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歲晚在圖書館整理書籍,偌大的圖書館空蕩蕩的,只有她一個人,安靜的連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外面黑漆漆的一片,里面的燈光也不是很好,有幾個還是壞的,于歲晚心里著實害怕,但是自己找的兼職,剛開始上班,也只能咬咬牙堅持。
她拍了個亂糟糟的書發(fā)在QQ空間里,有人評論就互動一下,緩解這種惶恐不安的情緒。
穆青山看見后,問她道:“你在圖書館嗎?”
“是的呀?!?br/>
穆青山在教室里坐立不安,談麗華通知說要開會,他早就想走了。想著那天的事,不知道怎么面對談麗華,只好盡量與她避開不見。
穆青山悄悄地從后門走了出去,沒走幾步就遠遠聞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沖鼻而來,他靠墻躲了起來,看著談麗華拿著本子走進教室。
“現(xiàn)在開會,班長點一下名......”談麗華一如往常的態(tài)度,言語之中不冷不熱。
點到穆青山時,無人應答,談麗華神情稍有異樣,輕輕抬起媚眼掃視了一圈。
“沒來就算曠課?!睆堸i帶著耳機狐假虎威地說。
話音剛落,談麗華就吼道:“閉嘴,曠不曠課要你教嗎?一天天正事兒不做,就會叨叨叨的叨個不停,啥也不是!”
張鵬難堪的坐下去,心里很不爽。
穆青山走到圖書館,圍著書架饒了一圈,最后在一角落里看見一個身材窈窕,一頭長卷發(fā)齊腰的女生正蹲在地上理書,他笑了笑,用輕快的步伐走過去,拍了一下于歲晚的肩膀,于歲晚被嚇得大叫一聲。
“你干嘛啊?嚇死我了。”于歲晚想哭未哭的看著他,手里正好拿著一本鬼故事。
“是你!??!”
穆青山感到很詫異的望著于歲晚,可于歲晚卻表現(xiàn)得很常態(tài)。
看見于歲晚,穆青山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公交車上自己狼狽的模樣,表情顯得有你幾分尬尷。
“嗯…那個…怎么就你一個人?。俊蹦虑嗌浇Y(jié)巴的問道。
“對啊?!?br/>
于歲晚有點不好意思,不太敢正視他的眼睛,一邊說一邊繼續(xù)整理書籍。
“一個人,你就不怕嗎?這里陰森森的?!?br/>
穆青山看了看她手里的鬼故事。
“除了你這個大頭鬼什么都不怕?!?br/>
偌大的圖書室里空蕩蕩的,冷空氣一陣一陣的從玻璃縫隙里進來,樓梯口那邊的水滴聲讓人聽了直打寒磣。
兩個人都不說話,于歲晚默默地整理書籍,穆青山東翻一下西翻一下。
“我剛理好,你又把它弄亂了?!庇跉q晚按耐住自己崩潰的心情無奈的說,但是心里的爆炸指數(shù)已經(jīng)達到了百分之九十。
“我,有嗎?”穆青山疑惑的望著于歲晚說。
“還敢狡辯!”
于歲晚一下子沖了過去,告訴他哪本該放在哪個位置,按什么排序……
“哎呀,不要說了,我?guī)湍惴藕貌痪托辛藛??羅里吧嗦的?!蹦虑嗌秸f著就去理書了。
此話出口,于歲晚更是抓狂,從來沒有人這樣說她,差點破口罵了出來,但想著剛認識,便把擱在喉嚨的話咽了下去。
穆青山一邊整理一邊偷偷的瞟著于歲晚,心里想著這個小丫頭,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判若兩人,他想象中的于歲晚是身材窈窕,個子勻稱,長得清秀,溫文大方,有一頭長長的頭發(fā),可怎么都沒想到現(xiàn)實竟然是如此的殘酷,自己眼前的于歲晚,小胳膊小腿,一米六的個子,因為瘦的緣故,看起來就好像是十三四歲未成年一樣,一頭的卷發(fā),長得還一般。
穆青山撇了撇嘴,輕聲自言道:“還好我喜歡的人是小仙女。”
穆青山很快的幫她整理好,擺放的整整齊齊的,就是沒有分門別類。
“都好了,走吧!”
“去哪?”
穆青山把手放在嘴邊呼了呼,說道:“當然是回宿舍呀?不然去哪?冷兮兮的?!?br/>
“你先回去吧?!?br/>
“那你呢?”
“我要到九點才能走?!?br/>
“這么晚?”
“是的?!?br/>
“哎呀,走吧!這里又沒有其他人,反正那個老師也不知道。”
“你說的倒是輕巧,一會下課來借書的人很多,圖書管理員不在圖書館他們找誰借去?!?br/>
于歲晚雖然嘴上不說,心里卻想著穆青山,平時在文學群里面文縐縐的,給人一種大文豪的感覺,文學社多少男生女生都因為他的文字而癡迷,竟沒想到他是這樣一個對事情不負責任的人。
果然,就像他文字里的話一樣,“嘴巴上的愛,很淺薄?!?br/>
很多東西我們一開始都選擇相信嘴里說的,卻忽略了還有實際行動。
然而,穆青山、于歲晚她們又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這么死腦筋,那我走了哦?!?br/>
“快點走?!?br/>
于歲晚開始對他生厭,哪怕自己一個人在這里還是會感到害怕,也不希望他留下來。
原來距離是真的可以產(chǎn)生美的;原來只有相互靠近才能看清一個人;原來文字里的感情也很淺薄,就好像泡沫般,太陽一出來就什么都沒了。
可是,那種距離真的是美嗎?那種靠近真的看清一個人了嗎?文字里的感情真的就那么淺薄嗎?
穆青山說完便大步的走下樓梯。
于歲晚盡管不希望他留下來,但心里卻還是有些失望,呆呆的坐在電腦屏幕前,看著那些借書記錄,腦子一片空白。
不一會兒,穆青山又回來了,手里拎著兩杯奶茶。
“吶,熱的。”
“你不是走了嗎?”于歲晚抬起頭問。
“走了就不能再回來了嗎?”
“可以?!?br/>
“趁熱喝吧?!?br/>
“謝謝。”
突如其來的一杯熱奶茶,讓寒冷的冬天添了了一絲溫暖。就像人生的低潮期突然遇到某個溫暖的人一樣。
兩個人有的沒的尬聊著,沒有話題的時候就會習慣性的咬吸管,兩個都是,然后眼盯著對方,看著看著就笑了。
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相遇是那么的奇妙,要么相似,要么互補。
直到九點鐘離開,走到接近門口,一股寒風步步逼近,穆青山打了個寒顫,拉了拉衣服。
“你冷嗎?”穆青山問。
于歲晚咬緊牙關搖搖頭沒有回答他。
一路上穆青山嘰哩哇啦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可于歲晚全程就只有“嗯”“哦”“然后呢?”偶爾笑一下。
只有自己在絮絮叨叨的,穆青山感到很厭煩,本不想再繼續(xù)說下去了,但每當如此時,她總會被他的言語動作逗笑,笑里間的天真和爛漫像溪水一般流出來,給人一種清甜可口的感覺,因此穆青山覺得她還是挺可愛的,于是就有了繼續(xù)說下去的勇氣。
“對了,你吃飯了嗎?”
“嗯?!?br/>
“那你請我吃雪糕吧!”
于歲晚對他的要求感到很不可思議,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便就再問了一次以示確認。
于歲晚在想自己怎么就認識了這么一個怪人。
“愣著干什么?走??!”
穆青山一把拽著她往超市走。
“放開我。”
于歲晚意識強烈的一把抓開他的手,還有點生氣,此時此刻她只想趕快離開。
穆青山一臉懵地看著他,想張口說什么時,被于歲晚一句“男女授受不親”擋在了嘴邊,他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妞還挺有意思的。
“喂,你這么有脾氣,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br/>
于歲晚心想著“誰要跟你這種怪人做朋友”,但又沒有說出來。心緒迅速恢復過來,“走啊,吃雪糕?!?br/>
穆青山拿著雪糕,剛好站在路燈下面,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像在舞臺上做著自己最喜歡的事,臺下的觀眾就于歲晚一個人,可他卻依然開心的像個三百斤的胖子。
談麗華開完會便出來了。
遠遠的望見在路燈下的穆青山,手舞足蹈的。
談麗華站在一棵大樹下,自言道:“現(xiàn)在的我就讓你那么生厭嗎?再怎么樣我也是你的輔導員,你寧可逃課都不愿見到我?!?br/>
光禿禿的樹枝遮擋不了她的難過。
她給他打電話,穆青山拿著電話猶豫不決。
“接??!”于歲晚說。
正當他準備接時,談麗華掛斷了。
談麗華又回教室,一路上寒風“呼呼呼”的從耳畔刮過。
“安靜!出去一會就吵成這樣,不想學習的馬上走!”
談麗華很生氣,把教室的人的人吼了一頓。她自己也不知道氣什么。
過了會,她讓易寒把考勤表拿給她,親自清點穆青山的曠課記錄,已經(jīng)長達二十多次。
“易寒,給穆青山開處分?!?br/>
易寒是班長,也是學生會主席,學院里所有的處分和獎勵都要經(jīng)過她才能敲定。
易寒本來還想說不開了,但是接過考勤表一看,滿滿的曠課記錄,再加上談麗華明星很生氣,她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第二天,處分下達后,易寒親手拿給他,勸道:“穆青山,你的處分,是輔導員要求的,我本來是想…”
“別說了,是我違紀,開就開吧!”一邊說著一邊將手里的處分撕碎扔下去,伴隨著紛紛揚揚的雪花。
扔完轉(zhuǎn)頭要走,易寒突然的從后面拉住他的手,說道:“你別逃課了好嗎?”
聲音里全是溫柔,可惜眼前人卻不懂。
穆青山猛的回頭,說道:“你憑什么管我?”表情冷漠。
“就憑我喜歡你!夠嗎?”
易寒終于還是將心里話說了出來,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
生氣時的穆青山最為無情,也最冷漠,甩開易寒的手就走。
“我就喜歡你這股冷酷無情的勁兒,穆青山,我一定要得到你!”
易寒看著穆青山的背影慢慢的消失于黑暗的走廊,心里莫名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