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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危急，白芷想也沒有想，即刻取下幾件外罩的粗布袍子，王氏天天漿洗了送來的那幾件。
這是她常常穿的大夫外袍。
前幾日是留個心眼，可是她檢查過，衣物并沒有什么問題，漿洗過的衣服格外筆挺，并沒有什么異味，和異物。
這時候時間不夠去取別的衣服，她想著既是罩在外面穿，大抵沒有什么大問題。
剛剛想了一秒鐘，馮捕頭抱著的他的媳婦兒，大叫了幾聲，白芷忙套上了外袍，帶上白布的簡易手套。
一邊給她做檢查，一邊聽馮捕頭說。
“前幾日京里戒嚴(yán)，我接到急報，在京外發(fā)現(xiàn)一伙十分可疑的人物，看起來很像遼胡細(xì)作，我，我就沒有回去，后來和他們打斗的時候，中了刀，當(dāng)時沒有注意，后來我媳婦兒給我包扎傷口時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手，沾了我的血——”
馮捕頭拿了白芷醫(yī)館的粗布擦了擦臉，露出一張焦急的臉來。
白芷想了一下，又檢查了一下馮捕頭媳婦的傷口，手指上有一個小傷口，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一點烏青色，看著整個人的癥狀，又想起上次瘟疫谷中的那些遼胡人，似乎喜歡在刀子上涂些毒。
顧培樓也中過的，不過很輕微，他年紀(jì)輕身體強壯，稍稍解毒便可以了。
可是眼前這個是孕婦，并沒有多少抵抗毒素的抵抗力。
是烏頭堿。毒素從血液中侵入進去，對孕婦的身體神經(jīng)和宮內(nèi)的胎兒都造成了影響，而且因為毒素促進了心跳和孕婦身體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反而造成了縮宮，下體流血表明，要生了。
中毒和生孩子，一起來。白芷也是頭一遭遇見這樣的事。
白芷用手測量著孕婦的血壓和心跳。
這個時候的脈搏反而不是很準(zhǔn)。
“心跳很快，血壓上升，四肢已經(jīng)開始麻痹了?！卑总粕宰鳈z查，得出這樣的結(jié)論，“馮捕頭，你是同意讓我全力救治嗎？”
馮捕頭看著白芷，她如今的樣子十分奇怪，穿著白色的粗布罩袍，沒有什么樣子，倒像是莊戶人家做粗活的袍子，手上戴著一雙布手套，就連臉上，也罩著一個四四方方的白色布罩，把整個嘴巴和大半個臉都罩住了，頭上也用白布包住了一頭青絲。
只剩下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
她聲音毫無慌亂，反而很是柔和舒緩，這樣的聲音，仿佛是天邊的甘泉，緩緩注入了他如今因為焦急慌亂而干枯的心田。
很奇異的，他也漸漸地鎮(zhèn)定了下來。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白芷，不慌不忙，告訴他，他傷了哪里。光憑一雙眼睛，就能看出這么多來。
他抱著媳婦兒四處奔走的時候，往常賣他幾分面子的醫(yī)館藥堂，竟沒有人敢出來拍著胸脯說一定能保大人也保孩子，都問他，要保大人還是要保住孩子，他呸了幾聲，他說他兩個都要保，被人罵得狗血淋頭出來。
到了寶芝堂的門口，他抱著媳婦跪了快一刻鐘，沒有大夫出來。到最后還是寶芝堂的公孫大夫看不過去，又看他媳婦的情況危急，給他指了條明路，讓他到玲瓏醫(yī)館這里來試試。
馮捕頭這才想起來，白芷他是見過的。
或許真的可以一試，這才在走投無路之下走到了白芷這里。
白芷的態(tài)度，倒讓他覺得，自己在絕境之中，找到了希望。
首先，她并沒有問自己保大人還是保孩子，其次，她也沒有說這是必死之癥，治好之后也會怎樣怎樣，把責(zé)任先推了一大半。
“阿六，阿六——你挺著，這位白大夫，會救你的。”
被叫做阿六的孕婦一臉的蒼白和疲倦：“馮豹，要是我沒活成，你就帶著孩子……去……建安……我……我……”
馮捕頭眼含熱淚，只能點頭。
白芷拿出幾張紙，讓馮捕頭簽下自己的名字，說道：“如今她既中了烏頭堿的毒素，又胎位不正，本身身子也很虛，我不能保證什么，我只能說，我盡全力一試。”
白芷說話間，啞巴已經(jīng)把所有的酒精，熱水，還有許多白芷常用的器械，全部消過毒了。
白芷讓馮豹把阿六平著抬進了產(chǎn)房。
產(chǎn)房是她特意隔出來的一個小房間，不大，但是里面都是日日由啞巴消毒的，也有一些女子，常找白芷來醫(yī)帶下病的，準(zhǔn)備來由白芷接生的幾個孕婦，白芷特意說明了之后，她們同意，才在玲瓏醫(yī)館設(shè)下這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產(chǎn)房。
然后她讓馮豹在外面等候。
“有事會讓你進來的，你身上還有毒素，讓啞巴先給你處理傷口?！彼唵卫潇o的幾句話，馮豹因為找到了救星，心中稍安，呆呆道好。
白芷關(guān)上門后，便率先給阿六掛上了她在實驗室最新提純出來的一竹筒的純凈葡萄糖水。
可惜她手頭還沒有提取出萬年青苷，萬年青苷是專門的烏頭堿解毒劑，否則會更加順利的。
剛剛掛上水，阿六那頭已經(jīng)痛叫起來。
“大夫，大夫——我，我不行了……”阿六抓著細(xì)葛布的床單，她因為痛極了，從中毒的昏迷里清醒起來了。
白芷摸了摸胎位：“你別激動，烏頭堿的毒素會加速你的宮縮，你別忍著?！?br/>
胎位不正，可是還不算很艱險，但是看她下身的血跡，只怕是胎盤前置。
胎盤前置，胎位不正，中毒……
白芷的額頭也冒出來了薄薄的汗意，首先，要解決她下身不斷出來的血，她讓阿六口服了一些阿司匹林制劑，又把云南白藥給她塞住了。
現(xiàn)在這個情況是，烏頭堿的毒素引起了劇烈的宮縮，可是宮縮還沒到達生產(chǎn)的情況，孕婦已經(jīng)開始大量出血了，如果引起羊水栓塞，在這樣的時代，她一雙手，救不過來的。
只能先止血，再催產(chǎn)了。
她開始在阿六三陰交昆侖穴施了幾針，又讓她服下一粒催生丹。這丹藥也是白芷來到了古代，結(jié)合了前世經(jīng)驗和這里的醫(yī)藥水平制造出來，為了日后的產(chǎn)科門診而準(zhǔn)備的。
催產(chǎn)素實際上是一種人體內(nèi)分泌激素，是由身體的內(nèi)分泌之王，腦垂體所分泌的。腦垂體制造的激素里，催產(chǎn)素絕對是最重要的一種。
唐代就有類似的催生丹出現(xiàn)了，兔頭兩個，取頭中髓，涂在干凈的白紙上，讓風(fēng)吹干。通明*，研磨碎了，加入兔腦髓，用豬肉和了丸子，密封住。醋湯下丸，見效很快，被稱為神效催生丹。
白芷也對這個辦法進行了改良。
實際上取兔腦也是為了兔腦中的腦垂體中的分泌激素，所以白芷加入了一些更加溫和的中藥，又直接對兔腦中腦垂體進行了提純精制，以便更加接近后世的催產(chǎn)素。這種的催產(chǎn)素，在這個時代，白芷可以打包票，絕對是最純的了。
可惜沒辦法制成靜脈注射的版本……
好在孕婦的月份足夠了，即便生下來，也不會早產(chǎn)太多。
她第一次在古代接生，就碰上這樣緊急的情況，不得不強自鎮(zhèn)靜下來，即便背后的汗水已經(jīng)濕透了衣服，漸漸浸透了外面罩著的粗布袍子。
白芷總覺得汗水濕透了衣服后，有一種奇怪的味道，但是很快便掠了過去，被阿六的血腥味給蓋過。
或許是太累了。
她搖了搖頭，阿六服下了催產(chǎn)丸之后，宮縮加劇，達到了八分鐘一次。
到了時間了，她開始用一種獨特的手法，給胎兒正位。
現(xiàn)在胎兒不是頭朝下，而是臀部朝下。
這樣很容易造成臍帶脫落，白芷隔著肚皮，摸到了胎兒的小腦袋，正頂在胃的下面。
其實古代也有些穩(wěn)婆會這一手，但是往往會失之粗魯，胎兒動得不心甘情愿，而是被外面的強力給扭轉(zhuǎn)過來的，因為這種不心甘情愿，往往會在剛出來時就大哭，嗆到羊水。
胎兒其實具備很多感情，不能硬來。所以她一直在隔著肚皮撫摸胎兒。
好在胎兒似乎有靈性一般，
她數(shù)著宮縮的秒數(shù)，等到臨產(chǎn)前一刻，教給了阿六呼吸的方法，告訴她：“你現(xiàn)在情況兇險，為了孩子，為了自己，拼這一把，拼好了，大人孩子，都安全了?！?br/>
最怕孕婦中途脫力。
“不要亂叫浪費力氣，我剛給你的參片，快些含著?！?br/>
“要開始了?！?br/>
“不要急，照我教你的做。”
“用力，對……不要急，用力?！?br/>
她一步一步地指點著，這里沒有助產(chǎn)士，全部是她親自來。配上她的金針提氣陣，本來中毒后有些昏軟的阿六也有了些力氣，再加上白芷句句說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她屏著一股氣，感覺到胸口下面開始有些松動了，而這個時候白芷，已經(jīng)趁著她肚子稍微有些空，胎兒似乎往下一沉的空當(dāng)，隔著肚子按了一下。
這一下很重要，錯過了時機就再也沒有了。
靠的就是眼力和手勁，若是重一分，胎兒的頭不會準(zhǔn)準(zhǔn)地對著產(chǎn)道，若是再輕一分，胎兒不會動過去。
好在胎兒對她方才的撫觸方式感到了熟悉，順著她的手，一下子就倒轉(zhuǎn)了過去。
白芷輕呼了一口氣，全程最關(guān)鍵的，就是這一把，好在多日生疏，手法還在。
此時已經(jīng)過了大約兩個時辰，馮豹在外面等得焦急。
他只聽到阿六在里面痛叫，又是自責(zé)，又是害怕，已經(jīng)如同熱鍋上煎熬著的螞蟻了。
自從胎兒頭朝下往著產(chǎn)道方向了之后，白芷見到阿六下身的血漸漸止住了，這是好現(xiàn)象。
幾滴豆大的汗珠，滴到了阿六抓著的床單上。
白芷用衣袖擦了擦汗，她的汗止不住，天氣還是秋老虎的在作怪，自己一身罩袍，自然會發(fā)汗，為了產(chǎn)婦，她甚至連窗戶都沒有支開，雖然從西醫(yī)的角度來說，吹風(fēng)是無關(guān)的，但為了產(chǎn)婦好，她仍舊保守起見，因此更加熱。
自從胎兒的頭朝下了，產(chǎn)程也快多了。
白芷安慰著阿六，讓她努力呼吸，又給她換了一片人參。
聽到孩子的頭發(fā)露出來了之后，阿六迷迷糊糊的狀態(tài)又好了許多，不知道是催產(chǎn)素的作用還是阿六自身的意志堅定，白芷告訴她再加一把力氣就能生出來之后，阿六果然用了一股死力氣。
胎兒連帶著羊水等等，如同一條魚兒一般滑了出來，白芷忙快手捧住。
她動作麻利，絲毫不拖泥帶水，將污物從胎兒口腔中取出，倒著將這團紅肉往下，屁股拍了好幾下。
果然小嬰兒哇哇大哭了起來，白芷迅速用一塊細(xì)布給他包了個蠟燭包。
正在這個時候，馮氏阿六本來不見血的下身，突然涌現(xiàn)出來許多鮮紅血跡來……
這是胎盤前置的出血。
白芷來不及和馮豹多說，將孩子交給他之后，又回到了產(chǎn)房。
她內(nèi)檢了一下，出血必須立刻止住，否則得不到控制，這里她雖然勉強造出來了輸液技術(shù)，但如果說到輸血，一系列手段也不成熟。
白芷擦了擦額頭上不斷冒出來的汗珠，包成這么個粽子，還沒有空調(diào)，果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
擦拭額頭的時候，袖管那里似乎又有一股異味飄到了鼻端。
什么味？方才也聞到了。
難道是產(chǎn)婦下身的味道么？白芷來不及細(xì)細(xì)思索，又有一大坨血塊從阿六下身噴了出來。
只能實施小范圍手術(shù)了。
白芷當(dāng)機立斷，取出金針，套上消毒過的細(xì)細(xì)羊腸線，在阿六下身套弄了一會之后，將胎盤順利取出，摸到了她下身出血的位置，開始了局部八字縫扎止血。
這是一種小范圍的手術(shù)，最適合當(dāng)前的環(huán)境。好在烏頭堿雖然毒性強烈，畢竟有麻痹神經(jīng)的功效，相當(dāng)于強效的麻醉藥了，動起手術(shù)來，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疼痛感。
局部八字縫扎止血，就是將傷口縫一個簡單的八字，快，而且有效，傷口縫好了之后，敷上了止血藥劑，只要半個時辰內(nèi)，收住出血態(tài)勢，就是有救的。
她送到自己這里來之前，耽誤了好些時候。胎盤帶的傷口撕裂的有些大。
因為有一雙外科女神之手，雙手力度的誤差在0。1之內(nèi)，也就是說，她的左手和右手力道是差不多的。
普通人常常會右手的力道比左手大，因為日常生活中，慣常使用了右手。
但她不是，她因為外祖從小有意的訓(xùn)練，所以在雙手的使用上，有意識的左右手交替使用，保證雙手平均。
所以當(dāng)她左右手力度相差無幾開工縫合傷口的時候，動作是比一般的醫(yī)生快速兩倍的。
縫合傷口這件事，越快，也就出血越少，越難感受到疼痛。
里面白芷在奮斗，外面馮豹抱著小肉團也心頭難以安靜。
終于等了一個半時辰左右，馮豹見到產(chǎn)房的門敞開了。
白芷渾身衣衫濕透，頭發(fā)絲，臉上，都透著汗水，她摘下了濕成一團的口罩。
聲音里也透著疲憊和無力：“馮捕頭，差不多可以了，你可以抱著孩子，進來看她了?！?br/>
婦產(chǎn)科醫(yī)生，確實是一件累活臟活。
馮豹也沒想到，竟然真的能保住大人，他方才抱著孩子，幾乎是等死的心情在等。
百草堂的大夫說只能保住一個，寶芝堂的大夫，也這么說，京城的幾家老字號，他幾乎是尋遍了，發(fā)現(xiàn)了阿六中毒，又是難產(chǎn)，胎位不正的征兆之后，幾乎都告訴他，阿六是死定了。
他后悔，為什么要和遼胡人那么拼命。可這時候，就算是后悔地把自己殺了，也無濟于事了。
尤其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粉紅色蠕動著的一個小小肉團時候，他想到，如若這個孩子生下來便沒有母親，又該如何。
他和阿六也是這幾年生活安定了，才敢要孩子，京城居，大不易?？蓻]想到，偏偏發(fā)生這樣的事情。
所以才在白芷告訴他大人沒事的時候，一個大男人，竟然真的要哭出來了。
白芷交代了馮捕頭一些要緊事，她已經(jīng)累脫力了，連話也快說不出了。
馮捕頭見她也是臉色發(fā)白，眼神無精打采，知道是給阿六接生累到了。
這時候已經(jīng)已經(jīng)大半夜過去了，他忙道：“白大夫，快些回去休息吧?！?br/>
白芷回了自己房間，來不及脫衣，就直接閉上眼睛休息了。
因為太累，濕噠噠的衣衫粘在身上這樣不好受的感覺，她也感覺不到了，沉沉入睡了。
一早起來再換吧，她這么想著，即刻沉沉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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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一大早，白芷忙把外面的罩袍脫去，換了一身衣物。
只覺得身上有些癢意，不會是接觸了什么東西過敏了吧。
白芷還沒有當(dāng)一回事，她吩咐著啞巴將醫(yī)館開張。
醫(yī)館門板一取下，就有一個瘦弱矮小的身影在外面張望，正好和白芷碰了個正著。
這不是王氏帶過來漿洗衣物的小丫頭繡兒嗎？
一大早，在這里蹲在角落里，看起來，鬼鬼祟祟的。
白芷皺著眉頭，剛要發(fā)話，卻覺得臉上也有些微微的麻癢。她手還沒去碰，便從這微微發(fā)辣的感覺里，知道事情不太對勁。
繡兒看了她一眼，便有些驚慌，但還是勉強問了她一句：“姑娘，還有衣物要漿洗么？”
她眼神閃爍，白芷心下覺得不對勁，但還是搖了搖頭：“以后別來了，不需要你們漿洗衣物。”
繡兒也沒回答，頭也沒回地跑回了隔壁白家的院子里。
這幾日秋燥，王氏也在隔壁的店面里，開設(shè)了一個小小的食肆，里面有五色飲還有各色小菜，算是成功打開了底層的市場，據(jù)說色香味美，尤其是這五色飲，據(jù)傳是前朝宮里的湯飲，秋老虎正猛的時候，去喝上一碗，清涼解熱，滋味又好……
因此生意日漸好了，繡兒跑走的時候，王氏正開始開鋪子。
因為得了一個繡兒，王氏將繡兒當(dāng)成苦勞力使喚，不但要做鋪子里的活計，還要給白家做丫鬟。
這幾日白若越發(fā)不著家，據(jù)老爺子說，若兒已經(jīng)成功在京城闖出了第一才女的名頭，日后的著落是不用她發(fā)愁的。
京城第一才女的娘，卻得這樣賣力氣。王氏只敢在心里詈罵老頭子，手上準(zhǔn)備做湯的材料時，卻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這個月老爺子說了，再沒有進項，這房子再賣了，一家人重新回到草廬那里去，就等著坐吃山空。
靠著白崇仁的幾個清水銀子要將一大家子支起來，決計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這幾日白崇仁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混的比之前開了，常常和人交往，出手雖然不用太闊綽，至少也不能沒有銀子不是。
所以王氏也算是豁出去了，好在這鋪子開了之后，每日的進項也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
總算沒有枉費自己拉了面子去求大嫂。
大嫂究竟還是看在禮同日后必能高中的份上，拉了他們一把。這樣兩家日后常來常往，好過他們幾個泥腿子，能扒拉到多少錢財？即便他們在京郊的那個鋪子，也是要人照看的不是？
想到自己的獨子白禮同，王氏又將牙齒狠狠地咬了。就為了禮同，她做得一切，都是對的。那個女人的女兒，怎么可能正眼看自己？
她早晚會弄死自己。這樣還不如自己早點……
“繡兒，怎么樣了？”見到繡兒從隔壁玲瓏醫(yī)館回來，她迫不及待地將手擦了，走上前問詢。
繡兒瑟縮著肩膀，有點不敢看王氏，她不說話。
王氏發(fā)了急，一把就扭住了繡兒的耳朵：“你搞什么鬼，到底怎么樣了，竟什么都不說。你要記得，若不是我，你早就成了那風(fēng)林里的鬼了，我給你吃，給你穿，就連病都給你治好了，就讓你辦這么一件事，竟也不成？”
繡兒被王氏擰著耳朵，整個人都被微微提了起來，她又羞又疼，哭道：“夫人，我說，我說……”
她就將在醫(yī)館門口見到白芷的樣子描述了出來。
“白大夫，她臉上已經(jīng)起了斑疹，紅紅的……”她抿著嘴，低著頭，似乎很是不樂意，但王氏一靠近過來問了什么，她又害怕地低下了頭，繼續(xù)往下回答道，“是，跟我那時候，一模一樣?！?br/>
說完這句話，繡兒就閉緊了嘴巴，不再說話。
王氏又是叫，又是罵，她也沒怎么聽進去。
倒是王氏最后對她發(fā)泄完了，說了句“那事成了”，她才覺得心口顫顫巍巍的。
她不斷對自己說道，不怪自己，不怪自己，自己只是為了活下去。
難道活下去，也有錯嗎？
可是，這幾日她天天去玲瓏醫(yī)館去張望，白大夫雖然不動聲色，臉上沒什么表情，卻救了好多人，治好了好多的病人。
她自己為了活下去，告訴王氏的法子，卻害了白大夫，這樣應(yīng)該嗎？
繡兒的心在不斷掙扎，她方動搖了一下，王氏便擰了她細(xì)弱的胳膊一把。
“發(fā)什么愣，有客人來了，還不去擺碗筷！”
王氏邊叫罵著，心道，等白芷身上的斑疹都發(fā)出來了，有她好看的。之前在她面前這樣橫，叫她看看，她王氏也不是什么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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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就要說出來?。à牛?￣）づ╭?～大家喜歡咩。
下一章要虐渣渣繼母了，被我寫的好沒有激情5555
有獎問答：請問王氏到底怎么暗算白芷的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