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都買了,錢也花了,總不能讓高深才出超市就退回去。
“我給陳碩打個電話吧,上次就給我買好多吃的?!焙喤磶椭呱盍嗔艘淮?,認真地說,“怎么也要謝謝才行,我就碰了下頭,這也太破費了?!?br/>
高深有些緊張:“他應(yīng)該在加班,我等他空了就打電話叫你聽。”
簡糯表示可以,又好奇高深買了什么,零食冰淇淋外,竟然買了冷凍的鴿子、老母雞,還買了排骨。
“排骨今天多少錢一斤?”
“我沒看,你待會兒看吧。”
簡糯嘆道:“不是你的錢,也不能亂買呀,這些葷菜我先凍著,下次請陳碩過來吃飯,我給你們燒。”
高深哦了一聲,兩人一起回去,他把東西送進門口,就說要去加班做事,簡糯都不問了,直接說:“我弄點吃的,待會兒叫你?!?br/>
眼下可顧不得開心,關(guān)上門往家跑,一進門就摸出手機給陳碩打電話。
“哎喲我去,就這,把你慫的呀,你給人姑娘買點吃的怎么了,還帶上我?”陳碩嫌棄到太平洋去了,說道,“我看你也別追了,留給我吧,這么好的姑娘……”
“打??!”高深急道,“聽見沒,就說你給錢買的?!?br/>
陳碩嘆氣:“追個小姑娘搞那么多事情,你倒是早點表白啊,不過,兄弟說實話,你覺不覺得,你都這么費心了,人家還沒反應(yīng)過來,會不會真沒戲?”
高深毫不猶豫地說:“那我也不想她失去我這個朋友。”
陳碩夸張地打了個寒顫:“我都不知道,我兄弟是個大情圣?!?br/>
高深再三叮囑后,約好了一會兒打電話的時間,就去洗澡干活,一個多小時后,簡糯發(fā)消息問他,是過去吃還是送過來。
高深立刻說過去吃,把手機用消毒紙巾擦了擦,才過來敲門。
“對了,你指紋刪了嗎?”
“嗯?”
“你家的門鎖。”
“還沒……”高深也不想騙人,“他這個只能全部一起刪,我把你刪了的話,我爸媽的也刪了?!?br/>
簡糯哦了一聲:“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隨便跑去你家的?!?br/>
高深不在乎:“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家里也沒有值錢的東西?!?br/>
說著話,簡糯費力地端出來一大鍋東西,她剛剛又去了趟超市,買了玉米、雞毛菜、芹菜、香菜、茼蒿、生菜等等,凡是貨架上還有的綠葉菜都拿了一點,回來一頓洗切,再配上一斤肥牛片、魚丸和午餐肉,煮了一鍋不怎么辣的麻辣燙。
“每樣就買了一小把,洗出來還是好多我都怕吃不完,結(jié)果燙燙就這點了?!焙喤唇o高深拿了個大碗,各種蔬菜都夾了好些,還有玉米和肉,說道,“玉米就當主食吧?!?br/>
“你吃過燒玉米嗎,玉米直接放灶火里燒?!备呱钫f,“我去陳碩家里,他媽媽就這么燒給我吃,跟烤的煮的味道都不一樣,很香很香?!?br/>
簡糯羨慕極了,她在美食博主的視頻里看到過,就是想象不出來那是什么味道,沒想到某個不會做飯的人,什么好吃的都吃過。
高深說:“等一切恢復正常了,我們約時間,跟陳碩回去一趟。”
簡糯大口吃著蔬菜,綠葉菜的魔力,她身體都覺得輕盈了,含糊地說道:“我那天看你朋友圈照片,覺得我都認識這個人,真有意思,明明從來沒見過面,話也沒說過的?!?br/>
高深故意抬頭看看時間,假裝給陳碩發(fā)消息,接著便打電話,開了免提后遞給簡糯。
“你好,我是高深的鄰居簡糯?!?br/>
“簡小姐你好,我是高深的大學同學,我叫陳碩?!?br/>
“咳咳咳……”高深差點被一根茼蒿噎死,不,是被陳碩字正腔圓、禮儀端正的普通話噎死,他這是在和客戶打電話嗎,故意的吧那小子。
然而簡糯卻和陳碩聊得挺好,一個為了燉豆角感謝,一個為了那么多好吃的感謝,高深在邊上悶悶吃著菜葉子,插不上話。
知道陳碩工作很忙,該說的說完,簡糯就讓高深打個招呼,要掛了。
高深隨便哼哼了幾聲,按掉了電話。
簡糯說:“你們自己約時間吧,我雙休日一般都有空,那些葷菜下次他來了,我燒給你們吃?!?br/>
高深搖頭:“你自己吃,下次的下次再說?!?br/>
簡糯卻無奈地說:“平時哪有時間燉雞燉排骨,至少現(xiàn)在是沒有時間了?!?br/>
高深問:“今天他們客氣點了嗎?“
簡糯點頭:“好多了,彭總他說的沒錯,那種情緒不會持續(xù)太久,對誰都一樣。我今天看到王磊也沒那么討厭了,本來就沒道理,把自己搞得疑神疑鬼,上班都沒那么累。”
高深雖然不大放心,但不愿簡糯陷在焦慮里,獨自生活那么多年,人家的警惕心甩自己一個銀河系。
“禮拜六順利的話,悠悠會來我家玩,因為她要先上課?!焙喤锤吲d地說,“我給悠悠做好吃的,你在家的話,也來吧?!?br/>
高深小聲說:“其實,我最近好像天天過來吃飯了……”
簡糯不客氣地打開手機支付的賬單給他看:“一人一半,給我發(fā)個紅包?!?br/>
高深立刻拿起手機,但輸入金額時頓了頓,說:“水電煤,還有你的勞動力……”
簡糯生氣地說:“我是你的保姆嗎,一人一半就行?!?br/>
剛收下紅包,媽媽的視頻通話就跳出來,簡糯的手指頭都快碰到接通了,猛地急剎車,抬頭問:“明顯嗎?”
高深立刻會意:“淤青很明顯,腫倒是好些了?!?br/>
簡糯再撥了撥劉海,高深的手抬起又縮回去,還是簡糯讓他動手,才湊過來,把劉海鋪嚴密些。
畫面一通,媽媽就說:“換發(fā)型啦,真好看,今天下班蠻早嘛,你們那個項目結(jié)束了?”
“還沒有,我在吃飯,你們呢?”
周文君察覺到女兒眼眉有些奇怪,正要問,聽到了輕微的筷子碰碗的聲音,但女兒就在鏡頭前沒動,這聲音從哪里發(fā)出來的?
“糯糯,你……有朋友在?”
“隔壁的高深,一起過來吃個麻辣燙?!?br/>
之前已經(jīng)向爸媽提過隔壁的鄰居,簡糯完全不在意,但高深緊張得能立刻表演個后空翻,怪只怪他惦記人家女兒,不然鄰居好朋友的,和雙方父母打個招呼,有什么好害怕的。
簡糯避開鏡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比劃著讓高深幫忙解圍,他這才定下心來,正襟危坐,看著手機屏幕轉(zhuǎn)向自己。
“阿姨好,我是隔壁的,我叫高深?!备呱畹氖衷谧老?,把自己的家居褲都要抓破了。
“小高你好呀,哎呀,好帥的小伙子?!敝芪木ζ饋恚吹界R頭里的男孩子,覺得很合眼緣,干干凈凈的長相,頭發(fā)修得很整齊,說話聲音也好聽。
“糯糯燒飯不行,下次阿姨回上海了,給你燒一桌?!敝芪木Σ[瞇地說著,“你們兩個小朋友,互相多照顧照顧,隔壁的人不再進進出出了,阿姨也放心了?!?br/>
高深漸漸放松了些,因為這家里墻上,有高爸高媽的結(jié)婚照,雖然隔了二三十年,但面相還是一樣的,更何況簡糯是他們的女兒,一家三口總是像的,他就不覺得陌生。
他應(yīng)道:“簡糯她燒得很好很好,我太不好意思了,總是過來蹭飯?!?br/>
簡糯在鏡頭后面喊:“媽媽,高深給錢,不白吃的?!?br/>
周文君嗔道:“你怎么好意思收錢,大家鄰里鄰居的,下次不要收錢了。”
平時能說會道的人,在哪里都不會讓大家冷場,這一刻對著鏡頭,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熱得汗都從脖子里掛下去。
簡糯察覺到了高深的不自然,畢竟一個男孩子跑去女孩子家蹭飯,彼此之間無所謂,對長輩總有些不好意思。
“媽,我們先吃飯了?!?br/>
“好好好,你們慢慢吃,家里有水果嗎,切點水果?!?br/>
幾句話后,通話結(jié)束,簡糯松了口氣,合十表示感謝:“幸好你在這里,不然我媽會跟我聊很久,她肯定會看出來的,我不想讓他們擔心?!?br/>
從認識到現(xiàn)在,高深聽過無數(shù)遍“我不想讓他們擔心”,仿佛這才是她生活的重心,工作也好,一日三餐也好,都為了這一件事在服務(wù)。
他很心疼,但不知從何提起,這么多年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面對不同階段所有壓力的人,是簡糯,不是他。
繼續(xù)高興地吃飯,說起周六給悠悠準備什么好吃的,高深報了一串全是他喜歡吃的東西,被無情地吐槽:“我請悠悠,又不是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