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及此,正準(zhǔn)備慷慨赴死的我突然有所幻聽。
“阿彌陀佛”
“咣”地一聲,一個巨大的木缽盂扣在了我的腳下。我隱約間看到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從上面蓬發(fā)開來,掃過了我的身體,脖子上的繩索如雪遇春陽一般融化。
我和蕤珊從空中掉了下來,我倆都是拼了命的咳嗽,良久之后方才緩過氣來。
那三只厲鬼已經(jīng)停下了爭斗,一齊面色不善地看著門口的三人……
一個老和尚,一個嘴里叼著煙頭的大叔,一個穿著警服手里卻拿著把寶劍的年輕警察。
咳嗽了好久,終于有了力氣,我扶著蕤珊站了起來,走到了這幾人身后――我能感覺到他們身上的浩然正氣,這種溫暖又堅實的正氣,在壞人身上是不可能有的。
老和尚一揮手,那缽盂就飛回了他的手上:“貧僧今日不宜再造殺業(yè),這三只厲鬼,你們誰要?”
那老和尚面容慈悲,說出的話卻有些令人膽寒――和尚不都是能超度就超度,實在沒辦法才封鎮(zhèn)滅殺嗎?怎么一開口就是殺業(yè)殺業(yè)的?
仿佛是看出了我的詫異,老和尚很好心的給我解釋了一下:“這三只厲鬼已經(jīng)有了幾分化煞的趨勢,老僧我修為淺薄想要全然化解這三只厲鬼身上的煞氣怨氣再超度已是不可能了,只能狠心鎮(zhèn)殺。”
我草,這仨玩意兒這么牛逼?那小爺我在這仨玩意手下堅持了這么久豈不是說我也很牛逼?
那大叔從嘴里把煙拿了出來,吐了個煙圈兒:“這三個鬼東西想要你們倆的身子,當(dāng)然沒有傷你們,若是他們想要殺了你們,哼哼……”我突然想起那根莫名其妙的繩索,頓時一陣膽寒,但鼻中聞到那煙味,竟然又安心了起來,心中一片平和安寧――這煙,絕不是凡品!
那大叔又叼起了煙,說道:“小肖,這三個玩意,就給你了,我們倆在旁邊給你掠陣。嘖嘖嘖,三只厲鬼,其中還有一只已經(jīng)快要化煞的厲鬼,這可是不小的功勞呀?!?br/>
那年輕警察面色一喜,竟是向著大叔和老和尚敬了個軍禮,頗有些不倫不類:“謝前輩提拔?!?br/>
我心里正吐槽著他的不倫不類,卻見他越眾而出,沒有廢話,當(dāng)即腳下便踩起禹步,那三只厲鬼見此一起向著小肖撲了上來,小肖面色凝重,手中寶劍“汀”地一聲便已出竅,與此同時,我聽聞身后哐啷啷響個不停,回頭一看,卻是那鐵閘門猛然關(guān)了下來。我心下一驚,卻又聽見那大叔懶洋洋的聲音:“這里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眳s分明是說給我們聽的。
我這邊一沒注意,小肖和那三只厲鬼卻已經(jīng)打了起來,只見這小肖步伐穩(wěn)健,每一步都錯落有致,口中聽不真切的咒語也是抑揚頓挫,同時手中寶劍還應(yīng)付著這三只厲鬼,好一個一心多用!
“小肖的心法,又有所進(jìn)步啊?!崩虾蜕杏朴普f道。
“他這倒是取巧了,步罡和口訣是一心在念,手中的靈劍卻幾乎是全靠身體本能和法寶特性在動,不過年紀(jì)輕輕有這般身手,也是難得。”
“昆侖一脈唯一一個入世弟子,強,也是理所當(dāng)然的。唉~長江后浪推前浪啊……”老和尚仿佛有些唏噓。
我沒再管他們倆在這互吹牛逼的裝x,而是專心看著小肖,小肖腳下步罡還未踩完便是面色一變,立刻強行停下了步罡,強行中止道法的反噬令他胸前一悶,咳嗽了起來。
“咦?這地方有古怪!”那大叔突然說道,然后就不見了蹤影,我驚駭莫名,這等速度,跟那幾只厲鬼有的一拼?。?br/>
“阿彌陀佛!”那老和尚也是面色凝重,手托缽盂席地盤坐“施主,女施主,請在我身后不要亂動!貧僧自會護你二人周全?!?br/>
“謝高僧!”我也面色一肅,拱手一揖就在老和尚身后坐下了。
那小肖沒能踏出步罡顯然受傷不輕,但他專心御使手中寶劍以一敵三竟然也打的有來有往,雖是下風(fēng),卻不顯敗績。
光是看那小肖的步法和身法也是進(jìn)退有度,頗為好看。
“血元凝煞陣!該死!小肖!速戰(zhàn)速決!”突然,從地板之下傳來了大叔的聲音,我一呆,心想著大叔好牛逼,竟然還會土遁術(shù),卻見老和尚轉(zhuǎn)頭看向了一個冰柜,問道:“在地下室?”
“沒錯!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在這布下這么個傷天害理的邪陣!”
我還是沒能忍住好奇“老師傅,這血元凝煞陣是個什么邪陣?”
“阿彌陀佛,等下施主看到便知……唉……造孽?。 崩虾蜕袧M臉痛惜,似乎這邪陣的由來,即使只是說出來都會讓他難受不已。我點了點頭,口中哦了一聲。
小肖聽見那大叔所說之后面色也是一變,變得憤怒不已,手中寶劍竟是仿佛知道主人的心念,光芒大盛,一時間竟是挽回了頹勢,占了上風(fēng)。小肖寶劍一揮,逼退三鬼,立刻在胸前豎起寶劍,口中念道: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與我神方。上呼玉女,收攝不祥……”
每念幾個字后,手中捏的法決就變換一次,語速快得令人發(fā)指還偏偏咬字清晰得不行,簡直是要讓那個以語速快聞名的主持人下崗的節(jié)奏!那手決更是快得眼花繚亂,在清冽的劍光下舞出了一片殘影。
“登山石裂,佩帶印章。頭戴華蓋,足躡魁罡,左扶六甲,右衛(wèi)六丁。前有黃神,后有越章。”
咒語念到這里,就見到小肖仿佛突然變成了身高八尺身披銀袍的道士,頭頂華蓋帽,腳踩魁罡靴,左邊六個身材魁梧銀甲金槍的將軍,右邊則是六個身材挺拔銀甲長劍的女將。前方一個金甲騎士,身后一個凌空而立的仙人,光是聲勢,就嚇得三只厲鬼不敢妄動。
“神師誅伐,不避豪強,先殺惡鬼,后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dāng)?急急如律令?!?br/>
咒語念到這里,小肖手中寶劍猛然前指,指向了那三只厲鬼所在之地,那三只厲鬼知道厲害哪里還敢硬拼,慌不擇路地就要逃跑,我心下大爽――讓你們跟小爺耀武揚威!治你們的人來了!讓你瞎特么裝牛逼,遲早遇到老中醫(yī)!這回栽了吧!
只見那金甲騎士帶頭一個沖鋒,便抵達(dá)了那三只厲鬼所在之地,六丁六甲神將把那三只厲鬼逼到一處,金甲騎士揮舞手中大道往前沖鋒,只是一揮就把那兩只修為稍弱的厲鬼斬殺!魂飛魄散!那血煞厲鬼也是被這一刀斬得萎靡不振,六丁六甲神將也不動手,只是靜靜看著那厲鬼,那凌空而立的仙人對著那厲鬼拂塵一掃,最后那只血煞厲鬼也被打得煙消云散不見蹤影了。
我早已進(jìn)入懵逼狀態(tài),這道法,這么牛逼?這特么這事兒是人干的?
卻見小肖用力咳嗽了兩下,面色蒼白毫無血色,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粒紅色丹藥吞了下去。過了一陣,面色才好了一些。
那老和尚點了點頭,對著面色已經(jīng)好了幾分的小肖說道:“隨我下去破陣吧,也不知道老袁找沒找到陣眼。”
“袁前輩修為深厚,對陣法的鉆研也是極深,想必早已有所突破?!?br/>
老和尚沒有說話,卻是笑意盈盈地看了小肖一眼,點了點頭率先向那暗門走去。
我跟著走了兩步,老和尚突然轉(zhuǎn)頭說道:“兩位施主還是不要跟下去了吧,下面的景象,并不是你等二人可以承受的?!?br/>
我一怔……不是我等二人可以承受的……難道還能是地獄一般不成?
仿佛是看出我的想法,小肖嘆息一聲:“唉,恐怕比之地獄,也差不多少了……”
我面色一白,看了看虛弱的蕤珊,只好點了點頭,在外面等著他們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