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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黃色3圖片 直到看到菜單上的黑松露

    直到看到菜單上的黑松露火鍋時,陳香鈴還沒反應過來。

    這跟她想象中的“找個地方邊吃邊說”屬實不是一回事。

    餐廳是會員制,他們進來時要報名字,看著高檔,富麗堂皇得不像一家火鍋店。

    她對著菜單價格擰眉頭,最后還是陳文港拿過去,自己作主點了鍋底和食材。

    菌湯沸騰著,鍋底是用人參煮的,加入凍干黑松露,越熬越鮮。桌面上擺著蝦夷扇貝,寬口海螺,鮮肥海蟹,但陳香鈴只關心小票,瞪圓了眼:“我們兩個人就點了快一千!”

    他們不喝酒,也沒點所謂“頂級特供”的食材,其實這頓大餐價格還不算太離譜。

    陳文港安慰她:“沒關系,偶爾一次。心疼錢就多吃點,別浪費?!?br/>
    平時一個人他也不會來這種餐廳消費,最早還是鄭玉成帶他來的。他們兩個出門,自然只能他配合鄭玉成的消費水準。不可否認,年輕時候是鄭玉成帶他見識了很多所謂高級場所。

    今天特殊情況,奢侈一次無所謂了。

    東西上了桌沒法退,陳香鈴吃得文文靜靜,但這火鍋是也撈得干干凈凈。

    白霧氤氳,陳文港胳膊撐在桌面上,坐在對面注視她,目光沉靜如水。

    到這會兒,他的目的終于圖窮匕見:“鈴鈴,想上大學嗎?”

    陳香鈴一愣:“哥,我職校都要畢業(yè)了。”

    陳文港卻說:“一個職高,有什么好上的?我給你找個補習班,你補習一年,以社會身份參加大學的預科考試。考過了,讀一年預科,再參加大學入學測試。你還小,來得及。”

    陳香鈴發(fā)現(xiàn)他不是在開玩笑。

    當然不是,陳文港來之前就查清楚了:“折騰就折騰一點,還要再花兩年,但說白了不是也就兩個大考試?”他自己是學霸好像看什么考試都容易似的,“考過了,選個喜歡的大學專業(yè),讀完了,以后畢業(yè),想工作就去工作,想見見世面就繼續(xù)出國留學……”

    陳香鈴懵著:“你這都是打哪來的?”

    這就是成人禮?這是哪門子成人禮?

    “鈴鈴?!标愇母劭粗?,“我不是強迫你一定選擇這條路。我就是告訴你,你要是愿意,我就可以給你辦到。如果你想去干別的,我也站在你這邊?!?br/>
    陳香鈴用小勺舀著慕斯蛋糕,真的陷入沉思。

    家里弟兄姐妹多的孩子,更容易理解什么叫一碗水不能平端。父母更喜歡弟弟,這是有眼睛都能看出來的,不委屈是不可能的,但委屈能怎么辦呢?只能自己給自己做點打算。

    但堂哥的建議也像天真得異想天開。因為她成績確實不好,以前在班里堪堪墊底。

    就因為這樣陳增夫婦才說動她去讀職業(yè)高中,畢竟本來就考不上大學。

    陳香鈴這么顧慮著,也就這么說了。

    陳文港說:“你以前沒有時間靜下心學習,不換個環(huán)境試試怎么知道。”

    陳香鈴又想了一條:“我爸媽肯定不會同意的?!?br/>
    陳文港說:“你是個大姑娘了,成年了,可以自己做決定了?!?br/>
    “那怎么說服他們?”

    “先瞞著,考上了再說?!?br/>
    “但我要是考不上怎么辦?”

    “想考就再考一年,一年不行兩年,你考幾年我都養(yǎng)得起?!?br/>
    陳香鈴本想早點工作,早點出社會賺錢也好。能賺錢就表示自立了。只是現(xiàn)在突然多一條獨木橋出來,又危險又有誘惑力。想往上走,讓人害怕,不走,又怕錯過了這村沒這店。

    陳文港不急著催她:“這學期還沒過完,你回去慢慢考慮,暑假再決定也不晚?!?br/>
    這時服務生又帶一批顧客上二樓。

    來人吵吵鬧鬧,陳文港視線投過去就微微蹙起了眉。

    堂哥不常有這樣嚴肅的表情。陳香鈴一愣,扭頭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那群年紀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俊男靚女同時注意到他們這桌。

    兩波人目光交接,他們像是認識陳文港,但關系明顯談不上好,一邊落座,一邊帶著嘲弄的意思竊竊私語。指指點點不過癮,有個年輕男人甚至向他們走來,滿身挑釁的意味。

    他們這桌火鍋已關了火,湯底結了一層油花。

    那人看看桌上的殘羹冷炙:“沒了鄭玉成,怎么吃得這么寒酸?”他笑了,自己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招呼服務員,“加幾個菜。今天什么貴上什么,記在我賬上?!?br/>
    這胖子是來找茬的。

    陳香鈴惴惴不安地看他,又看陳文港,目光來回移動。

    她對這種目中無人的富家子弟沒有打交道的經(jīng)驗,對方膀大腰圓,無論從財氣還是噸位上都給人壓迫感。陳香鈴直覺危險,甚至已在擔心如果動起手來她們會不會吃虧。

    “何少爺,不用這么客氣?!标愇母劾淅涞卣f,“我們已經(jīng)吃完了?!?br/>
    他不露形色地看著對方,來人名叫何家駿。何宛心的哥哥。

    金城一畝三分地,有名有姓的紈绔裝起來,就這么一籮筐,何家駿在里頭算是名聲臭的。

    至于何宛心,與其說這兩個人兄妹情深,不如說是一丘之貉,都愛為非作歹罷了。

    大約何宛心追鄭玉成不得手,何家駿遇到陳文港,來給妹妹鳴不平。

    “我妹被你小子牽連,最近還在家禁足,不讓出門呢?!彼毖劭吹交ü嵌渌频年愊汊彛澳愕故莿幼骺欤骆邦^?不錯呀,小家碧玉。鄭玉成也同意你打野食?”

    陳文港對陳香鈴說:“收拾收拾,別落下東西,我們?nèi)ソY賬?!?br/>
    陳香鈴連忙拿起自己的書,辮子上的鈴鐺叮鈴直響。

    她匆匆繞過桌子,何家駿突然伸腿,擋住她的去路。

    “小妹妹,你開個價,干脆別跟他了,跟我吧。”他向陳文港的方向比劃,“你是不是不知道他的底細?我告訴你,不是帶你來這種地方就叫有錢人,更可能是……”

    “香鈴!”陳文港從另一邊過去,牽住她,嚴肅地說,“看見了嗎?不去讀書,不學無術,以后就會變成這種丟人現(xiàn)眼的德行。走了?!?br/>
    何家駿瞪他:“你小子說什么?”

    陳文港不再理他,拽著陳香鈴就往樓下走。

    今天撞見何家駿算他們晦氣。何家駿自傲自大,心眼卻小,如果就陳文港自己在這也罷了,但他還帶著陳香鈴,到底走為上策。逞一時意氣,怕惹出更多事來,反而得不償失。

    陳香鈴抓著陳文港的衣服跟他下樓,慌亂中她的胳膊碰倒墻邊置物臺上裝飾用的水晶瓶。瓶子摔到地上,四分五裂。里面原本裝了半瓶裝飾用的彩色玻璃球,嘩啦流了一地。

    陳香鈴正擔心那個蠻不講理的人還要追,卻聽身后一陣乒鈴乓啷。

    她連忙回頭,卻是何家駿腳底踩到幾顆圓溜溜的玻璃球,往后滑倒。

    他先是失去平衡,手抓了個空,整個人往后一仰,然后后腦勺撞到椅子上,哇啊一聲,疼得齜牙咧嘴。狐朋狗友也被這變故驚呆了,反應過來,一擁而上,把他圍在中間:

    “怎么搞的?”

    “老何,摔得怎么樣?”

    “別動別動,看看出血了沒?”

    陳香鈴嚇呆了,手指攥得死緊,口中喃喃:“哥,我……”

    陳文港不容置疑地拽著她:“別理,現(xiàn)在走,有什么事以后讓他找我。”

    躲了半天的服務員過來想攔,陳文港掃他一眼:“那個瓶子多少錢?”

    “一,一千……”服務員結結巴巴,“但,但是你們……”

    到收銀臺刷卡結了賬,陳文港又從皮夾抽出一疊現(xiàn)金,數(shù)了數(shù),差不多有一千,他把錢丟在柜臺上,說了聲賠瓶子的錢,不等收銀員反應過來,便帶著陳香鈴出了門。

    疾步走出一條街,確定身后無人跟隨,他們才在路邊停下,伸手打車。

    陳香鈴說不出后怕還是內(nèi)疚,垂頭喪氣,抓著陳文港袖子不吭聲。

    計程車停下,陳文港給她打開車門:“別怕,他只是跟我有恩怨,跟你沒關系?!?br/>
    陳香鈴搖搖頭,想說自己不是怕這個,只是因為情緒激動身體一直在抖。

    她從前不了解堂哥生活的圈子,父母描繪得那像是人上人的生活。

    頭一次近距離觀察,所謂人上人原來也就這樣淺薄不尊重人。

    正這么胡思亂想,陳文港攬了攬她的肩膀。

    計程車停下的地方是望海酒家。

    他帶著陳香鈴進去,這個時間生意正火爆。早上剛分別的盧晨龍被服務員從后廚叫出來,陳文港指他:“這是哥哥的好朋友。遇到什么事給我打電話,如果來不及,你就過來找他。”

    聽了原委的盧晨龍嘖嘖稱奇,但還是拍胸脯保證,手里這把菜刀不是擺設。

    陳香鈴看他耍寶,終于噗嗤一笑,不好意思地跟他握握手。

    陳文港又盧晨龍囑咐幾句,才送陳香鈴回家。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盤,她驚魂已定,只不過擔心要不要賠醫(yī)藥費的問題,惴惴不安。

    陳文港給她理了理頭發(fā):“別想其他的,你現(xiàn)在只考慮上大學的事。”

    “好的?!标愊汊徴f,“我……我就是有點沒底?!?br/>
    “那你可以想象一下,這輩子想過什么樣的生活?!?br/>
    陳香鈴點頭,喊了聲哥:“你呢,你想過沒有?”

    天已黑了,路燈光暈在陳文港身上勾勒出靜謐朦朧的輪廓。

    何止想過。他前世已經(jīng)把大起大落的人生經(jīng)歷過了。該走的路,他都走過,該打的仗,他也打過。他見過名利場的煊赫和虛偽,也僥幸做過些許有意義的事。

    他對陳香鈴說:“一個人能成家,能立業(yè),就已經(jīng)很得上天眷顧了?!?br/>
    陳香鈴似懂非懂,只是覺得他有些傷懷,于是沒有再問。

    離開前陳文港給她轉(zhuǎn)了筆錢,說是零花錢:“不管是買書,還是想吃什么玩什么都隨便。你自己一個人用,別告訴你爸媽和光宗、耀祖?!?br/>
    陳香鈴先要推拒,被逗得抿嘴一樂:“好吧……我以后掙錢了還給你。”

    “等你以后發(fā)財再說吧?!标愇母矍盖昧艘幌滤念~頭,“發(fā)了財可以解決人生里一大半煩惱,到時候我就指望有個出息的妹妹給我養(yǎng)老了。行了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