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毯上,我也分不清是自己攙季老爺子,還是季老爺子挽著我,我是被厚重的婚紗束縛了腳步,而他是因為年事已高,兩個人都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往紅毯那一頭靠近。
身姿筆挺的季涼川就站在那里,還是我初見時的那樣英俊,那樣高不可攀。
當(dāng)時奮不顧身的拉人進(jìn)房間,怎么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們竟然變成攜手走向人生下一階段的另一半。
一想到這個,我的腳步變得越發(fā)沉重。
由季老爺子陪我走這段路,是好也是不好,一方面可以讓人知道季老爺子對我重視,也就是對季涼川的重視,對他以后在季氏集團(tuán)的發(fā)展是一個助力。
而同時……
我們越往前走,也越靠近自己的家人,一邊坐著顧家的人,另一邊是季家的人,季海洋和季柏河全部都盛裝出席,而未婚的季博青是今天的伴郎,就站在季涼川的背后。他們看向我的目光中除了震驚之外,還有嫉妒和怨恨。
讓季老爺子陪著一起走紅毯這件事可不是誰都有這個福氣的。
所以在婚禮進(jìn)行曲的背景音樂下,我隔著頭紗小聲問季老爺子,“季爺爺,你這么做到底是想幫我,還是想害季涼川。”
這場婚禮后,恐怕季海洋和季柏河都會開始動手,蓄意為難季涼川。
季老爺子目不斜視的輕笑了聲,“如果連這么點麻煩都處理不了,他也就不配成我的孫子?!?br/>
我被季老爺子不屑又傲嬌的情緒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yáng)著,突然有種霍然開朗的感覺。
季老爺子或許從一開始就非常肯定季涼川的能力,豪門家族的兄弟斗爭是少不了的,與其讓他們在暗地里偷偷地爭斗,還不如搬上臺面來,大家各憑能力,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以前一直以為季老爺子的方法殘忍,如今終于明白了這個老人家的智慧。
最后兩三步,我終于走到了季涼川的面前。
就算是這樣大喜的日子,季涼川緊蹙的眉峰依舊沒有松開過,他十分不悅的看著季老爺子跟我挽在一起的手臂。
季老爺子驕傲的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當(dāng)然也不包括季涼川,但是我在乎啊……我慢慢的抽手出來,心里思忖著等一下應(yīng)該抽空跟季涼川解釋一下剛才的情況。
可是季老爺子沒讓我把手抽回去,還稍稍用力按住了我的手背。
季涼川在這個時候伸手過來,要把我的手接過去——
我正擔(dān)心著這對祖孫不會再這個時候鬧矛盾吧,季老爺子卻抓著我的手往前一送,就放進(jìn)了季涼川的掌心里面。
季老爺子按著我和季涼川交疊在一起的手說,“晚晚,我可是把我的孫子涼川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他?!?br/>
這臺詞……
對于季老爺子的這一番說辭,我震驚不已,這一般都是女方家長要說的話,怎么變成季老爺子說出來了。
說他故意演戲也不對,他剛才可是清楚的說了季涼川的名字。
這不是將新郎和新娘的從屬關(guān)系,本末倒置了。
完成使命的季老爺子轉(zhuǎn)身回去他的座位,我卻只能僵站著面對黑著臉的季涼川,錯愕和嫌惡的情緒一直交織在他的眉宇之間。
我輕笑了下,猶如鬼使神差一般的,抓緊了季涼川的手說,“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別人聽不到我說了什么,但是站在季涼川身后的季博青可是都聽到了,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季涼川的神色變得越發(fā)不悅,下顎緊繃著,可是礙于眼下的情況,他不能多說什么,只能沉默的抿了抿唇。
當(dāng)我和他都一齊轉(zhuǎn)過身去之后,穿著黑色長袍的牧師開始念誓詞。
“季涼川先生,你愿意娶顧晚小姐為妻嗎?不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顧她愛護(hù)她,都對她不離不棄?”
這樣的臺詞我們曾經(jīng)在各種電視劇里聽過無數(shù)次,但是只有當(dāng)你成為被提問的那一個人,你才會明白它所帶來的心靈震撼。
我偷偷的側(cè)了臉,去看季涼川的表情。
他神色端肅的望著牧師的方向,墨黑無垠的眸子閃著炯亮的光芒,好看的薄唇微微一動,低沉的嗓音傾瀉。
“我愿意。”
我的心臟因為這三個字加快了跳動,忘記了我藏在衣柜里的那一份調(diào)查報告,忘記了我們婚姻后那一年的契約,感受到的只是眼下,只是現(xiàn)在站在我身邊的這個人。
“顧晚小姐,你愿意嫁給季涼川先生為妻嗎?不論順境、逆境、健康、疾病都照顧她愛護(hù)她,都對他不離不棄?”
牧師轉(zhuǎn)過臉來,朝著我詢問著與剛才一樣的問題。
我卻還是沉溺在之前的悸動中,眼神里全是季涼川,甚至聽不見牧師問我的話。
寬敞的禮堂里,因為我一時間的走神而陷入在緊張的靜謐中,好似下一刻我會成為拒絕這場婚姻的落跑新娘。
站在伴娘位置的林珊珊偷偷地往我身后靠了靠,拉了拉我的裙擺,提醒我,“晚晚,該你了。”
我一怔,這才斂了斂心神,剛要開口——但是一切都晚了一步。
季涼川一把拉住我的手臂說,“她也愿意。”然后也不管別人詫異的目光,他從季博青的手里拿過戒指,一下子就套進(jìn)了我的手指里。
林珊珊反應(yīng)夠快,馬上把她手里的那一枚男戒也送了過來,我剛想伸手接過,但是季涼川完全不給我機(jī)會,自己套進(jìn)了自己的手里。
牧師大概從來都沒見證過這樣的婚禮,都看糊涂了,也沒說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
季涼川撩起了我的頭紗,然后一個俯身就霸道的擒住了我的雙唇。
他的唇,微涼又微薄,就如同我們第一次接吻時候的感覺,絲絲甜蜜由緊貼在一起的雙唇滲透入身體里。
這個吻本應(yīng)該只是一個輕啄的淺吻,走一個流程而已。
但是當(dāng)季涼川身上淡淡的氣息傳來,我情不自禁的伸手環(huán)住了他的脖子,將他輕輕往下一壓,加深了這個可能稍縱即逝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