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fēng)吹拂,送來陣陣花的清香。
我眼疾手快的抓住眼前那截?fù)]下來的皎潔手腕,瞇眼望去,朦朧的夜色下,林青菱臉上青白交錯。
我慢慢的站起來,面對他慍怒的臉淡然以對,即使他那銳利的目光看起來恨不得殺了我。
“你知不知道憑你剛才那句話,本宮就可以治了你的死罪?!?br/>
“我知道?!蔽曳砰_抓著他的手,看著他,一臉的云淡風(fēng)輕,”但是,無邪有沒有說錯,皇夫心里難道不清楚嗎?!?br/>
“你,你……”林青菱指著我,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片刻,他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皇夫就要這樣離開嗎?”
林青菱的腳步一頓,繼續(xù)頭也不回的舉步離開。
我也不著急,只是站在原地,彈走不知何時飄到身上的花瓣,淡淡的道,“其實無邪只是想替大皇女問皇夫一句話。”
林青菱的腳步一頓,健步如飛的從前面飛來,完全沒有剛才那離去的高高在上。
“你說什么?”他抓著我的肩膀,聲音顫抖。
“在皇夫的心中,到底是皇位重要還是父女親情重要?”前面的回廊處隱約走來幾個人,由于林青菱背對著她們,所以并沒有看見。
我抓開林青菱的手,從懷中掏出一本舊黃的手札給他。
“皇夫還是看看這個吧。”
林青菱愣愣的看了我一會,迫不及待的打開手中的手札,只因封面上那熟悉的字體。
色列升平十年二月,十歲的我興高采烈的去找父后,只因為授業(yè)的師傅在母皇的面前頻頻夸我。我很開心,我知道父后后也會開心。因為……母皇終于夸我了,終于注意到我的存在了,我終于幫父后將母皇帶到他的面前了。到了那里,父后只是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在我滿懷期待的心尖上刻上了一道抹不去的傷痕,沉沉的疼著,“你不要因為你母皇才夸了你幾句就驕傲了,你看看你二皇妹和四皇妹多討你母皇歡心,所以你要更努力才是。”
那一刻,我的心涼了,說不出的難受。
在我有記憶以來,父后對我總是殷殷教誨,對于我的課業(yè)和一舉一動更是嚴(yán)格要求要做到最好的,他說這樣將來才能做個像母皇一樣英明、受人歡迎的明君??墒牵也欢?,我不懂父后為何除了這個對我就在也沒有丁點憐愛和關(guān)懷。還記得那次淋雨生病,我躺在床上休息的那幾天,父后除了剛開始的探視,在也沒有踏過我的宮殿一步,只是派人隔三差五的過來看看瞧瞧,我很開心,雖然他沒有過來,但是我知道父后還是關(guān)心我的??墒?,后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是怕我的病情耽誤了功課。為什么呢?小小年紀(jì)的我總是在心里不停的問著自己,為何我做的再好他總是不滿足,總是要求我做的更好,做的比其他姐妹更出色。后來,我知道了,在父后的心里我只是一個工具,他能引起母皇注意,他能得到一切權(quán)力的工具。我哭了,因為我知道不管我在怎么的努力我也達(dá)不到父后的期望,我再怎么的努力他也不會滿足,甚至是覺得高興。因為他想要的還沒得到。
色列升平十年四月,皇宮發(fā)生了一件大事。頗為受寵的李妃嬪竟然在平和殿殺了母皇極為喜歡的戚貴妃,也就是四皇妹和五皇弟的父后,戚歌。那一天的母皇極為的震怒,竟然下旨將李妃嬪處刑,而三皇弟也因此受到牽連,從皇室除名,貶為平民,從此流落人間。后來事情過去了一個月,一次偶然的機會,我知道了這件事是父后的策劃,他讓心腹每天在李妃嬪的膳食下了亂性散,在用語言加以暗示,原本就對貴妃戚歌心有芥蒂的李妃嬪在亂性散的作用下對他毫不猶豫的痛下殺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我很是害怕,很是擔(dān)心,害怕父后的事情被別人知道然后告密到母皇那里,擔(dān)心父后會像李妃嬪一樣的死去。同時,從父后的口中我也知道了他做的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因為那個高高在上的寶座,因為他的嫉妒。
色列升平十年八月,天氣干燥。可我的心卻是冬天的天氣,大雪紛飛。那一天,父后告訴我,如果我想在皇宮風(fēng)光的活著,那么我就要學(xué)會不擇手段,即使我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他想想。那一天,我似乎明白了什么。我告訴他,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色列升平廿年,荒淫度日、學(xué)無所成、喜怒無常,簡簡單單的十二個字卻道盡了我在百姓眼中的樣子,可是,我無悔。因為我至少比從前快樂。母皇對我失望,我知道。父后恨我不成材,我也知道??墒怯姓l知道,我想問一問他們,“他們想要的我是什么樣子的?他們有沒有愛過我?在皇位和親情之間,父后你想女兒快樂還是從此痛苦、不擇手段的活著?你們能告訴文兒嗎?告訴我……”
“啪——”,看完手札,手札一下子從林青菱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微微濕潤,嘴微微張著。
良久,他看著我,臉上復(fù)雜萬分,聲音略微沙啞,“這是文兒給你的?”
我搖頭否認(rèn),話中有話的道,“不是,是我找大皇女“拿”的。”我知道對于我話中的話林青菱一定可以聽得出來,否則他如何在宮里勾心斗角這么多年。說不定下一刻就會對我伸出殺手,因為我知道了他那個隱藏多年的秘密。
出乎意料的,他似乎沒有聽見似的,頹然坐在石椅上,喃喃道,“難道本宮真的做錯了?難道本宮真的疏忽了文兒,文兒她竟然……”帶著回憶似的表情,他悲傷的語言里是無法言語的后悔和痛苦,“本宮自從害了李妃嬪和戚貴妃后,日夜不安,便和女皇主動請旨在自己的宮殿靜心禮佛,以求安心。我以為我會就此終老,可是我錯了,我依舊是寢食難安,后來我知道,那是因為我沒有親眼看見文兒坐上那個位置。可誰知,當(dāng)我踏出宮殿的那一天竟然是為了文兒即將失去的性命和女皇求情,你知道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在我做了那么多,在我斗了那么多,我還是失去了一切,失去了一切,為什么。哈哈……”他突然放聲大笑,一串淚珠從眼眶滑落,“我知道這么多年來女皇從沒忘過他,所以才會對他的孩子格外的好。即使我的文兒是因為他而死的,她也不忍對他痛下殺手。所以……”
我的瞳孔一縮,聲音微微發(fā)緊,“所以你派人殺了他?!”眼角的余光,前面走廊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晃了晃。
“是啊……既然我的文兒不能活著,那么作為她的皇妃,他就該下去陪她。”
原來真的是他?!我突然想起那群殺手說的那些話,“那浦淮錦呢?你為何也要殺他?”而且令我百思不解的是浦淮錦一直以莫少林的身份游走世間,他怎么會知道浦淮錦還沒死?
“從衛(wèi)殺的口中我知道了他是始作俑者,你說他難道不該死嗎?!可沒想到他命大,在你的保護下竟然逃過一劫?!绷智嗔庹f得一臉的可惜,看向我的眼突然閉了閉,似乎想隱藏什么,“現(xiàn)在你知道了這一切,你也該死!”
“該死的人是你!”列姑君從回廊處踉蹌的跑來,眼含熱淚,激揚的聲音是深深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