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子熙感覺到自己的語氣和態(tài)度可能有些不合時宜,趕緊調(diào)整了自己的情緒。
“媽,你放心吧,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子咯,我都是快當(dāng)媽的人了。”
“唉,真是作孽啊。”
昭陽嘆口氣,沒再繼續(xù),今天也許并不是一個適合她們母女談心的好時機(jī)。
“媽,您快好好休息一會兒吧,過幾天我就把葉闖抓回來。”
昭陽突然想到,是啊,她還有個兒子,葉子熙這里找不到機(jī)會全服,可以找葉闖幫忙。
“好,說到葉闖,媽也確實有點兒想他了,不過葉子,你跟你那位小金老板可千萬那不要走得太近,你們并不適合,知道嗎?”
“媽,你想到哪去了,我怎么可能和他啊,別多想了,快休息吧。”
葉子熙替媽媽關(guān)好房門走了出去,百思不得其解,昭陽之前明明對金少贊許有佳,給葉子熙一種默認(rèn)的錯覺。
怎地突然就全都推翻了,還明令禁止他們走得太近。
她看了看手機(jī),發(fā)了條微信給金少。
葉子熙:你回會所了嗎?你那邊情況如何?老董事長沒生氣吧。
這條微信發(fā)出去之后,很久也沒有收到回復(fù)。
……
金陽把昭陽她們母女送回地下室離開后,又返回了會所。
他算是個敏感的人,跟從小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所以在他看來今天的一切都不太正常,很蹊蹺。
金發(fā)很反常,昭陽也并不像他平時見到的那個昭陽。
所以他破天荒的又回到了會所,想找金發(fā)問個究竟,為什么總是處處與他作對,這種時候還要搞破壞。
他到了會所門口,大堂經(jīng)理指了指樓上,稱老董事長回去之后一直在那間特殊的包間里沒出來過。
金陽二話不說直接沖到了保健那層,他怦的一聲推開包間大門。
金發(fā)在吸煙,他明明已經(jīng)戒掉的煙癮,又再次被自己打破,金陽最近已經(jīng)是第二次看到他在吸煙了。
金發(fā)聽到推門的聲音,早已料到是誰,關(guān)切的看著金陽。
“把她們母女送回去了?”
“恩!”
“葉女士情況怎么樣?嚴(yán)不嚴(yán)重?”
不問倒好,沒想到金發(fā)居然主動撞到了槍口上,金陽猛地一下拽過一把椅子,坐在他面前。
“你還好意思問,何必假惺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陽仔,你在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br/>
“少跟我裝蒜,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不對勁了,選的這個什么破地方,還有你的那些感情史,除了你自己,這里沒人感興趣,你想炫耀什么?”
“你覺爸爸是在炫耀?”
金發(fā)怔怔的看著自己的兒子,沒想到他會那么歪曲他的一片心意。
“別一口一個爸爸,我沒你這種不著調(diào)的爹,你明知道小熙的媽媽是第一次正式跟我吃飯,我很在意今天的飯局,你非要扯那些混蛋事兒,讓她們怎么看我的家庭?”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是爸爸考慮不周。”
“少在這兒貓哭耗子假慈悲,現(xiàn)在小熙的媽媽一定不再愿意我繼續(xù)追求她的女兒了?!?br/>
“不會的,葉女士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只要你對小葉的感情是真摯的,無堅不摧的,任何人都無法阻止?!?br/>
“你憑什么覺得人家不會,別以為自己了解全世界?!?br/>
“別人,我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她,不會!”
金發(fā)一字一句的說出她不會這幾個字的時候,金陽轉(zhuǎn)臉看著他,那么篤定。
金發(fā)為什么會說這句話?好像他認(rèn)定昭陽是什么人似的,太讓人費解了。
他知道父親識人很厲害,但是從未了解過,從未見過的人,只在這間房間里待了不到半小時,何以如此肯定?
金發(fā)頓了頓,起身緩緩走到那面墻的前面,抬頭從最上面一幅畫慢慢往下移動,他的手也隨之撫摸上去。
“別那么自信,好像你誰都能看透似的!”
金陽吐槽了一句,準(zhǔn)備起身離開。
“沒錯,我是可以看透她,她的那雙眼睛還跟幾十年前的一模一樣,一眼便能看透?!?br/>
金陽剛站起來的身體,突然變得僵硬,他聽不懂金發(fā)再說什么。
“你說什么?什么她,什么幾十年前一樣?”
“陽仔,葉女士就是你心里一直記恨的那個女人?!?br/>
“誰?昭,昭陽阿姨?”
“呵呵,昭陽!金陽!名字里都有一個陽字,你的名字就是從那兒來的?!?br/>
“那么這些畫?”
“沒錯,這個抽象的圖案是我為她獨創(chuàng)的,從我認(rèn)識她那天起,便愛上了她,愛上了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名字?!?br/>
金陽頓時感覺雙腿發(fā)軟,一屁股癱倒在椅子上,神情恍惚。
“不可能,我不信,怎么可能是葉子熙的媽媽,這不可能!”
“我也難以置信,這太巧合了,也許這就是上天安排的,我欠她的,要我的兒子來償還?!?br/>
“你欠她的?”
“沒錯,當(dāng)年是我沒有再堅持一下,是我放棄了你昭陽阿姨?!?br/>
“呵呵,為什么你總是喜歡欠別人的感情,你先是欠了小熙的媽媽,又欠了我媽……”
金發(fā)聽了兒子的一番話,慚愧的低下頭,好象是在面對著那一面墻的畫作思過悔過。
如果當(dāng)初他堅持一下,沒有放棄那段感情,也許不會有金陽媽媽抑郁自殺,也不會讓兩個有情人各自天涯。
“是爸爸的錯,可是年輕的時候誰又沒犯過錯呢,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不想你跟我當(dāng)年一樣?!?br/>
“放心,我對小熙的感情矢志不渝,這點絕不會隨你?!?br/>
“我當(dāng)然希望你們能夠在一起,可是小葉的心里在想什么,你真的知道嗎?”
金陽沒說話,今天的這些事情已經(jīng)足夠他消化一段時間的了,沒想到他深愛女人的媽媽居然是橫在他父母之間的那個絆腳石。
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葉子熙,如何面對昭陽,他們又是否真的可以成為一家人。
“爸爸今天做的這些事情,就是怕你以后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一切都來不及了?!?br/>
“她媽媽也認(rèn)出你了?”
“你覺得呢?我和小葉的媽媽算是青梅竹馬,她今天的一系列反應(yīng)足以證明,當(dāng)年的事情她一點都沒忘記?!?br/>
“別再說了,我需要靜一靜,我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請你以后不要再插手!”
金陽騰的一下站起來,直接沖了出去。
他像瘋了一樣順著樓梯往下跑,一路橫沖直撞,幾個小侍應(yīng)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被一路撞得人仰馬翻。
了解情況的老侍應(yīng)以為金少又發(fā)瘋了,反正他是周期性犯病,都見怪不怪了。
金陽發(fā)動了車子,蹭的一聲竄了出去。
此時只有這種飛一般的速度可以讓他的大腦暫時放空,不去想那么多復(fù)雜的事情。
為什么那個女人偏偏是葉子熙的媽媽?為什么?老天真的是太喜歡開玩笑了。
他咆哮著,這時電話一直在響,他卻像聾了一樣,什么都聽不見。
葉子熙發(fā)出的那條微信,遲遲沒有收到回復(fù),她有些擔(dān)心,趁著昭陽睡著,她偷偷打了電話。
可是一直都無人接聽,她又試了幾次,依舊如此。
葉子熙本來是出于一番好意組織的這個飯局,現(xiàn)在看來似乎所有人都受到了不大不小的影響。
她搞不清楚問題出在哪?先是自己的媽媽,現(xiàn)在又是金陽。
葉子熙越想越不對勁兒,她直接把電話打給了金發(fā)。
“喂,叔叔,我是小葉。”
“小葉啊,你媽媽怎么樣了?”
葉子熙沒想到金發(fā)一接電話就問起了她媽媽的情況,內(nèi)心一陣感動,本來就是陌生人,居然可以讓老董事長這么記掛,他可真是個善良的人。
“謝謝您的關(guān)心,我媽她吃過藥好多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下了。”
“那就好,你找我有什么事?。俊?br/>
“哦,其實也沒什么事,我就是想問一下,金少跟您在一起嗎?”
“陽仔?他早就離開會所了啊?!?br/>
“啊,那,那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哎呦,那我還真不知道,你應(yīng)該也了解他,怎么會跟我說呢,呵呵。”
“好吧,那叔叔您也早點休息吧,時間也不早了?!?br/>
“好,照顧好自己,照顧好你媽媽?!?br/>
葉子熙掛了點話,擔(dān)心越來越重,金少早就離開會所,那為什么不回短信也不接電話呢?
金發(fā)接到葉子熙的電話有點意外,顯然昭陽什么都沒有跟女兒透露,葉子熙對所有的事情都全然不知,所以他也沒有多說什么。
既然昭陽選擇先隱瞞,自然有她的道理,金發(fā)選擇尊重,絕不會擅自跟葉子熙說明實情。
只是他對昭陽的擔(dān)心卻絲毫不曾減少,雖然葉子熙在電話里已經(jīng)報了平安,但是在那種環(huán)境下,怎么可能是一個適合病人居住的地方呢。
對于自己的兒子,他倒是一點也不擔(dān)心,作為一個男人早晚要承受這些,他需要歷練和成長,給他時間讓他自己慢慢去想明白,也許比強(qiáng)迫接受來得更實際。
這一夜,四個人都有各自擔(dān)心的事情,擔(dān)心的人,誰也沒能睡個安穩(wěn)覺。
有人開心,有人瘋狂,有人不解,有人害怕……
金陽在環(huán)路上彪著車,他一度就想這樣死過去算了,為什么人活著會這么累。
但是一想到葉子熙,想到他肚子里的孩子,如果自己就這么撒手不管,豈不是跟那個畜生老爸一樣混蛋。
想著想著,金陽居然把車又開到了葉子熙家的巷子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