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此地民風彪悍,我們該是對他們教化一番才是?!币宦飞?,姜維根本就沒有停過勸說孫念行此策的。
最后,弄得孫念都不好意思,說:“伯約,你要知道,你見到的并不全是。民風彪悍,從另一方面來說,何嘗不是他們的膽識比之一般的百姓要高?如若我們的百姓都是彪悍的,那么從西漢以來,就不會深受匈奴人的侵擾與迫害。更何況,他們有怨言,說出來給我們聽見,我們依其改進,不是好事么?”
這個方面,姜維確實沒有想到,他無話辯駁,只道:“若是匈奴人,他們變成了我們的百姓,陛下又該處之?”姜維這個問題不得不說很尖銳。
孫念驚了一下,沉默了一下,說:“說實在,我并不討厭哪個氏族部落的人,只是身處何方,總得可憐愛護一方的百姓罷了。我總是想,華夏人多少?姓氏多少?國與國之間,宛若我們小時候鄰家一般而已。爭執(zhí)起,總要爭個高下?!敝灰蠹艺嫘暮湍老嗵?,他又何苦追著人家不放?隨即,又想到自己正追著蜀漢打的情形,又覺得自己虛偽了。
姜維走了一會子,又說:“陛下,你擔心村子里有人還不死心,要弄死陳胥和賣炭老翁爺孫倆?因此帶著他們一起回去?”
“對?!睂O念點頭,“我擔心有人不死心。面對權(quán)勢之誘,沒有多少人能低得住。況且當今世道,窮苦百姓難以出頭,只要他們看到一絲希望,他們都不會放棄去追逐,哪怕一路上磕碰得頭破血流?!?br/>
姜維不語,他已經(jīng)體味過這種無望的心境,而他還只是失去庇護而已,而這些百姓卻是從未享受過庇護的呢。其中的誘惑,能不大么?
這么一個隊伍,入城之時,讓城里的人很是好奇。不知陛下從哪里管閑事回來了,帶了人回來?這是孫念大軍里的將士們的想法。不過,待看到新鮮出爐的農(nóng)官大人才一天不到就成了這個凄慘的模樣,都大吃一驚。
特別是在城門口等孫念歸來的十三娘,更是被嚇了一跳,拉住孫念悄聲問:“他還好嗎?”她真擔心陳胥是沒了呢。
不愧是夫妻倆,孫念聽她這么一說,就立即明白了她話里的意思,瞪了她一眼,道:“想什么呢?休養(yǎng)個兩三個月的,準能好了?!?br/>
“那就好!不然,我與你都會愧疚了。畢竟是因為我們的一時之念......”
“對啊?!睂O念也悵惘地一嘆,隨即將這消極的情緒撇開,說:“好了,我們回去??纯窗⒃臒挶繙蕚涞萌绾瘟耍俊?br/>
說起元鸻的煉兵房,十三娘都佩服之極,他一天內(nèi)就招收到一百多的青壯年!
對此孫念并不感到意外。在他看來,這樣的數(shù)目還是算小的了。不過,孫念也明白,那些不來的人,當是再觀望——觀望元鸻能否實現(xiàn)他的諾言,也在觀望他孫念能否給元鸻全力的支持,是否會是仁義賢明的君王一個。
元鸻興建煉兵房,這個消息不脛而走,甚至隨著那些商隊飄到了蜀漢和魏國里去。
對此,兩國君王對于孫念此番的舉動,反應(yīng)不一。
劉禪是更加煩躁,而曹丕則是依舊泰然自若。
“梓童,你看,那個孫念,果然是與他雪域狼君之名符合了??瓤瓤取讶?,已是不知,該如何將這盤棋走下去?!钡搅诉@里,才知曹丕并不是鎮(zhèn)定,而是灰心了,他現(xiàn)在只能是看老天爺給他曹魏多少壽數(shù)。
郭皇后很是傷感,想安慰曹丕,但是淚水已經(jīng)啪嗒啪嗒的打在錦被上,驚醒了沉思的曹丕,“梓童,你哭來作甚?一切都是命啊。他夠幸運,勇謀皆有,大將云集,哪里會不贏?若是寡人是他,這天下早成一家了?!痹拕傉f完,曹丕又咳嗽起來。
郭皇后驚恐了,趕緊道:“不說他了!陛下你快歇著!我要你好好的!”
曹丕一哂,道:“寡人不是好好的么?哎,寡人猜著,他現(xiàn)在有了煉造兵器的地方,肯定又想著弄得地方種植軍糧的。有三四個糧草倉庫,他的軍隊,就不會慌?!?br/>
果然還是對手最了解對手。劉禪也是猜到了這個。曹丕沒力氣去阻攔,但是劉禪卻是希冀著要將孫念可能的念頭打消了。
“陛下,老臣認為,若是吳王真是有此念頭,我們是阻攔不得的。到頭來,可能只是勞心勞力卻一場空?!?br/>
劉禪搖頭,道:“不,丞相。無論如何,寡人都要拼一拼。做過,以后才不會后悔?!?br/>
諸葛亮有點頭疼,他猶豫了一會,壓住心底的忐忑,問:“那陛下有何打算?”
劉禪立即沉默了,站起來,來回走動,讓大家伙心也是跟著慌亂得很。
過了好久,劉禪才道:“確實無更好的辦法。寡人想著,或可以從民心那里入手。”
對此,諸葛亮卻不大贊同,“可是,陛下,孫念他在那里已經(jīng)很得民心了,要如何撼動?”
“他們打鐵,需要打鐵老工匠。想法子把他們都弄走吧?!比绱?,便能讓元鸻無人可用,難道都要元鸻一個人做?
劉禪想的是好,好到天真到頂。其實這又何嘗不是垂死掙扎,存有僥幸心思呢?若是,他要真能將老工匠都變沒了才會有后面的好事。可是,他能否?