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之下,云海不斷翻騰著,陽光照射下來,將那雪白的顏色涂抹上一層淡淡的金黃,放眼望去,仿佛是檸檬味的棉花糖一般,讓人想撲通一聲栽進(jìn)去,享用個夠。
當(dāng)然了,這也只能是想想,畢竟在那云海之下,緊接著,就是深不見底的海洋,若是真正進(jìn)入了大海深處,哪怕是以費宏的實力,想安然無恙或許都有些勉強(qiáng)。
畢竟,那是個深淵,而深淵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危險。
“看什么呢?!?br/>
少年正怔怔望著眼前場景,突兀的,耳畔傳來一道嬌柔的聲音,將他沉醉于思緒之中的狀態(tài)拉回了現(xiàn)實。
他收回視線,眼角的余光掃向身旁,那穿著寬大黑袍的少女,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旁,和他一般,將目光投向那翻滾的云海之中。
“什么也沒看,單純的站崗而已?!?br/>
武子墨淡聲說道,他們駕乘飛艇號出行已經(jīng)有了三天時間,這三日過的很平淡,這使得有些無聊的武子墨主動擔(dān)任了站崗的職責(zé),一路過來,倒也平靜。
聞言,少女瞄了他一眼,撇了撇小嘴,但也沒多說什么,纖細(xì)白嫩的手搭在護(hù)欄之上,呼吸著略帶咸意的海風(fēng)。
“你呢,來眺望臺有何貴干。”
見得氣氛有些沉默,武子墨內(nèi)心有些無奈,略帶隨意的開口問道一句。
少女聞言,并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將罩在腦袋上的黑袍緩緩取下,伴隨著她的舉動,一張精致白皙的唯美小臉,便是這般浮露了出來,金色的中長發(fā)隨風(fēng)飄蕩而凌亂,兩只毛茸茸的耳朵輕輕抖動著,可愛誘人。
見狀,武子墨倒是沒有如第一次那般詫異,但不得不說的是,取下黑袍后的楊佑,看上去挺養(yǎng)眼的,讓人心情都是好了不少。
“沒事就不能來了么?”
楊佑輕聲道,淡淡的瞟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這次話語里的語氣倒是沒有以往針鋒相對的意思,要變得平淡了許多。
聞言,少年只是笑了笑,也沒說什么。
他能感覺得到,楊佑過來,就是想找他說說話的。
“下面的船員們在開酒宴,我上來透透氣?!?br/>
“既然你在這,就勉為其難的允許你陪我一會吧?!?br/>
果然,不待少年詢問,楊佑安靜了片刻后,便是主動開口說道,同時纖手撫了撫額前有些凌亂的發(fā)絲。
“討厭喝酒?”
武子墨聞言溫和一笑,直接無視了前者后半段話語,聲音清淡的問道。
“倒也不是,只是討厭醉鬼而已?!?br/>
楊佑回答道,在說這句話時,那雙同樣泛著金色的美眸似乎在此刻黯淡了那么片刻,像是自己的話語勾勒起了什么不好的回憶。
對此,少年自然是瞧見了,眸子微瞇著,隨后突兀的淡笑一聲,意味莫名。
他的大笑讓得少女疑惑的看向他,顯然有些不知所謂。
“這樣看來,你并不適合當(dāng)一個潛水員?!?br/>
少年說道,這讓少女柳眉頓時蹙了起來。
“憑什么這么說?”
她問道。
“呵呵,你倒是不必在意,畢竟身為修煉者,做懸賞任務(wù)要比潛水員好賺很多。”
武子墨笑著說道,以后者的能力,倒也的確不需要像那些潛水員一樣,用生命作為價碼,只為討一口飯吃。
聽起來挺悲催的,但事實上,大部分人都是這么過活的,包括他也是。
現(xiàn)今的人類,雖然敗落了許多,但體量仍舊龐大,即便如此,也只有不到一成的人,才擁有著能稱為修煉者的資格,也只有這一成的人,才能享受得到能力所帶來的便利。
就像他一樣,還并未真正擁有那所謂的玄力,然而只是單單的感應(yīng),即可擁有遠(yuǎn)超普通人的身手,其間門道,可見一斑。
對于武子墨的話語,楊佑感到有些惱怒,但也沒開口駁斥什么,作為貓妖族的一員,她的天賦比起正常的人類修煉者來說,都要出眾許多,更何況去和那些什么都不具備,只能憑借自身的潛水員們。
“哼,說得好像你就沒有享受這種便利一樣?!?br/>
她輕哼著嘀咕一聲,然而身旁的少年卻猶若未聞般,在此刻將視線投向那天際的某處,伴隨著后者的視線牽引,她也在不知覺間,同樣將目光投了過去。
那是一座浮空的巨島,人類稱之為伊甸園,對于這座浮空巨島,人類有過許多幻想和設(shè)想,他們都認(rèn)為能在這巨島上面生活,定然相當(dāng)幸福,畢竟那是真正的一塊大陸,而且是漂浮的大陸,不是像這樣的看不見未來的蒼茫云海。
按照武子墨的猜想,任何人,甚至種族,都是想登上那座巨島一窺究竟的。
誰也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有著什么,但這并不妨礙人們對那個地方所存在的美好期盼。
“浮島么?!?br/>
楊佑呢喃一聲,心中倒是沒有太多感受,雖然有些好奇那上面是什么,但自從彗星降臨過后,還從沒有什么地球生物上去過,哪怕是那些能振翅飛翔的變異獸們,也從未接近過那座浮島。
“你覺得那上面,存在些什么?”
驀然間,武子墨緩緩開口問道,他的聲音很平淡,但并不妨礙那一縷解不開的疑惑存在。
“就是普通的陸地吧?!?br/>
楊佑看了浮島一會,也沒思考,緩緩說道。
然而,身旁的少年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
“每當(dāng)我潛入海底,去打撈那些前文明遺留的東西之時,那些城市,街道,所有的東西,被人,被世界,被時間所遺棄的一切,何嘗又不是以后的我們呢......”
“浮島于我們而言,就是未來式中,遺棄與被遺棄者的身份”
他緩緩說道,這話讓楊佑楞了一會,而后頗為無語的沖他翻了翻白眼。
這家伙,想的倒是挺深刻,但就眼下的情況來看,什么遺棄不遺棄的,只是對于單個的人類文明而言,這些彗星所帶來的一切,除開對于人類來說是劫難,對于其他的生靈,卻是一場不可思議的造化。
他們被賦予靈智,力量,以及恒久的生命。
這樣的他們,又怎能說是被遺棄呢?
“你這家伙,除了有點討厭之外,倒還挺像我的?!?br/>
楊佑認(rèn)真的盯著少年看了幾眼,有些沒來由的說道,這話讓得武子墨同樣是收回視線,略顯古怪的看向她。
兩人視線交織了片刻,當(dāng)下,少女的臉便是有些莫名的緋紅起來。
至于武子墨,則是一臉,你在說什么?我沒聽錯?的古怪表情。
“不許看!”
楊佑在少年那平淡的視線中楞了幾秒,而后那臉頰之上的緋紅更甚,便是徒然伸出纖手來,一把蓋住他的眼睛。
見狀,武子墨也是無奈的抖了抖肩,將其柔嫩的纖手掰開,看向別處。
“莫名其妙的,我在心跳加速什么啊?”
少女一手捂著自己胸口處,美眸不斷復(fù)雜變幻著,她手掌按住的地方,正不斷微微起伏著,仿佛在其中有著什么在雀躍一般,在先前和少年的對視之中,她像是看見自己一直所向往的......自己。
是的,武子墨很像她,不過是內(nèi)心深處的她,那個不敢輕易表露的,真實的自己,就是武子墨目前所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
她有些訝異,因為如果是為此而雀躍的話,那豈不可以說是對自己有些心動了?
有些煩躁的揉了揉腦袋,少女看向一旁眺望遠(yuǎn)方的少年,嘴微微張著,似是想說什么一般,但最終沒有言語脫口而出,幽幽一嘆后,轉(zhuǎn)身朝著眺望臺下走去。
然而,當(dāng)她即將離開眺望臺時,身后似是傳來了一道慵懶而悠淡的聲音。
“其實我也覺得,我和你很像?!?br/>
少年這般說道,這讓他那離去的少女小臉徒然緋紅起來,當(dāng)下便是步伐連忙加快,迅速離開了此處。
對此,那高臺之上的少年,只是露出一個淡淡的笑,仿佛之前的一切都與之無關(guān)一般。
明明他和她所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都是相徑甚遠(yuǎn),為何彼此之間,卻都默契的認(rèn)為,很相像呢?
冥冥之中,本只是合作關(guān)系的二人之間,似是發(fā)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