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蕎面無表情。
春日抬眸,一滴淚恰好順著她的眼角淌下,看起來我見猶憐,
白蕎淡漠:“收起你這套表演,我不吃這套。”
她的話音剛落,就看到原本還抽抽搭搭的春日猛地一個彈跳,手里像是有寒光閃過,直直沖著白蕎脖頸劃去。
白蕎不慌不忙,站著沒動,目光含笑地盯著對面的安培簌欽。
她一直都不知道安培簌欽的實力,所以也想借此試探一下對方。
大概因為離得近,白蕎看得真切,原來不知什么時候春日攥著一把刀,攻擊凌厲而又致命,直逼白蕎的脖子。
刀尖泛寒光,像是隨時要刺破白蕎的脖頸。
白蕎的目光和安培簌欽交匯,互相拉扯。
就在春日即將要得手時,她的身形猛地頓住,就像有無數(shù)道絲線纏繞、綁在她身上。
這一刻,春日感覺自己像是一尊傀儡,被人層層束縛。
春日深呼吸,緩緩閉上雙眼,這一刻,她眼里沒有什么仇恨,只有釋然,像是終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結(jié)局一般。
下一秒,春日的脖子、手腕、腳腕……都滲出血線,身體被分裂成幾塊。
春日的意識在消散的那一刻,她想到了自己這破爛的一生。
她明明很怕死,但突然覺得這樣挺好,畢竟731最可怕的就是有無數(shù)折磨人的方法。
讓人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這種才是最絕望的。
所以春日寧可偷襲白蕎,逼迫別人殺她,這樣當場消香玉損,也不想在731部隊茍活。
春日的身軀被切割的完整,散落在地上,血,濺的滿地都是,淌著散發(fā)著詭異的味道。
白蕎一直盯著安培簌欽的身后,他的身后站著一個黑發(fā)及腰的女人,身影飄渺,隱隱能看出窈窕的身姿。
女人面容蒼白,眼睛上像蒙了一塊布,看不太真亮。
女人晃動在安培簌欽身后,抬頭間看到白蕎,立刻露出警惕神色,她的身形真真假假,神情精致漂亮,充滿靈動。
這應(yīng)該就是安培簌欽的式神。
白蕎曾經(jīng)聽聞,強大的陰陽師通常會有好幾個式神跟隨,安培簌欽作為安培家的當家,實力絕不容小覷。
安培簌欽并沒有第一時間收回式神。
白蕎抿嘴,忽地微笑:“這就是安培先生的式神么,還真是個美人,叫什么名字?!?br/>
安培簌欽也是露出奇怪的笑容,他沒有回頭,而是用手從一側(cè)抓起了女孩子的頭發(fā),笑的十分詭異。
安培簌欽:“自我介紹一下吧,小寶貝?!?br/>
他身后的式神這才緩緩走出來,站在安培簌欽身邊,白蕎這才看清。
那個看似漂亮的式神,實際上全身上下長滿了眼睛,這一雙雙眼睛形狀不同,有丹鳳眼、杏眼、鷹眼……有孩子單純無邪的大眼睛,也有老人渾濁復(fù)雜的眼眸。
每一雙眼眸看起來都像是一段故事。
這時,白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一雙熟悉的眼眸,眼眸楚楚可憐,甚是好看。
白蕎知道那是春日的眼睛。
她再一轉(zhuǎn)頭,春日的眼球里只剩下空空的血洞。
女式神輕啟朱唇:“你好,我叫百目鬼。”
白蕎記得百目鬼傳說有很多種,版本多樣,其中印象最為深刻的是,百目鬼原本是一個妖嬈美人,因被賊人惦記,害得美女家破人亡。
最終,失去了一切的美女,奄奄一息地走在小路上,她一路顛簸,最終倒在一個破廟前。
臨終時,她聽到了一陣佛音。
徐徐佛音猶如綻放的金蓮,撫慰她俱疲的身心。
也就是借著這股佛音,將她所有的不甘變成力量,成了威懾一方的百目鬼。
只是百目鬼一開始并不強,她們的身上也只有一雙眼眸。
但若百目鬼成長,搜集一百雙眼睛,她們的實力將無人能敵。
白蕎粗略查看這只百目鬼,她身上的眼睛也有幾十雙了,相信距百不遠了。
安培簌欽笑瞇瞇地牽著百目鬼的手,百目鬼也十分嬌妻地靠在他身邊,滿滿的依賴氣息。
安培簌欽:“小百目是我的小寶貝,她很擅長暗殺,一手絲線很厲害吧?!?br/>
白蕎呵呵一笑,并不是很想作答。
安培簌欽這句話是在委婉地提醒白蕎,他有暗殺系的式神。
白蕎吐了一口氣,淡淡地邁開步子,繞過春日的尸塊,大步往里走,遠遠地她囑咐道:“讓女忍者們過來吧,我去另一個房間挑人。”
安培簌欽帶著女忍者們浩浩蕩蕩地走進白蕎的房間。
房間客廳夠大,即便這樣容納十幾二十號人也是顯得擁擠。
白蕎開門時特意看過拐角食堂,注意到食堂里早已沒有了春日的尸體,想必應(yīng)該是安培簌欽讓人收拾過。
白蕎定了定神,目光落在了那一排女忍者身上,她們各個神情淡漠,只是有些人微微握拳的雙手暴露了緊張。
她們是女忍者,從小經(jīng)歷了嚴苛訓(xùn)練,她們的手上有高官政要的血,也有孩童的命。
無論面對多么窮兇惡極的惡徒,她們都沒有怕過,但是在聽到做不好會送到731時,她們都膽怯了。
經(jīng)歷過黑暗,她們比任何人都知道其中的恐懼。
年齡小的幾個女忍者已經(jīng)崩不住了,盡管身體繃直,也扛不住瑟瑟發(fā)抖。
白蕎審視眾人,把所有人的反應(yīng)收在眼底。
安培簌欽坦然地坐在沙發(fā)上,目光落在白蕎身上,安培簌欽緩緩開口:“白小姐,怎么樣,有選擇好的女忍者嗎?”
白蕎的手隨機點了幾個女忍者,她從試探讓春日去731,到春日被安培簌欽殺掉。
她從頭到尾都在打量剩下幾個女忍者的表情。
因此她從一開始就重點鎖定了幾個女忍者。
沒被點名的女忍者統(tǒng)一松了口氣。
此時此刻女忍者們都覺得伺候白蕎就等于半只腳進入了731部隊。
安培簌欽看著被留下的人,眼里閃過一抹光,笑著拍了拍手,示意沒被選上的女忍者都可以離開了。
女忍者們嘩啦啦地走了一大片,瞬間,房間內(nèi)就變得空曠起來。
一下子從20幾號人變成5個人。
白蕎也能更好地觀察剩下的5個人。
五個女孩高矮胖瘦都差不多,身材都屬于偏豐腴的類型,五個女孩的神情也是各異。
有女孩高興,好奇地眨著眼睛,東看看,西看看。
也有女孩看起來很緊張,一雙小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裙擺。
5個組女孩中只有1個女孩顯得有些不同。
女孩有著巴掌大的小臉,精致可愛,宛若像一只貓,女孩的眼睛大大的,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最讓白蕎在意的是這個女孩的眼神。
盡管對方隱藏的很好,白蕎也在一瞬間從這個女孩的身上感覺到了惡意。
那種明晃晃的討厭個。
白蕎幾乎很肯定,這個女孩對自己很厭惡。
明明是陌生人,明明不認識,白蕎也不知道對方哪里來的那么是深的惡意。
白蕎抿嘴,然后指向了那個女生,她問道:“你叫什么什么?”
其他人直接“唰”一下,都紛紛把目光投放在了女生臉上。
女生咬了咬下唇,她那看似羸弱的身姿,不可察覺得晃一晃。
女生停頓了幾秒,這才說道:“我叫玉藻前?!?br/>
白蕎挑眉,玉藻前這個名字了太熟悉了。
她曾經(jīng)看過倭國的歷史,知道玉藻前這個名字赫赫有名。
在《百鬼夜行》里也有玉藻前的很多記載,這位可是比百目妖更為強大的妖怪。
玉藻前,最初其名為藻女,據(jù)聞長相貌美如花,被一對武士夫婦收養(yǎng)。
藻女出落的水靈,她的美名很快傳入七里八鄉(xiāng),由于花名在前,她18歲時被欽點入宮,成為鳥羽天皇的女官。
據(jù)說當時的她不僅貌美如花、溫潤似玉,而且琴棋書畫是樣樣精通,甚至很多想法在當時都很超前,受到了天皇的重用。
很快,她獲得賜名【玉藻前],因為玉藻前受到天皇的寵愛,不少民間傳聞這位美人閉月羞花,且精通床事,有著狐媚功夫。
無論鄉(xiāng)野有她多少秘聞,也不影響玉藻前獲得的恩寵,以及她日益龐大的權(quán)勢。
好景不長,鳥羽天皇突得重病臥床不起,天皇家的御醫(yī)卻無法查明病因。
作為當時著名的陰陽師——安培泰親被邀來查看,結(jié)果很快就查到了玉藻前身上,并且當場揭穿了她不是人類的身份。
到了這時候,官僚們才知道原來這位寵妃根本不是什么美女,而是一尾玉面金毛九尾狐,安培泰親和玉藻前大戰(zhàn)幾天幾夜,在式神圍攻和陰陽法訣前,玉藻前因為消耗修為,暴露出白面金毛九尾狐的本體,當著所有人,玉藻前承認自己日夜吸收天皇的精元,就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取而代之,接管倭國,竊國的陰謀。
安培泰親生怕玉藻前伺機報復(fù),也怕她卷土再來,并下了死手,追著玉藻前殺。
寡不敵眾地玉藻前從宮中逃亡,徹底失去了身影。
此后,關(guān)于玉藻前的說法越來越多,但白蕎找了很多資料,覺得有一種說法相對可靠一些。
白蕎懷疑當年的玉藻前根本沒有逃亡,二十倍安培泰親鎮(zhèn)壓在了皇宮內(nèi),但是玉藻前能力很強,再加上滔天的怨念,最終化成了“殺生石”的形態(tài)保留在那須野一帶。
那尊石像應(yīng)該有玉藻前的一魂一魄。
白蕎知道像是這樣的大妖怪只要保留一魂一魄,就有卷土再來的可能,她為自己斷尾求生,為的就是為了報復(fù)。
在多年后,那須野一帶開始頻繁出現(xiàn)死人,死者沒有規(guī)律,老人、小孩、男人、女人……都有,而且每個人的死狀都極其恐怖,雙目瞪圓,七竅流血。
后來村民們發(fā)現(xiàn),那些死者都曾在玉藻前的石像前逗留。
統(tǒng)一的死法,詭異的石像……很快引起了安培泰親的注意。
他率領(lǐng)當時的陰陽師,一同來到那須野,準備討伐玉藻前,只是他們誰也沒想到,這時候的玉藻前已經(jīng)重回巔峰修為。
她食人大補,并且揚言要殺了倭國所有的陰陽師。
在白面金毛九尾狐玉藻前的攻擊下,不少陰陽師抵不過,最終付出了鮮血與生命,也讓這場戰(zhàn)役變得慘痛。
之后的史書稱之為《追剿之戰(zhàn)》
白蕎順著玉藻前的這條線查詢,發(fā)現(xiàn)玉藻前最初并不是倭國的妖怪,而是天朝妖怪,當時的玉藻前也不叫玉藻前,叫做妲己。
九尾狐妲己。
當時妲己妖言惑眾,覆滅商王帝辛。
其殘忍被發(fā)現(xiàn)后,依靠著七竅琉璃心的本源力量,茍延殘喘地活下來,逃到了倭國,花名為藻女。
這才有了后來。
安培泰親在和玉藻前的對峙中,也知道了這一信息,所以才更想將玉藻前趕盡殺絕。
安培泰親在失去了眾多陰陽師后,無奈聯(lián)合軍隊,在三浦大將軍的帶領(lǐng)下,想要徹底封印玉藻前。
安培泰親更是多次出手,妄圖直接封印玉藻前,不想玉藻前借用九尾狐之身,直接撕碎了數(shù)百人。
不少人被吸走了精元,三浦大將軍指揮大軍用弓箭攻擊,成千上萬支羽箭飛出,可卻被玉藻前一只尾巴攔下,掀起狂風將箭吹回,射死了不少人。大軍一時間失了銳氣,兩個將領(lǐng)只好暫停進攻,一邊散開部隊包圍玉藻前,一邊派人去請求增兵,并調(diào)來仿制大唐的投石車和巨弓。
投石車很快到位,而增兵還在路上,安培泰欽讓人投擲了數(shù)百顆百斤重的大石,將矛用巨弓射出,希望能夠擋住颶風,傷到玉藻前。
玉藻前將兩條尾巴攪在一起,白紅兩道光閃過,一陣熱浪掃過,將大石化為巖漿,矛燒成灰燼。
巖漿像雨一樣下到大軍隊里,一氣損失了三萬多人。上總介又調(diào)來巨盾,木車,將巨盾安裝在車前,車上盛滿冰水作為屏障,合圍玉藻前。
玉藻前在他們行動時搖起第三條尾巴,發(fā)動地震,前軍的兩萬人慘死,三浦將軍也死在了亂斗下。
安培泰親帶剩下的七萬先行撤退,玉藻前卻不愿意放過死對頭,她甩起第四和第五條尾巴,先是一片隕石堵住了路,然后一片洪水泛起,最終導(dǎo)致七萬大軍只逃出安培泰親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