去喝藥的時候了?！?br/>
    七公主炸了眨眼，眼底閃過一道光，然后笑了笑，“這樣嗎？那皇姐不用去和母后請辭嗎？今天到底也是母后的壽宴，皇姐就這樣離席，不太好吧？”

    遲遲一把就把自己的袖子從七公主手上給扯了回來。

    今時今日的遲遲也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她了，哪里還會這樣的受制于人。

    即便是別人或許也就算了，這個七公主到底又能算得了什么，也好在遲遲面前這般？

    至少是到了現(xiàn)在，遲遲甚至是不用給她一點好臉色的。

    遲遲笑了笑，“皇妹沒覺得自己管的太多了嗎？倒是管到了我的身上？”

    七公主就說，“皇姐恕罪，妹妹不敢，不過是提醒一句罷了，姐姐又何故生氣？到底也不過就是害怕母后回因此怪罪姐姐，我也不過就是替姐姐著想便罷了。”

    現(xiàn)在但凡是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在這種風(fēng)口浪尖的時間去到皇后的面前說我要走了，這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遲遲不知道這七公主是覺得她是缺心眼還是怎么，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但是她理都不理，掉頭就走了。

    剩下八公主有點惴惴不安的看著七公主，“皇姐……她就這樣走了？”

    “她現(xiàn)在倒是和之前的嘉和一般無二了?！逼吖骼湫σ宦?，“但是嘉和那可是實打?qū)嵉牡张?，她以為自己是個身份，到底也不過就是個以為自己是個鳳凰的山雞罷了，我倒要看看她還能得意多久?！?br/>
    八公主不明白，“可是，她現(xiàn)在這樣走了，就不怕母后怪罪嗎？”她撓了撓頭，“還是，皇姐的意思是……咱們要去和母后說道說道？”

    七公主失了耐心，罵了一句，“蠢貨！和母后說道，你看母后現(xiàn)在有功夫去搭理別的事兒嗎？現(xiàn)在就不能有任何人犯到她跟前，不然就是她的出氣筒，你倒是想去，那你就去吧，總歸我是不敢去的?！?br/>
    八公主連忙就說，“那，那我也不過就是說說的罷了，皇姐不要生氣?！?br/>
    七公主緩了緩，勉強(qiáng)熄火，然后才開口，“我剛才叫她去母后那里，也不過就是試探一下，但我看她早又打算的，所以才根本就不用聽我的話，到底她在這件事里面有沒有充當(dāng)什么，或者是扮演什么，我還不知道?！?br/>
    “那……那我們……？”

    “但我們什么也不用做，總歸她這么厲害，之后肯定還有很多事會發(fā)生的，我們只需要找好真的儲君，然后提前站好邊，別的什么都不用管?！?br/>
    八公主不明白，“那現(xiàn)在……皇姐覺得，是誰更又機(jī)會呢？”

    說實話的，這個就是七公主也說不好，她只是搖頭，然后眼神落在遲遲空著的位子上。

    這個五皇姐，真的是和她想的還是很不一樣的。

    要厲害的多啊。

    外頭阿韋也有點緊張，“殿下，咱們就這樣出來了？若是皇后娘娘找可怎么辦才好？”

    遲遲就笑，“她現(xiàn)在哪兒還有空管是不是人少了，巴不得所有人都瞬間走光才好，沒一會兒肯定就是要散宴的。她今天已經(jīng)是丟夠了人了，肯定不會想要繼續(xù)丟人了。”

    阿韋點了點頭，“那，殿下這么火急火燎的出來是為了什么?。俊?br/>
    遲遲垂了垂眼，“我有點擔(dān)心?！?br/>
    阿韋沒明白，“擔(dān)心？擔(dān)心什么？“

    在她看來，今天這場戰(zhàn)可以說是大獲全勝的，就是皇后還有二皇子都是被打擊的毫無回手能力，就這樣了，遲遲還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阿韋想不通，“二皇子這次肯定是要大出血了，只怕是皇后娘娘也是要大傷筋骨，咱們至少是會有一段時間可以消停了，皇后娘娘肯定是不會注意到殿下了，那殿下還在擔(dān)心什么？”

    遲遲搖頭，“我們自然是沒什么了，只是有人，肯定是沒有那么簡單就可以脫身的了?！?br/>
    阿韋還要再問，可是卻突然就想起來，只怕遲遲說的是曹汀愈。

    他在這個時間這樣過來，還說了這樣的話。

    雖然他是隸屬東廠沒錯，但是只恐怕已經(jīng)叫皇后恨上了他，覺得今天這發(fā)生的所有都是他的錯了。

    如果皇后真的這樣想的話，那只怕今天曹汀愈肯定是沒有那么簡單就可以過了的。

    遲遲雖然是提前出來了，但是并沒有要回宮的意思，而是等在外面，天氣很冷，遲遲雖然穿了厚厚的大氅，可是還是被凍得發(fā)抖。

    阿韋看不下去，連聲的勸，“殿下不如先回去？奴婢在這里守著，一有什么結(jié)果，奴婢立刻就過來回話?！?br/>
    在阿韋看來，這曹汀愈和遲遲的關(guān)系再好，也不過就是個奴才罷了，哪里能叫主子這樣的上心啊。

    上心也就上心了，可是主子自己肯定還是要放在最前面才是的。

    但是遲遲聽了她的話只是搖搖頭，“我自己在這里等一會兒?！?br/>
    她心跳的很快，只是覺得不太平，甚至覺得會又事兒發(fā)生，但是一時半會兒的有說不出什么所以然來。

    其實遲遲留在這里也不是說就是呆呆的守著，是她知道，如果真的發(fā)生了什么事兒的話，肯定是要做出應(yīng)有的對應(yīng)辦法的。

    但如果只是阿韋守在這里的話，那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又等了大概有兩盞茶的時間，人陸陸續(xù)續(xù)的出來了，命婦和大臣們都在交頭接耳，遲遲站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看見人走的都快差不多了，可是曹汀愈卻還是沒有出來。

    等到后來，連皇帝都出來了，可是曹汀愈還是沒有出來。

    曹汀愈算起來只是皇帝的奴才，而且也只是和皇帝回話的。

    皇帝如果都出來了，那曹汀愈真的是沒有理由還要留在宴會里面了，除非就是，他被人留住了。

    或者就是他自己刻意留住的。

    但不管是他被留住還是自愿的，在皇后都快要抓狂的節(jié)骨眼上，這的的確確是太過危險的事了。

    遲遲大概已經(jīng)是明白了他的打算了，深吸一口氣，然后轉(zhuǎn)頭去和阿韋說，“你去一趟千戶府，找季霖，別的什么也不用說了，就說千戶因報二皇子事，遭皇后扣留?！?br/>
    阿韋現(xiàn)在才明白事情的大條，她忍不住是跺了跺腳，“可，可這樣有用嗎？”

    季霖到底也不過就是個奴才的奴才。

    連曹汀愈自己都處理不了的事，季霖知道了，又能怎樣。

    遲遲皺眉，喝了一聲，“還不快去！”

    現(xiàn)在根本就是沒有時間解釋這些有的沒的了。

    阿韋應(yīng)了一聲，急匆匆的就走了。

    遲遲站在原地，看風(fēng)卷過云朵全部都飄走了。

    季霖當(dāng)然沒有用，但是季霖銜接?xùn)|廠，又是曹汀愈這樣相信的人，那么他一定會知道這件事該怎么做。

    也會知道，這件事到底是誰出手，曹汀愈才可以被保全。

    遲遲沉了沉眼，皇后，如果這一次曹汀愈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話，那就到時候別怪她新仇舊恨，全部都一起算了。

    遲遲不再停留，轉(zhuǎn)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