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紙巾蓋到第十五張的時候,一直在一旁觀看全程的戴茂林終于忍不住了。
他趕緊把周暢拉到了一邊,“你之前搞過這東西沒?人到底能堅持多久?”
“沒搞過,不知道?!敝軙硴u了搖頭,看著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謝廣林。
“那你這樣會搞出人命的??!”戴茂林驚了,你周暢一次都沒這么做過,膽子就這么大?
你有能耐是不假,但是中國是個法治社會。
周暢的所作所為在某些程度上來說,已經(jīng)涉嫌違法了。
這要是把人弄死了,那還不得進監(jiān)獄?
哪怕對方是一個壞人,也不能采用這樣的手段。
其實戴茂林并不關(guān)心謝廣林的死活,也不太關(guān)心周暢到底會不會進監(jiān)獄。他只關(guān)心他自己在見證這樣的命案之后,第一沒有阻止,第二沒有報警,在將來事情爆發(fā)以后,會不會惹禍上身。
“不會,我說他死不了,他就死不了。”周暢自信滿滿。
畢竟,周暢用不著自己判斷,謝廣林是否還能撐得下去。
核正在監(jiān)控著謝廣林的生命體征,并且使用十分復(fù)雜的運算,推測謝廣林的生命體征走向,一旦死亡的概率超過百分之三十,核馬上就會讓周暢停下來,換一種方式。
然而水刑是真的會死人的,就在剛才,謝廣林的死亡概率已經(jīng)超過了百分之二十。但是周暢現(xiàn)在仍舊一無所獲。
“這個老哥嘴巴很硬,不用點手段,是什么都不會說,我早就告訴過你,如果你實在看不下去,可以回臥室里面待著。”周暢面無表情地說道,然后走到謝廣林的面前。
“謝廣林,如果你想現(xiàn)在說,那就點點頭或者動動手指?!敝軙骋呀?jīng)做好了謝廣林拒絕自己的打算,又從紙巾盒里抽了兩張紙巾。
謝廣林果然搖頭,由于嘴巴和鼻子都被用水打濕了的紙巾蓋住,呼吸起來十分困難,更沒辦法說話,嘴里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他在侮辱你的母親?!焙苏f道。
“這就不用翻譯了。”周暢二話不說,蹲下身子把紙巾蓋在了他的臉上。
“說出來少受點苦,待會兒你要是撐不住了,咱們就換種方式,我有很多玩法,我們也還有時間?!敝軙骋灿行╊^疼,話雖然這么說,但他還是想盡快弄清楚,到底是誰要對戴茂林不利。
他一下子又抽出四張紙巾,想要挑戰(zhàn)一下謝廣林的極限。
從現(xiàn)在開始,周暢覺得事情不太對了,一個打手而已,江湖混子,就算是再講義氣,也不可能在如此的酷刑之下保護自己的雇主。
少賺點錢罷了,至于這么拼命嗎?
也許別人可能有信仰,有信念,但是對于這種混社會的打手來說,沒有什么比命更重要,在最關(guān)鍵的時候,他們甚至可以用錢買命,出賣別人更是家常便飯。
并不是每一個混社會的混子,都能混得像是盛豪一樣講義氣重感情的。
“是錢的問題嗎?我可以說比你的雇主更高的價格,雙倍三倍都沒關(guān)系,只需要你告訴我一個名字。”戴茂林也有點忍不住了,再這樣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
他寧愿花錢去擺平這件事情。
可是,但凡是錢能夠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周暢處理的,都是錢解決不了的事兒。
戴茂林的這個提議,并沒有被接納。
謝廣林還是躺在地上,嘴里嗚嗚呀呀地說著什么。
“這是在問候戴茂林的家里人?!焙苏f道?!皳Q個方式吧。這個地方電路短路會造成跳閘,引起他人懷疑,不適合用電刑。衛(wèi)生間里有修剪眉毛用的鑷子,桌上有牙簽?!?br/>
與此同時,核還在周暢的視野之中標(biāo)注了室內(nèi)座機電話旁邊的留言本。
留言本很厚,外皮是皮革材質(zhì),拿在手里很有分量。
周暢瞬間明白過來。
他將那謝廣林臉上的抽紙全部取了下來,又將椅子扶了起來。
謝廣林臉色蒼白,頭發(fā)早已經(jīng)被水浸濕,滴滴答答得黏在臉上,大口喘著粗氣,好像這么多年以來,從未有如此暢快的呼吸一樣。
戴茂林也不知道周暢是從哪里找來的膠帶,又把謝廣林的雙手加固在了椅子的扶手上,讓他的手指都動彈不得,而后拿起留言本和牙簽,抽出一根牙簽,塞進了謝廣林左手食指的指甲縫中。
周暢又將謝廣林的嘴巴用濕毛巾綁住,讓他不至于發(fā)出十分大聲的慘叫。
這種酷刑,戴茂林只在電視電影里面見過。
但是……想想就會覺得疼得要命。
只要周暢用留言本敲擊牙簽的尾部,整個牙簽就會像是釘子一樣鉆進指甲與指頭中間的縫隙。
俗話說十指連心,疼痛程度,可想而知。
謝廣林剛才還不怕,可是到了現(xiàn)在,當(dāng)牙簽真的被塞入了自己的指縫中的時候,渾身便開始顫抖了起來。
“十個手指,十個腳趾,你猜猜,你能堅持到第幾個才會因為疼痛而昏迷?昏迷了沒事兒,醒了我們可以接著來。我說過,我們的時間很長,我的玩法也很多。不想吃苦,眨三下眼睛,我馬上放開你?!敝軙吃谑种袑⒛怯浭卤净瘟嘶?,擺明了自己想要做什么事情。
謝廣林吞了口唾沫,瘋狂眨眼。
周暢一愣,此人剛才還是一副硬漢表現(xiàn),怎么慫得那么快?
他一邊詫異著,一邊解開了謝廣林嘴巴上的毛巾。
“你殺了我吧。我什么都不會說。讓我死個痛快。說也是死,不說也是死……不說的話,我的家人還能活著。”謝廣林耷拉下了自己的腦袋,已經(jīng)沒有了一點兒活著的希望。“我也沒辦法?!?br/>
核的消息跟進很快,“謝廣林有一個妻子,兩個女兒,根據(jù)現(xiàn)在的消息,他的妻子和女兒電話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沒有任何方式能聯(lián)系到她們,懷疑已經(jīng)被綁架?!?br/>
“這么說……他不僅僅是為了錢,也是為了自己的家人?”周暢皺了皺眉頭。
“我們做個交易,我能幫你救出你的老婆孩子,但是你要告訴我一個名字。”周暢說道。
“我把那個名字告訴你,你還會管他們死活?”謝廣林輕蔑地笑道,“別跟我耍這些花招,你一個人,對付不了他們的?!?br/>
“就像我能夠干掉你們十二個人一樣,我也能夠干掉他們?!敝軙骋残α耍坝媚愕男∧X袋想想,你在這里出了事,哪怕是你替他們保守了秘密,他們會放過你的家人嗎?”
聽到這里,謝廣林沉默了。
如同周暢所說的一樣,謝廣林也認(rèn)為,只要是自己折在這,基本上是沒有任何活路的。
而且,自己的家人,也會被滅口。
“我能相信你嗎?”謝廣林抬起頭。
“你現(xiàn)在沒得選,只能選擇相信我?!敝軙痴f道,“給我一個名字,我能讓你們都活著。包括你的妻子,還有你的兩個女兒,我保證讓你們團聚。但是事情過后……你要自首。若是不去,我也會親自送你去。”
謝廣林皺了皺眉頭,周暢說的沒錯。
“戴……戴雷東。”謝廣林聲音很小,但足在場另外兩人聽得到。
“你胡說什么!”戴茂林一聽這個名字,馬上沖了過去,拎起了謝廣林的衣領(lǐng)?!笆碌饺缃襁€不說實話,在這里跟我耍什么離間計!”
“這戴雷東是誰?”周暢聽著這個姓氏,再看戴茂林的反應(yīng),似乎覺得二人關(guān)系沒有那么簡單。
“戴雷東,男,三十二歲,戶籍為南湖省湘沙市,現(xiàn)任萬維公司股東,副總經(jīng)理,第一項目組總負(fù)責(zé)人。他是……戴茂林的堂哥?!焙笋R上列出此人詳細(xì)資料。
根據(jù)資料來看,戴雷東與戴茂林關(guān)系十分親密,自戴茂林創(chuàng)業(yè)開始,便拉上了自己同樣從事計算機行業(yè)的堂哥,兩個人一拍即合,可戴茂林只精于技術(shù),對于公司的管理和運營卻缺乏統(tǒng)籌觀念,因此在管理方面,基本上都是靠戴雷東來處理。
戴雷東也更善于交際,很多公司的對外會談,都是由他主持進行。
可以說,萬維公司有現(xiàn)在的規(guī)模,戴雷東絕對功不可沒。
再加上兩個人的親戚關(guān)系,戴茂林對此人更是信任無比,讓其身居高位,甚至掌握公司股權(quán)。
兄弟之間,本來就應(yīng)該是這樣。
可是由于最近新項目上線的問題,戴茂林與戴雷東不論是在會議上還是私底下,都爆發(fā)過很多次沖突。
可戴茂林并不覺得這是什么大問題。兄弟就是兄弟,畢竟血濃于水。那些沖突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不至于影響二人感情。
現(xiàn)在看來,戴茂林并不這么想。
“戴總,已經(jīng)現(xiàn)在這個情況了,我還有必要騙你嗎?”謝廣林心里想了一下,周暢幾乎在一瞬間就得知了他有兩個女兒,還是有點兒神通廣大啊?!拔业睦掀藕⒆樱荚谒掷?。具體位置,我就不知道了。名字,給你們了……”
戴茂林難以置信地放開了謝廣林,后退兩步,“這是我哥哥啊!”
保護戴茂林是沒錯,這是周暢的任務(wù)。
但是在任務(wù)過程中如果有別人因此事卷入,那也一定要救。
只要造成無辜傷亡,他的腦袋就要炸了。
“現(xiàn)在不是了?!敝軙程统隽耸謾C,馬上準(zhǔn)備訂機票回到湘沙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