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你不是說讓我辭官嗎？”賈政現(xiàn)在寧可辭官，也不愿意去當(dāng)管書的，而且身邊全是太監(jiān)、內(nèi)禁衛(wèi)。想像現(xiàn)在一般，三天曬網(wǎng)，兩天打魚，那是不可能了。而且，他又不是科舉出身，去管書，他也怕那些老學(xué)究們鄙視他。自己何德何能，能去秘書省？

    “說實(shí)話，讓你辭官，其實(shí)也不是好主意。榮府不能退得太干凈了，退干凈了，反而引得上頭疑慮。”歐萌萌點(diǎn)頭，看看眾人，她覺得這會開的好，多么有效率啊。

    “父親當(dāng)初就不許我們與皇家太近，所以還是讓老二辭官吧，我們一塊管族學(xué)，他不聽話，我正好揍他?！辟Z赦想想，反正他也覺得，憑什么皇家有恩典，又要落在老二的身上。他覺得自己又吃虧了！正好賈政不去，他覺得挺好。

    “那是他不知道該下什么注！當(dāng)初誰知道哪朵云彩會下雨?老義忠親王與你差不多大，現(xiàn)在成了灰?！睔W萌萌給了長子一個白眼。輕嘆了一聲，“所以你們父親還是挺聰明的，是我傻，所以說你們毀于婦人之手，也不算錯?！睔W萌萌還是決定給這幾個崽點(diǎn)安慰，當(dāng)成親生的，親生的，親生的。

    “其實(shí)這般，母親是兩頭都得罪了??！”賈政不傻，只是自私，現(xiàn)在他除了辭官就是要去管書，心情十分郁悶，一下子就靈光閃現(xiàn)了，“母親送厚禮給惠太妃，換回元兒，又讓大哥向皇上陳情，交回國公府牌匾，這是兩頭下注，也是兩頭不落好啊。”

    “總算會動腦子了，正好想想，我為什么這么做？”歐萌萌點(diǎn)頭，所以賈政蠢就是平時幫她拿主意的人太多了。腦子就是擺設(shè)，現(xiàn)在被罵蠢兩天之后，終于會自己動腦了。

    賈政呆滯了，是啊，母親明知道會有這個結(jié)果，為什么還要這么做。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史記里的句子，你總念過吧？”歐萌萌看著賈政。

    賈政點(diǎn)頭，但還是一頭霧水。不懂老娘沒事說這句干嘛。

    歐萌萌拍拍元春，示意她說。她在宮廷五年，這點(diǎn)事總難不過她吧？

    “我在惠太妃宮中，她只能去求惠太妃，若是真的拿著觀音求皇后，才是真的得罪人，而且也不一定辦得成。激起太妃的左性兒，弄不好，我就出不來了，也成不了妃，就一生困死在宮中了。”元春忙說道。

    “這是其一?！睔W萌萌點(diǎn)頭，求貴太妃這點(diǎn)，是必經(jīng)之路，哪怕得罪人，也得去。因?yàn)闆]別的路可走。只能說運(yùn)氣不錯，惠妃是先上生母，還有的一靠。

    “其二就是，四王八公之害由來已久，只怕當(dāng)今也滿心憂慮。榮府接回女兒，再送上惠妃和皇上大禮，實(shí)際是向新皇投誠。”元春輕輕言道。

    “四王八公之害？你是說，我們已經(jīng)被疑了。除了牌匾，我們還有什么？”賈政看向了歐萌萌，四王現(xiàn)在還是位高權(quán)重，也是賈家特別重要的老親。結(jié)果女兒竟然說，四王八公，都成害了，賈政都覺得驚悚了。

    “四王人家都是世襲罔替，別管新皇、舊皇，就拿這幾個鐵帽子沒法；八公其它六家，現(xiàn)在看著高不成低不就，可是人家只怕都留著后手。老大手上應(yīng)該也有，你們父親給你們留下的保命的玩意，我們之前一直把四王八公一體自居，跟人家跟麻線一樣，扎成了繩?！睔W萌萌輕輕的嘆息了一聲，“重要的是，四王八公老一輩都是跟著老圣人一塊成長起來的，現(xiàn)在新皇上位了，你們是新皇，能忍得了？”

    歐萌萌想想看，輕輕的搖搖頭，說到這兒，她又想到了賴家，她現(xiàn)在對賴家就如芒刺在背，那么，那么新皇對同樣對敷衍了事的四王八公，會不會也早就痛恨不已了。

    對于賴家，他們其實(shí)是有點(diǎn)尾大不掉的；但對于皇家而言，他們只是一個下定決心的問題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當(dāng)初送元兒進(jìn)宮，你以為只有我們一家的決策？那是四王八公的決策。說句不好聽的，真的元春封了妃，我們家能得什么好？反而因?yàn)檫@樣，四王八公才會因此而自作孽，不得好死。這回我誰也沒商量，就把人接回來了，他們就是得罪死了。

    現(xiàn)在榮府想自保，就得幫新帝破局。抱緊新帝的大腿。送匾之前，若是把元兒留在惠妃的宮中，只怕他們還要以為我們要用榮府換妃位。我們先接人，再還匾，加之府中后繼無力，新皇至少知道賈家沒有擅越之心。我們有了時間，教養(yǎng)子孫，以圖后繼?！?br/>
    “父親給你留了后手？”賈政聽懂了，不想接這個話，忙回頭看著賈赦。父親給他留了后手，所以這才是他能讓出榮禧堂的原因，因?yàn)樗辉诤?。他就任自己?dāng)成一個跳梁小丑嗎？想想都覺得氣悶了。

    “我好歹也是長子嫡孫！我可是兩代國公教養(yǎng)的?！辟Z赦得意揚(yáng)揚(yáng)。

    “唉，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你說說，人家鎮(zhèn)國公府還有一等伯；修國公，理國公家還有一等子。你再差點(diǎn)，就和珍哥兒一樣，給一擼到底了?！睔W萌萌給了他一個白眼。

    本朝對功臣爵位尤其的吝嗇，像皇室宗親，是降階遞減制到國公就可不減了；而對功臣爵位，就是考封制。

    考封制，就和朝廷官員考績一樣，三項(xiàng)考評，除非三優(yōu)，就能保級，兩優(yōu)就降一等；一優(yōu)一平一差，就降三級，若三差，就直接到底。

    這其實(shí)很主觀的，像代化，好歹京營節(jié)度使，結(jié)果降級了；而代善保級成功，是老圣人給他個打仗的機(jī)會，有軍功于朝。

    寧府代化后，賈敬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沒能襲爵，而賈珍襲爵時，就是一擼到底的三等威烈將軍，而賈珍之后，寧府就只有一個保持貴族體面的勛位了。其它啥都沒了。

    而賈赦有好爹，他自己平庸，于是也就襲了一等將軍。還給了賈政一個六品主事的官，讓他入部學(xué)習(xí)。

    所以四王八公，大家一塊都鄙視賈家，明明一門兩公，顯赫無比的榮寧兩府，竟然能養(yǎng)這樣兩只臥龍鳳雛，怎么能不讓人“景仰”？

    莫怪賈母看到長子就一肚子氣，把家里的爵位丟這么干凈，你還想讓老娘給你好臉？賈母只怕也是一肚子氣，無處可發(fā)的。

    好消息是，我應(yīng)該不是陽了，因?yàn)榻裉煳疑习嗔?，壞消息是，偏頭疼那塊開始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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