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史黛拉便條件反射般坐了起來。
迷迷糊糊地來到洗浴間洗漱,一切整理好,準備打開房門的時候才驚醒過來。
握著門把的手無力地松開,昨天的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我該去做什么?
根據(jù)約定,他現(xiàn)在應該去服侍主人了,可是...
想到昨天那個小男孩冰冷的眼神,旁若無人的殺著人,她就有些不寒而栗。
真的是當初救自己的那個人么?
為什么感覺那么陌生?
史黛拉重新回到床邊坐下,頹然地向后躺倒。
“還以為自己已經(jīng)習慣了這里,原來都是假的啊...”
到如今,她有些懷疑所謂的三年之期只是個謊言。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
她這樣的可憐人,大海上不知道還有多少,相比之下,自己已經(jīng)足夠幸運了。
應該知足了。
“好,振作起來了。”
史黛拉強顏歡笑站起來,準備正式開始女仆的工作。
相應的知識已經(jīng)學習了一年,她已經(jīng)算是入門了,能不能成為一個出色的女仆,就看她自己想要做到什么地步。
這些話是教導她的老師說的。
自己雖然理解不了,但是沒關系,盡力就好。
畢竟救命之恩是客觀存在的,如果敷衍了事,她過不了自己的那關。
用力拍了拍臉,頓時清醒了不少。
這是學習知識途中發(fā)現(xiàn)的小技巧,她每次都用這種方法讓自己集中精神。
“呦西~走了?!?br/>
干勁滿滿的史黛拉走出房間,來到男孩門前,深吸了口氣。
咚咚咚!
輕聲敲擊后,沒有等來回應,史黛拉便推門而入。
近侍進入主人房間,如果沒有被令止,那么便無需征求他人的的意見,一切由近侍自己把握尺度。
相反,他人是否能夠進入主人房間,需要征求近侍的意見。
近侍便是主人隱私的第一道大門。
史黛拉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
畢竟她的主人還小,說不定還沒有醒過來。
不過主人是否醒了,她需要親自確認一下。
然后才能根據(jù)主人的睡眠狀態(tài),大致判斷會什么時候醒來,并安排早餐等事物。
這并不是史黛拉第一次進來這里,但還是不免被房間的冷清所侵染。
房間很大,都有普通人家整個屋子大了。
但是內部卻沒有什么家具,只有空落落的墻壁,一張大床,和窗口的書桌,分外冷清。
外面的天色還沒亮,屋內卻亮堂堂的。
頭頂?shù)牡鯚酎c亮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史黛拉輕飄飄地走到床前,準備確認一下所謂的睡眠狀況。
雖然她也搞不懂那是什么,怎么確認,不過還是要去做的。
稚嫩的臉頰,圓乎乎的臉蛋,像雞蛋一樣嫩滑的皮膚。
睡著的時候才像一個小孩子啊!
史黛拉的嘴角剛剛勾起笑容,就僵住了。
“加爾少爺,早上好?!?br/>
她回憶著學習過的知識,雖然有些倉促,但還是完整地行了一個禮。
男孩沒有任何反應,仍然直勾勾盯著她。
這再次讓史黛拉想起了昨天的情形。
雖然她反復提醒自己別害怕別害怕,但是腳步還是不由自由推后了一步。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時候,男孩閉上了眼睛,就像她不存在一樣。
史黛拉靜靜地站在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也不知過了多久,確認男孩是真的睡著了,她才靜悄悄地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就是需要安排早餐、人員安排等工作了。
雖然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不過奇妙的不覺得緊張。
似乎遠離了那個男孩,一切都恢復了平時的狀態(tài)。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了。
這樣的日常每天都在發(fā)生。
史黛拉發(fā)現(xiàn),她和男孩都在適應彼此的存在。
現(xiàn)在她進入房間時,已經(jīng)非常輕車熟路;被警醒的男孩盯著時,也不再像最初那么慌亂;早餐準備的時機,也拿捏的越來越好,幾乎是剛吩咐這邊準備好,男孩便來到了餐廳。
男孩仍然不冷不淡的態(tài)度,如果她不開口,對方絕對不會主動開口和她說話。
不過這樣就好,再有一年多的時間,她就會離開了。
時間最是冷靜,它可不在乎熱鬧亦或冷清,就這樣一點點流逝。
男孩仍然早出晚歸。
史黛拉明白,他一定是去了那個小院,打架、殺人。
男孩經(jīng)常遍體鱗傷的回來,安安靜靜地回到房間,簡單沖洗一下,自己上點藥包扎一下便入睡了,第二天又生龍活虎的起床,重復昨天的事情。
某一天,她再次抽風搶過了上藥的工作,男孩只是看了她一眼,便交給了她。
藥物的知識她當然也是重點學習過,尤其是外傷急救和下毒解毒的方面,畢竟近侍不是醫(yī)生,她只要保證主人就好。
慢慢的,她越來越了解這個孩子。
他喜歡吃肉,但是和普通人不同,不喜歡陸上生物的肉,總喜歡海里的,卻又不喜歡吃魚。也就是喜歡吃海王類。
他不喜歡吃蔬菜、水果,但是史黛拉總是準備這些,畢竟正在長身體,可不能挑食。
對方會一臉嫌棄地看自己一眼,然后便乖乖吃下那些食物。
一開始史黛拉還有點害怕對方生氣,特意準備了一套理由說服對方,結果并沒有用上。
后來連嫌棄都省了,只是自暴自棄的嘆了口氣,再次把食物吃得干干凈凈。
他晚上睡覺從來不關燈,也交代了不許關燈,沒有說理由,史黛拉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問。
在外面,永遠是一副自信的笑容,島上的女人都很喜歡他,那笑容讓她們如沐春風,又和別的男人不同,絲毫沒有輕賤的感覺。
雖然他還是個孩子。
在家里,永遠是淡然的態(tài)度,一切事物,所有的人,他都不冷不淡的保持距離,對她也是。
可能唯一的例外,便是這座宅子的主人——斯圖西小姐回來的時候。
史黛拉一如既往站在門外,偶爾能聽到屋內二人的嬉鬧聲、吵架聲、亦或是歡笑聲...
她將手撫到了自己的胸口,這里有點不舒服。
就像是,被搶走了什么東西。
啪啪啪啪!....!
史黛拉不停拍打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過來。
這樣就行了,這樣就好,再有一年多時間,她就自由了。
她可以回到家鄉(xiāng),能見到熟悉的風景,可以見到那個愿意攢錢拯救他的男人。
這樣就好了,不用想那么多。
史黛拉反復提醒自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她再也維持不住站立的禮節(jié),抱著雙臂緩緩蹲了下來。
天色最后的殘陽消失了,走廊內也沒有人去點燈,漸漸變得黑咕隆咚。
她就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孤零零蜷縮在那里,只能可憐兮兮的抱成一團,企圖帶給自己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