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秦沐陽送走了母親、賣掉了明永、然后，現在坐在家庭席上，聽著法官對父親的審判。..cop>而他與寶兒，從兩小無猜到戀戀情深，再到現在看著她坐在原告席上控告自己的父親。

    *

    “綜上所有證據，王福永殺人未遂罪成立（指殺裴寶兒），判處有期徒刑8年；秦正南教唆殺人未遂，被害人重傷至殘，遵教唆從主犯原則，判處有期徒刑8年?！?br/>
    “秦正南買兇殺人罪成立（指另兩個裴寶兒案的共犯），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br/>
    “兩罪并罰，秦正南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br/>
    法官的話音即落，手中法槌在桌上輕輕的敲下，但其沉亮的聲音在法庭里回響著，象是終于塵埃落定、正義得伸。

    “什么證據，你們說的證據都是無稽之談、都是拼湊猜想，我不服氣。”被告席上的秦正南大聲喊道：“我沒有教唆殺人，我只讓他們弄殘她?！?br/>
    “我也沒有買兇殺人，那兩個人都是自然死亡，警方都有記錄?！?br/>
    “我要控告警方使用不當手段逼供，用不正實的描述誘導證人做出假口供，我不服判決。”

    “被告這幾個觀點已經重復多次，原告律師與檢方做出了合理、合法的說明，并提供了有效證據。被告如不服判決，可在收到判決書的10個工作日內向上一級法院申訴。”法官再敲一下法槌后，現兩邊律師握手之后，便轉身離開了法庭。

    任秦正南還在那里大呼小叫，沒有人理會他－－從秦家與裴家的關系、再到秦正南對裴寶兒做的事，就算法官柄法判案，但對他的印象已經差到了極點。所以也不可能給他加同情分，在判決的時候手下留情了。

    “張律師，我要上訴、我要上訴。”戴著手銬的秦正南，雙手敲打著桌面。

    “好的，我整理一下材料，再與警官申請?zhí)揭晻r間。”張律師將桌上零亂的資料整理好后收了起來，對秦正南說道：“你再想想，有什么證據能證明你并不是要殺死原告，只是要讓她殘廢？錄音或人證都可以?！?br/>
    “人證是我老婆，可是……”秦正南扭頭看向站在旁聽席的秦沐陽，突然一下就哭了……

    秦沐陽臉上的肌肉輕輕抖動，半晌之后才說道：“媽沒和我說過這件事，我回去再整理一下她的遺物，看有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幫到你?！?br/>
    “怎么沒和你說，她一定和你說了，你再想想，說過的是不是？”秦正南激動的往前幾步，暗示著他做假口供。

    “好，我再想想?！鼻劂尻栞p扯了下嘴角，垂在腿邊的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根根爆凸。

    “對對對，你好好兒想想、好好兒想想，你媽什么話都和你說，她一定也和你說了這個的……”秦正南痛苦流涕中，感覺又多了一線生機。

    “無恥?！标P芮成冷哼一聲，與自己的律師交流兩句后，推著寶兒離開了法庭。

    關芮成的這句話，秦正南直若未聞，只是秦沐陽聽在耳里，卻有種無地自容的羞愧－－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在裴寶兒面前被人羞辱。

    “我們……走吧?！鼻劂尻栕テ鸱旁诿媲暗能囪€匙，既沒與律師交流、也沒有等修雅，一個人徑直往外走去。

    *

    春日正午的陽光下，關芮成推著裴寶兒緩緩前行的背影刺痛了他的眼睛－－父母改變了寶兒的一生、而關芮成卻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若沒有他，父親可能還在繼續(xù)他宏偉的計劃；若沒有他，推著寶兒的人當然應該還是自己；若沒有他，或許自己的家不會散、寶兒不會走，一切……

    一切都將不同。

    “醫(yī)生說，寶兒的腿要完恢復的可能性不大。甚至不建議她要孩子，擔心體重的增加和激素的變化會影響傷口?！弊飞蟻淼男扪牛娝恢倍⒅嫦献喴蔚膶殐海p聲說道。

    “會影響生孩子？”秦沐陽只覺得心一陣如針尖般密集的、卻又不太明顯的刺痛。

    “恩?！毙扪劈c頭。

    “關芮成知道嗎？”秦沐陽低聲問道，目光不自覺的轉向推著寶兒的關芮成。

    “知道。”修雅小聲說道：“寶兒是想生的，關芮成不愿意她冒險?！?br/>
    “……恩?！鼻劂尻栞p應一聲，斂下眸子。

    他以為，只有他能為寶兒做到的事情，原來關芮成都做得到。

    而秦家對寶兒造成了終生的傷害，關芮成卻一直是她生命中的騎士。所以……他永遠再沒有機會了。

    “她坐著輪椅去董事會、她偶爾還會坐輪椅出行，并不是在演戲、并不是扮弱博同情，是她不敢過度使用受過傷的腿?！毙扪趴粗麛肯马雍蟪聊谋砬?，輕扯了下嘴角，淡淡說道。

    “我沒怪她?！鼻劂尻柼ь^看著修雅，輕聲說道：“謝謝你為她解釋?！?br/>
    “我只是說出了真像?！毙扪艛恐樱粶\笑。

    “謝謝你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一直陪在我身邊。..co秦沐陽轉身，將目光從寶兒的身上收了回來，在看著修雅略顯淡漠的表情時，張開雙臂緊緊的擁抱住她：“小雅，經過這么多事，我的身邊只有你了，你不要離開好嗎？”

    修雅的身體微微僵直，輕仰的頭看到走在前面的關芮成，不禁想起他曾說的話：讓他從高處跌下、讓他去經歷，而你去陪伴，你們之間會有轉機。

    “現在……”

    修雅斂下眸子，心里卻只覺苦澀－－她們之間是有轉機，只是這轉機源于他對她陪伴的感激與習慣。

    至于愛情……

    “小雅，我真的很需要你?！鼻劂尻枔淼盟o了些。

    “好?！毙扪艑λ偸菬o法拒絕，心里還沒有對愛情和習慣有一個選擇，便在他嘶啞的聲音里，回擁住他。

    “有你在，真的很好……”秦沐陽的聲音哽咽，將臉埋入她的脖頸之間，那么多的無奈與失望、傷心與疲憊，只有在她這里才敢稍稍放松。

    對于修雅，他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愛上，但于他來說，失去家失去愛人的現在，愛情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孤單寂寞與疲憊的時候，有一個人在身邊。

    *

    一個月后。

    秦正南到底也沒有上訴，因為他的律師實在找不到新的證據。秦沐陽很配合的將成麗華的遺物部交由律師清理，當然沒有新的發(fā)現。而他自己，除此之外，并沒有再為秦正南的案子做其它的努力。

    若說親，他的確是親人。若說仇，他也算是仇人。

    “我媽是因他而死的?！鼻劂尻栠@樣對修雅說道。

    “因他而死的人…?！毙扪趴戳饲劂尻栆谎?，還是沒有將話說得太過。

    “是，寶兒的父母也是因他而死、寶兒也是因他而變成現在這樣。以前是我太自私了?！鼻劂尻栔佬扪艣]說完的話是什么，不禁低下了頭。

    “也不是，只是你沒有親身經歷，不能感同身受而已?！毙扪泡p輕抱了抱他，輕聲說道。

    “或許吧，現在……只希望她幸福。雖然她失去了父母的寵愛，人生軌跡已經然不同，好在還有一個關芮成。”秦沐陽輕扯了下嘴角，苦笑著，又真誠著。

    “是啊，她是不幸的、又是幸運的?！毙扪磐Ｏ履_步，抬頭看向前方的童話城堡，神情突然間變得很復雜：“沐陽，這別墅……”

    “會有人定期打理，你若不介意，我們就住過來。如果介意，就住在市里的公寓里。對面的別墅可能要賣了?！鼻劂尻柎乖谕冗叺氖?，握緊又松開，臉上的表情仍保持著清淡模樣。

    “市里……還是住這兒吧，以前也是住習慣的。就是怕你想起寶兒的時候，會難過?！毙扪泡p咬下唇，小聲說道。

    市里她自然是不愿意住的，寶兒訂婚前一晚上的經歷，讓她對那里充滿了灰色的陰影。對面的別墅要賣，她也能理解，秦沐陽現在沒有收入，自然不能養(yǎng)兩套別墅。

    只是這間……修雅也有自己的打算。

    “按你的意思重新裝一下吧，這些都太孩子氣了，不適合?！鼻劂尻柺嵌嗝淳鞯娜耍斎欢眯扪诺囊馑?，而過去……確實不需要再留了。

    “過段時間再說吧，也不是多要緊的事。倒是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修雅的眸光微微閃爍了一下，語氣明顯的輕快起來。

    “以后……”秦沐陽沉沉的吐了口氣，瞇著眼睛看著前面，久久的沒有說話。

    *

    又是一個月后。艾瑞的空中花園改造完畢。實際上也同時改造了董事長和總裁辦公室。將兩間辦公室打通，改裝成兩人共用的大辦公間。

    辦公室的基調仍然是裴俊成以前用的灰藍色調，一邊是裴寶兒的辦公區(qū)，辦公桌是楓木白；對角的另一邊是關芮成的辦公區(qū)，辦公桌是沉香黑。

    兩個辦公桌之間是一個可容15人的環(huán)形會議桌，中空的空間放著可以旋轉的三面立體投影、書寫兩用玻璃板，在人多的時候，電子投影儀的三面可同時啟用，以確保與會者在每個角度都能看到投影內容。

    在緊鄰空中花園的那面玻璃墻邊，仍然是兩個s形的臨時會談桌，既可以容納小范圍的討論、也可以做臨時辦公區(qū)。

    整個辦公室占了半層樓的面積，推開門，整面墻的陽光打進來，讓辦公室顯得氣勢十足。

    “唉，怎么感覺我坐在這里，象被淹沒了呢?！迸釋殐号吭谵k公桌上，嘟噥著看著關芮成：“所以你要常來，最好天天過來，否則我一個人在這里辦公，感覺好孤單啊?！?br/>
    “好?！标P芮成幾乎立即就答應了，語氣那么的輕描淡寫，象是做了一個無足輕重、無關緊要的決定。

    裴寶兒張著嘴看著他，半晌才回過神來，吶吶的問道：“你這是同意來公司工作了嗎？”

    “不是?！标P芮成笑笑說道：“我每天沒課的時候就過來?！?br/>
    “喂！”裴寶兒不禁失望。

    “真正的管理是流程管理，到最后所有人都在流程的閉環(huán)里運作，不需要老板成天盯著?，F在是特殊時候，我?guī)湍愣喽⒅?，你自己多學著些，以后你只做設計就好了。”關芮成知道她實在沒有經營的興趣，便也不再為難她。

    “你的意思是，現在會來得多一些，公司的流程你會負責調整到位？”裴寶兒向他確認。

    “是?！标P芮成點頭。

    “那太好了?！迸釋殐簹g呼一聲站了起來，嬌嗔著說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都累壞了，好多東西我都看不懂，要查書。你直接就可以看懂，你來做決定，可要節(jié)省多少時間啊……”

    “知道了?！标P芮成笑笑，并不覺得她這樣有什么不妥。

    在秦正南被判之后，她的身邊再沒有什么危險。秦沐陽拒絕了明永現在的董事長的聘用邀約，卻去了以前的一個供應商處做銷售經理，那么明永在生意上對艾瑞的威脅也不復存在。

    這么長時間以來，她小心冀冀、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現在終于可以松一口氣了。既然她無意生意，那就給她最大程度的自由吧。

    關芮成抬頭看向外面已經改造好的空中商務區(qū)，銷售總監(jiān)正與一個客戶邊喝咖啡邊談著事情，很商務的氣氛。比以前前的空中花園要好太多。

    所以她其實是有商業(yè)天份的，只是……

    “天生的懶，懶到骨子里了?！标P芮成嘆息著說道。

    “哪里有，做這些有礙我發(fā)揮設計天份，腦袋快變成榆木了?！迸釋殐狠p哼著，甜笑著，辯解著。

    “既然這樣，這一季的新品你做主設?！标P芮成點頭。

    “喂，不是說這一季由盛世提供主設計圖紙的嗎！”裴寶兒大叫，覺得這個老公實在太不體貼了，見不得她偷懶－－恩，象管學生。

    “是，由你帶領盛世的設計團隊來完成?！标P芮成笑瞇瞇的看著她。

    “喂，關芮成、關老師、關先生……有你這么做老公的嗎！”裴寶兒嘆息著，拿了搖控器將玻璃墻的窗簾放下，然后撲進他懷里盡情的撒嬌。

    －－－－－－題外話－－－－－－

    1。在案子上，秦正南選擇負隅到底；秦沐陽選擇袖手旁觀。

    2。在生活上，秦沐陽選擇放下愛情，握住當下。修雅選擇先謀人、再謀愛。

    3。在事業(yè)上，秦沐陽選擇從頭開始，寶兒選擇專心設計，關芮成選擇用更多的精力幫助寶兒。

    每個人都有了自己的選擇，波瀾漸平，幸福應該都要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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