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州清晨的天氣很是涼爽,這個時間段無疑是讀書寫字的好時候。
只見小院內(nèi)的李陌并沒有睡懶覺,而是在院子當中擺好了書桌,上面已經(jīng)鋪好了宣紙,正襟危坐,五根手指捏著毛筆,蘸滿墨水,在宣紙上滑動。
“永。”
一個字體端正且頗為賞心悅目的毛筆字出現(xiàn)在了宣紙上,李陌輕吐了一口濁氣,欣賞了一下后,便又開始重復的寫起“永”字來。
寫如此多的“永”字,是因為李陌現(xiàn)在用的“永字八法”技巧來練習書法。
而且相對于其他的書法字體,李陌還是喜歡楷書的端正,并且他從小入門練習的也正是楷書,在其他的字體上也沒有下過功夫。
好在楷書從古至今一直是常用的字體,而且他也不是書法家讀書人,對于書法的要求其實不高,只要寫的不是太差就可。
現(xiàn)在他是一邊做恢復性的練習,一邊熟悉繁體字的寫法,畢竟在現(xiàn)代練習毛筆字的時候,絕大部分字體都已經(jīng)簡化了。
一連寫了大半個小時過去了,李陌也也放下手中的毛筆,看看這比昨天還稍微有些進步的字體,不禁微微的點了點頭。
這種肉眼可見的進步,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讓人很開心了,并且動力十足。
在結(jié)束練習書法后,李陌感覺到了神清氣爽。
或許是因為書法的這種效果,讓李陌感覺到最近自己的精神清明,那連續(xù)七天閉關(guān)刷電視劇給他帶來的精神上的疲憊,正在逐漸的消退。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一種好的現(xiàn)象,所以他對于練習書法更加的投入了。
而且在這段時間下來,他收獲的可不光是精神上的恢復,身體上更是經(jīng)過了幾天的適應,并沒有出現(xiàn)水土不服的情況。
哪怕是一碗井水下去,也沒有任何的不適,顯然身體已經(jīng)適應了本地的水土。
身體和精神上的改變,整個人的狀態(tài)也調(diào)整好了,尤其是身體上的適應,更加的讓他高興。
雖然他的空間內(nèi)還有不少的物資,能夠供應他一年的吃喝都沒問題,但這些儲備能不用還是不用的好。
畢竟他還要在這個世界待上五年的時間,這么長的時間,且不說物資夠不夠,他總不能一直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不去接觸外面的人、事、物吧。
將筆墨紙硯收好后,眼看著快要到中午了,李陌的肚子也感到就饑餓,當即略微的清洗了一下,便出門,直奔那不遠處的食為天走去。
今天他就要嘗嘗那鼎鼎大名的“紅燒鐵獅子頭”,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吃。
一路走來,李陌還是收獲了不少異樣的目光。
這是因為李陌李陌沒有辮子,雖然也帶著個帽子,短發(fā)也被帽子遮擋住了,但仔細看的話,依舊能夠發(fā)現(xiàn)他的偽裝。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他故意的,實際上早看那辮子不順眼了。
這些天他早就把一些情況摸清楚了,雖然他留短發(fā)的人很少,但也不是沒有,京城那邊更是有很多,而且他在官府那留下的信息可是留洋歸來的人。
正是因為這些,李陌才敢如此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
當然那些看到的路人也只是有些驚奇一下后,就再沒有其他的表示了。
畢竟李陌的穿戴不菲,顯然不是一般人,等閑人物摸不清他的底子,也不愿意輕易與他結(jié)怨。
各人自掃門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些才是這個年代人的生活態(tài)度,所以對于李陌表現(xiàn)出的異樣,大家也只能當做沒見過。
在李陌剛走到食為天的門口,便被店門口的伙計給熱情的迎了進去。
倒不是伙計認識李陌,而是作為迎來送往的伙計,最考驗的就是眼力見了。
而且此時李陌身上的衣服是綢緞做的,針腳細密,圖案精致,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顯得做工不菲。
雖然這對與李陌來說是廉價的現(xiàn)代工藝品,但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妥妥的有錢人才能穿的啊。
而那邊正在記賬的賽西施也注意到了剛進來的李陌,尤其是在注意到李陌的短發(fā)時,眉頭不經(jīng)意的一挑。
當即便放下毛筆,走了過來,代替伙計招待起李陌來了,笑著臉將李陌引到大廳位置比較好的位置,好似閑聊一般的說道:
“這位先生看著面生,是頭一次來吧?!?br/>
“是啊,鄙人剛剛安居滄州,算起來跟老板娘您還算得上是街坊呢。”
“那可真是太巧了,您要吃點什么?等會兒我給您打個折,算我請您的?!?br/>
“謝老板娘仁義,我要吃的當然是您這里的招牌菜紅燒鐵獅子頭了,不過打折就不必了,我希望老板年您能親自下廚,我可是聽說這紅燒鐵獅子頭的名號都有傳到京城去了?!?br/>
“是嘛,這我可是不知道,不過先生您且先等喝喝茶潤潤嗓子,我這就給您去做鐵獅子頭?!?br/>
隨著賽西施的離去,坐在座位上的李陌也是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慢的喝了起來,同時在心中暗自盤算著先前的對話:
從賽西施剛剛的回答來看,魯正明他們還沒來,劇情應該是還沒發(fā)展。
看來自己這是穿越的早了,不過就是不知道早了多長時間?
或許是因為此時飯館內(nèi)的人少,李陌叫的飯菜很快就被端了上來,尤其是那道鐵獅子頭端上來的時候,確實是香氣撲鼻,讓人食欲大開。
在嘗過之后,感覺確實是味道不錯,但跟自己想象的那種好吃還是有些差距的。
心中略微有些失望,但轉(zhuǎn)念一想,就明白了為什么自己嘗這紅燒鐵獅子頭會是這樣矛盾。
這一來賽西施的手藝很不錯,而且這紅燒鐵獅子頭做的很有水平。
二來則是這個年代的人肚子里普遍缺乏油水,紅燒鐵獅子頭又是多油多肉,又怎么不會引起人們的追捧。
這就跟在九十年代前,大家買肉都喜歡買肥的,而九十年代之后,買時則是希望瘦肉更多些好。
這第三則是李陌自身的原因了,因為現(xiàn)代社會的食材過于豐富,從小到大,他雖然不敢說吃遍了天南海北各色美食,但吃過的種類,絕對遠超這個時代的絕大部分人。
這紅燒鐵獅子頭雖然好吃,但現(xiàn)代社會的那些美食也局對不差。
正是因為這種種原因,造成了他心中的矛盾。
想明白了這些,李陌也就安心的享用美食了。
這一邊在食為天內(nèi)吃著飯,李陌還抽空向?qū)γ娴囊恍μ妙┥蟽裳邸?br/>
或許是因為靠近中午的緣故,此時的一笑堂倒是沒什么病人了,店里的徒弟們正在不緊不慢的收拾藥鋪。
不過卻沒有見到喜來樂和胡素花夫妻倆,就連德福這個活躍的徒弟,也沒見到。
雖然此時的李陌已經(jīng)有心要接觸喜來樂他們了,但從食為天出來后,他并沒有直接去一笑堂。
畢竟貿(mào)然上門,那就顯得太過奇怪了。
而且都說同行是冤家,若是喜來樂知道自己也是大夫,那心里還不認為是挑釁找茬子的么。
所以這種事情得先有個鋪墊,或者經(jīng)過熟人的介紹。
但可惜李陌初來乍到,對本地的人物還不熟悉,這一方面牙行是幫不上忙的,這要請這些人,說不得會引來喜來樂的反感。
畢竟在這個時候有句老話“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由此可見這些人的民憤了。
不過這點困難可難不倒李陌,他早就想好了一個奇招,那就是送禮,這一招保準管用。
下午的時候,醫(yī)館基本就沒有病人上門,喜來樂半倚靠在門口出,眼睛望著對面的食為天走神,也不知道在想啥。
一個抱著個大盒子的男子出現(xiàn)在一笑堂的門口,朝著正在走神的喜來樂朗聲道:
“請問您就是喜來樂喜郎中嗎?”
話語聲讓喜來樂回過神,只見他不慌不忙的朝著來人抱拳問道:
“是的,我就是,您有何貴干?是看?。窟€是抓藥?來,里邊請?!?br/>
“不,不用了,這是李陌先生托我送給您的禮物,他還交代說,明日下午,他會親自登門拜訪?!?br/>
來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禮盒塞到了喜來樂的懷中,整個人一轉(zhuǎn)身就快步的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唉···”
喜來樂被那禮盒壓得手一沉,剛準備叫住那人,抬頭一看卻發(fā)現(xiàn)哪里還有那人的影子。
“咋啦,老頭子你叫什么呢?”
一道女聲從藥鋪內(nèi)傳出,卻是喜來樂的叫聲驚動了正在柜臺算賬的老婆胡素花。
尤其是在看著喜來樂好像抱著什么東西的時候,當即就走了過來,看著他手中的禮盒,當即詢問起來。
喜來樂也將剛剛的事情大致的講了一遍。
“這個李陌,你認識嘛?”
“不認識啊,我也正納悶呢!沒聽說過這個人啊。”
“那就奇怪了,不認識他給你送什么禮啊?!?br/>
“我···”
“喜郎中,喜郎中,我家老爺子的病又發(fā)了?!?br/>
就在這時,從遠處跑來了一個急診的患者的家屬,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喜來樂只得將禮盒遞給胡素花,讓她收好,自己帶著徒弟外出去給病人看病了。
目送著喜來樂走遠,胡素花看著這有些沉淀的的禮盒,卻又感覺心神有點不寧,但卻也沒有別的辦法,便直接禮盒放到后院屋內(nèi)收好。
等到喜來樂帶著徒弟回到一笑堂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是傍晚了。
胡素花看著喜來樂一臉高興的樣子,便知道這次出診又是救人一命,心中高興的同時,也例行的來到了喜來樂的身前,手一張。
見到這個情況,喜來樂原本高高興興的臉上,頓時跟霜打了茄子一般,蔫了下來,慢吞吞的從懷里取出了銀子,放到了胡素花的手中。
“老頭子辛苦了,晚上我給你做紅燒肉?!?br/>
說完,胡素花一臉微笑的便去柜臺將銀子入賬了。
而喜來樂在聽到了這句話后,臉上的神色更加的苦澀了。
在硬著頭皮吃了老婆做的一頓紅燒肉后,喜來樂才想起下午受到的那件禮物,連忙叫胡素花把那東西拿出來。
徒弟們此時也聽到了喜來樂的話,當即就湊了過來,都好奇是那禮物是什么。
畢竟在下午他們可都是見到了,那么大的禮品盒子被師娘給鎖進了屋子里。
也沒有驅(qū)趕徒弟們的圍觀,喜來樂小心翼翼的拆開外包裝,將那盒子打開。
“啊!~~~”
一聲女性驚叫聲猛地,卻是丫鬟玉兒驚叫一聲,同時快速的捂住眼睛,整張臉一下子就變得通紅通紅的。
但玉兒的驚叫聲并沒有引起喜來樂和他徒弟們的反應,因為這些人,全都是一臉癡迷看著面前禮盒當中的物件。
那是一個銅人,一個標注滿穴道經(jīng)絡(luò)的男性針灸銅人。
那邊的胡素花猛地一見,雖沒有玉兒那么大的反應,但依舊是避過身去了。
看著一幫老少爺們圍著個銅人轉(zhuǎn)悠,當即長出了口氣,心中滿是惆悵,不過也沒說什么,帶著玉兒就回到了內(nèi)屋。
胡素花雖然沒有學過醫(yī),但她理解喜來樂和徒弟們顯露出來的癡迷。
她的父親,她老公,可全都是大夫,從小生活在這個環(huán)境,耳聞目睹之下,也知道了這個銅人的分量。
可這平白無故的,誰又肯把這樣的寶貝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