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本就丟臉,看見榮嬉之后,更是惱怒:“你來這里做什么?!”
不等榮嬉回答,嬤嬤已經(jīng)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解釋道:“請夫人息怒,陳大夫說唯有請四小姐過來,方可能救我們家姑娘的性命,還請夫人讓四小姐進去試一試吧?!?br/>
先前榮嬉什么也不說,便答應同她過來救治小姐。嬤嬤心中已然十分感激,此刻,自是不希望沈氏為難榮嬉。
沈氏懷疑的目光落在榮嬉臉上,一時之間沒明白過來,陳大夫叫榮嬉過來做什么。
可坐在一邊的榮天海卻迅速的抬起了頭,他的目光落在榮嬉那張清麗的小臉,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皺眉道:“榮嬉?”
見這個便宜父親終于注意到自己,榮嬉挑了挑眉梢,淡淡的彎了彎唇。
她沒說話,是不因為不想叫對方父親。
“陳大夫讓你來的?”
看見這張臉,榮天海有些恍惚,這個孩子似乎跟她的母親長得越來越相似了。男人的眼中劃過了一絲暗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榮嬉卻不想解釋太多,眼下,林姑娘的性命是最要緊的。
她根本不看榮陵和沈氏,而是看向榮天海,道:“聽說陳姑娘救了父親,眼下她危在旦夕,孩子幼時能熟讀姨娘留下來的醫(yī)書,或許可以救一救陳姑娘?!?br/>
“你姨娘的醫(yī)書?”不知道是不是榮嬉錯覺,她總覺得榮天海在說起原身生母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似乎柔和了很多。
“既然是學了你姨娘的醫(yī)術,那你便進去瞧瞧吧,這個林姑娘,你會喜歡的?!睒s天海摸著胡子道。
“老爺!”沈氏眼角一跳,想要阻止,卻見榮天海狠狠的呵斥道:“你閉嘴!”
榮睿之事,已經(jīng)讓榮天海對她十分不滿。
“我先進去?!?br/>
沒心情看他們夫妻兩吵架,放下一句話,她便推門走進了房間。
直到榮嬉的背影消失在幾人面前,榮陵才反應過來,跳腳道:“父親,你怎么如此糊涂?。?!那賤丫頭是什么貨色,你不知道嗎?她哪里會什么醫(yī)術?。俊?br/>
“她不會難道你會嗎?你瞧瞧你都跟你母親學成了什么樣子了!”榮天海神色惱怒的說道。
榮陵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躲到了沈氏的身后。
“母親,你看父親真是瘋了!”
原本以為沈氏會為她說話,可沒想到,沈氏不過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而后面色陰沉的望向緊閉的房門。
她此刻心情十分煩躁,連自己都看出來,榮嬉是徹底和以前不一樣了,可唯獨榮陵還傻乎乎的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她怎么會生了一個這么蠢的女兒啊!
而這邊,榮嬉進到房間里面之后,無暇去看房內(nèi)的擺設,直接來到了內(nèi)室。
陳大夫早已等候多時,看見她便急忙迎了上去:“榮四小姐可算是來了,您快來看看這姑娘的情況吧?!?br/>
在榮嬉面前,他絲毫不敢托大,態(tài)度十分恭敬,連尊稱都用上了。
別上的嬤嬤和含煙都差點跌破下巴,震驚的看著榮嬉。
見榮嬉一臉淡定的模樣,含煙心中雖有諸多的疑惑,可還是忍了下去。
眼下還是林姑娘的性命要緊。
榮嬉聽了陳大夫的話,已經(jīng)快步走到床前。她掀起簾幕,只見雕花大床上,林馨予被包裹在錦被里面,唯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雙眼緊閉,唇色發(fā)青。人雖昏迷著,額頭卻有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斷冒出來。
不知為何,邊上的含煙看見這張臉,小臉卻是一白,驚訝的說道:“這、這位小姐與四姨娘生的好像!”
方才榮嬉只注意了對方的病情,沒仔細看她的相貌,如今細細一看,確實發(fā)現(xiàn)林馨予的眉眼確實跟自己長得有三分相似。
她沒有見過四姨娘,但含煙既然這么說了,很顯然錯不了。
榮嬉微微皺眉,將容貌的事情拋到一邊,道:“把她的情況給我講講?!?br/>
“是,”陳大夫連忙點頭。
“這位姑娘背后中了一箭,箭矢我已經(jīng)拔出。這只是外傷,倒是不怎么打緊,只是姑娘胳膊上面被劃了一刀,那刀中有毒,眼下姑娘整個胳膊發(fā)青,老夫慚愧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更別說是解毒了……”
陳大夫站在床前,將林馨予的情況一一告訴榮嬉。
此毒霸道兇猛,要是再不解開的話,只怕不出一個時辰,毒性就會游走全身,到時候只怕床上躺著的姑娘便要香消玉殞了。
嬤嬤雖聽不懂陳大夫的話,可也知情況兇險,連忙跪下磕頭道:“求四小姐一定要救救我們家小姐啊!”
這嬤嬤是林馨予的乳母,素來忠心。
榮嬉正在診斷,聽不得耳邊聒噪,掀開錦被看了一眼林馨予胳膊的情況,聲音清冷的吩咐道:“你去命后廚燒熱水,越多越好。陳大夫,你拿一副銀針給我,還有,準備一些麻沸散和羊腸線。”
陳大夫一開始還沒有明白過來,聽到榮嬉說的后面兩句,才猛然反應過來,驚道:“你,你,你是要……”
“不錯?!睒s嬉直言不諱的點頭,目光落在林馨予那已經(jīng)烏青的半條手臂上面,眼神幽深道:“刮骨療毒?!?br/>
陳大夫著實被少女的氣勢給驚到了,可他轉念一想,榮嬉這才多大,若是要刮骨療毒必先要將那片傷口的血肉給切開,這可不是好玩的?!
即使他行醫(yī)數(shù)十年,此刻也斷然沒有如同榮嬉這般魄力?。?br/>
這一旦失敗,不說林馨予活不了,榮天海也是不會放過她的。
四小姐真是好膽識!
“別廢話了,”榮嬉轉過頭,看向陳大夫的醫(yī)藥箱,問道:“你應該有備著解剖刀吧?”
“有有有?!?br/>
陳大夫機械的點頭。
榮嬉向來是個不做沒把握事情的人,探察過林馨予的脈象之后,她已經(jīng)將對方此刻的情況了然于心。
待到陳大夫將工具全部拿來之后,榮嬉便來到床前,道:“你們先出去等我,含煙在里面幫忙?!?br/>
以她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一個人定然是完成不了的。
且男女有別,眼下陳大夫是男人此刻也不適合在場。
很快,陳大夫便點頭依言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