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天劍門的道觀內(nèi),映入陳義眼簾的還是那熟悉的三尊三清神像以及底下三個黃彤彤的蒲團。
陳義的內(nèi)心不由產(chǎn)生了疑問,為什么這厲詭所制造的幻境這么真實,就和現(xiàn)實當中的一般無二。
陳義是從小在天劍門內(nèi)長大的,所以他是決計不會認錯的,就連自己年幼時不慎打鬧在供奉三清像底下的木桌上留下的刻痕也還留在那里。
如果這里真的是厲詭制造的世界,那就實在是太可怕了,因為這證明它可以讀取旅客腦中所有的信息。
陳義內(nèi)心的疑問越來越大,整個人眉頭皺的愈發(fā)的深,一旁的封存安看后不由開口問著。
“三師兄,您上次走的很匆忙呢,我們其他幾個師兄弟都沒來得及和您道別,雖然您還俗了,可您依舊是我的三師兄,只是不知道?”
封存安的話只說到了一半,可陳義早已領會到了他想問的究竟是什么。
陳義的智力雖然無法比肩雷宇,可雷宇是什么人,那簡直是遠超常人的妖孽,即使達芬奇等一些天才再生也不過如此吧。
先前陳義認為自己智力普通,卻是妄自菲薄了。
實際上能成為天劍門每一代掌門真?zhèn)鞯茏拥娜藷o一不是天縱之資,他之所以會有挫敗感僅僅是因為碰到了雷宇。
陳義想了一會兒,有條有理的說。
“七師弟,師傅那天交代了我一點事便讓我下山了,他也不準我去看你們幾個,所以我也就走的比較急,至于我這次回來卻是有些一言難盡,不過我是真的想你們和師傅了...”
說到這里陳義的聲音竟變得有些哽咽,雖然他此刻還不能完全確定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厲詭構造出的虛構世界,可他對師傅和師兄弟的感情卻不會是假的。
滑稽的一幕發(fā)生了,矮矮的封存安什么話也沒說,像個小大人一般輕輕扶了扶他的身子。
只不過因為陳義實在是太過高大,所以他的手也僅僅只能到達他的背上。
陳義在黯然神傷了一會兒停住了,他問道:“師弟,師傅去哪里了?”
封存安將手指放在下嘴唇上想了一會兒,繼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一般,說著。
“師傅前天出去了,說是他心境的瓶頸來了,需要下山去云游破障?!?br/>
陳義雖仍不能確定眼前一切是否是真實的,可他心里卻是止不住的擔憂,
師傅是修道之人,長期習武且生活習慣十分健康,他不擔心師傅的身體盡管他的年紀已經(jīng)很大了。
可是師傅和自己差不多,這么多年來根本就沒有下過山,他還從來不接觸手機和各種現(xiàn)代文明產(chǎn)物。
他擔心自己的這位師傅無法很好的適應山下的生活,他擔心師傅會迷失在城市當中。
想到這他開口問道:“師弟,你和其他師兄弟就不擔心師傅嗎?”
“擔心啊,可是師傅根本就不聽勸,我們壓根攔不住他?!狈獯姘策@么說著之后便搖搖頭。
他在那后又開口:“對了,三師兄,您既然回來了就在這里多住幾天吧,您以前那房間我們還給你留著呢,等晚上你沐浴更衣過后我們師兄弟幾個好好聚聚。”
陳義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他知道眼前的一切都很有可能是厲詭制造的幻象,可他心里卻很開心。
要是現(xiàn)實里也和幻境當中一般就好了,他這么想著,之后點點頭。
封存安頓時整個人變得興奮起來,向其他師兄弟的房間跑去,想把陳義回來了的好消息告訴他們。
陳義則是踏過熟悉的過道向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道觀內(nèi)師傅及師兄弟所住的廂房卻不像外面看起來那么氣派,相反看起來十分樸素。
他們的居住區(qū)是一個露天的大庭院,里面的布局大致就和北京的四合院差不多。
除了大殿那一面,剩下的三面由低矮的白墻圍成,不過低矮也只是相對于道觀正門口的紅墻而言,它本身卻也有兩米多高。
在那三面白墻上是統(tǒng)一鋪制的青瓦,由于歲月的侵蝕,上面留下了坑坑洼洼的痕跡。
在屋頭之下三面共有九個廂房,廂房的門看起來也是一模一樣的。
皆是那種充滿年代感的黑木制造的木門,上面甚至還涂有薄紙。
門一旁每間房的窗戶上也糊著那種薄薄的紙,透過紙隱約可以看到每間屋里內(nèi)部的布置。
正對著大殿的三間房屋是師傅和大師兄及二師兄居住,左邊三間則是陳義及四師弟和五師弟的住處,至于右邊則只有六師弟和七師弟居住,右邊靠近大殿的那間房是空起來的。
陳義自打出生起那間房便是空著的,師傅也從未和他們師兄弟們提起過,所以他卻也不知道是什么緣故。
庭院內(nèi)的走道也和殿內(nèi)一般由青石板鋪成,只不過其上的痕跡卻是要比殿堂內(nèi)更為的深。
庭院內(nèi)畢竟是他們居住的地方,所以平常走動的頻繁,一來一去自然便有了深刻的痕跡。
庭院中心的空地上是一片紅褐色的土壤,在其上生長著十數(shù)顆柳樹,種植柳樹是有講究的。
一來道教自古以來就將兼濟天下作為自己教派的追求,所以在古時候降妖除魔自然是每個道士都必須掌握的。
這柳樹呢在民間傳聞里是具有驅(qū)除厲詭的功效的,雖然進入惡靈酒店后的陳義知道這一切都不過是百姓們的癡心妄想,可正由于這種說法的影響,道家門派在道觀里種植柳樹的不在少數(shù)。
二來則是柳樹的生命力極其的頑強,一年四季它都不會敗,其實陳義覺得它才是植物當中真正具有“君子”品質(zhì)的,只不過世人并不這么認為。
陳義盯著眼前的這一顆顆的柳樹陷入了沉思,他記得在他小的時候這些柳樹并沒有這么高,樹干也并沒有這么粗。
可轉(zhuǎn)眼間,卻長得要比師兄弟幾個的廂房還要高了,柳樹枝頭上碧綠細長的柳條垂了下來,就像是一位不恥下問的求學者一般,顯得那么謙卑。
它的腰身也和天劍門外那些樹木一般,有了兩個人多人合抱粗。
陳義感嘆道:“原來時間竟然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久。”
他在那里站了一會兒,便又繼續(xù)向著左邊走道的方向邁去,陳義是眾師兄弟當中的老三,所以他住的位置是左邊三個廂房最里面的那個。
那個位置也是最靠近正中間廂房的位置,也體現(xiàn)了他在眾師兄弟當中的地位。
在走過四師弟和五師弟的房間時,他并沒有停留。
畢竟他還記得自己處于業(yè)火指令當中,眼前的這一幕幕說不得就是那厲詭給他設下的圈套。
他先前和那不知真假的封存安接觸那么久已經(jīng)屬于是比較危險的行為了,現(xiàn)在的他要比剛剛清醒的多。
所以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選擇盡量減少和師兄弟們的接觸。
只是他已經(jīng)答應了七師弟等下要和師兄弟幾個聚一聚,他卻是有點為這件事頭疼。
萬一師兄弟當中有一個是厲詭變成的,那么自己豈不是成了厲詭砧板上的一塊肉,仍由它宰割。
他心中暗暗想道:只希望雷宇早點發(fā)現(xiàn)我的異樣吧,不然我陳義今日只怕就要命喪于此了。
可他卻忽略了雷宇之前跟他提到的一件事情,那就是厲詭是可以操縱幻境內(nèi)時間的流動速度的。
可能他在這厲詭制造的世界內(nèi)生活一年,外面也只是過去了一瞬。
當然這就說的有些夸張了,如果這厲詭真的具有這么強的能力,那么陳義和雷宇干脆乖乖把脖子洗好等待它的屠戮不就好了?
況且厲詭現(xiàn)在只是把它放到虛幻的世界里沒有選擇對它動手,那就說明它現(xiàn)在極有可能是沒有能力殺死他,或者說他陳義暫時在厲詭眼里還算是一件很有趣的玩物。
不論是哪一種,短時間內(nèi)他應該都生命無虞,可他也說不準厲詭什么時候會動手。
所以盡管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他仍然不能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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